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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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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亏得这阳光明媚绿柳成荫,各位打尖的住店的喝茶的都别错过了。”
堂前中年男子啪的打开折扇,扇子上大大的二个“说书”引来周遭一阵轻笑。
“说词是旧的,这事儿确实新鲜,想来朔北那边的大事儿各位都早有耳闻,不得不提那惊天动地的朝廷政变,老爷子皇帝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政权被外戚篡了,自己被儿子咔嚓了。不过还行,还剩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女儿悦容公主送终,也不算凄惨不可言呐。可惜啊可惜,这个新皇帝心心念念的帝位能不能坐稳还得看武林盟主怎么说。你说这事怪不怪?”
说到这儿,他倒是不急不忙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咋咋嘴。
周围早就被他聊起了兴味,怎经得起他这么一吊,连连催促。就连本隐在二楼好几个香阁里的人也不禁撩起了珠帘探耳细听。
说书人讪讪一笑,煞有架势的轻摇折扇继续说道:“说到这儿,咱还得先说另一件事。”
“嘁——!”堂下一片不屑又遗憾的唏嘘。
“嘿,不急不忙,且听我慢慢道来。话说本该是太子荣登大宝,可惜这太子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所以这龙椅还没做热就也被篡了位。可篡位的端王断然没想到武林盟主会掺和进来还冠冕堂皇的说:替病重的太子暂理朝政。毕竟他和公主有过那么一段没结成的亲,也算小半个驸马爷,端王自然也无反驳的理由,只能在京都静观其变。说到这武林盟主,任是谁都知道他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光是他身边的左右护法,那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高手中的高手。一般江湖那屁点儿大的芝麻绿豆事这位大盟主都是不屑理会的。谁想到啊谁想到~~他居然一时兴起要正大统,定是要扶起那烂泥太子。可这最怪的事就是这天底下有不要当皇帝的太子,武林盟主见这主倔的很,将事情交给左右护法,自己拍拍屁股大江南北的去找那心心念念的人儿。”
众人都被说书人诙谐幽默逗乐了。不过谁都知道,事实往往和说词截然相反,南辕北辙,捕风捉影一向是这些人的长项,可真相又有谁在乎呢?在这斜风细雨,山明水秀的江南之地,谁还去管天高地远的朔北那点儿唠嗑事,只图听个新鲜,偷个乐呵。
“诶!那武林盟主是不是去找那悦容公主了?”一个生相细腻的少年扯着嗓子乐呵道,毕竟谁都想听到一番神仙眷侣的佳话。
说书人合了折扇拍拍桌角神神秘秘的说道:“好戏就在这里。江湖上传闻,武林盟主这次出走确实是为了一位美人儿。”
堂下又是一阵讪笑“定是那倾城公主吧!”众人已有九成肯定,脸上皆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非也,非也~”说书人故作神秘,嘿嘿一笑,折扇一拍:“为一个男人。而且听说啊,那男子,绝代风华。”
顿时,堂下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杯盏相碰的声音。
“哈哈哈……”此时楼上香阁泻出一阵灵越的轻笑。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南侧香阁珠帘轻卷,一白衣男子闲适的晃出,在凭栏处懒懒一靠坐,翘起二郎腿,单手支着秀气的下巴,将手肘撑在那上好的香樟木围栏上,那如墨长发便似三月春水,缓缓流下。一双桃花眼斜斜睨向楼下众人,端的是风流倜傥,潇洒不羁。
说书人连忙起身,一拱手说道:“原来是越小楼主啊,小生刚献丑了。”
此话一出,寂静的堂下瞬时沸腾。
“什么?越小楼主?”
“你不知道?朔北有武林盟主,江南有咱儿越小楼主。这都不知道,看你土气巴拉的。”
白衣少年身侧的如花侍女小心伺候着茶水点心,少年一双手白而修长,细看竟比那白瓷茶盏更细腻上几分。连那端茶的姿势都仿佛在诉说着江南特有的风流韵味。
风流,风流,也只有这风流南地才能孕出如斯精致玲珑的少年。
楼越雪庸然笑道:“您继续往下说,我不过是来听听闲事打发打发时间罢了。方才听到那武林盟主竟是断袖,着实好笑。温香软玉不要,居然想抱硬邦邦的男人。啧啧,这世道,真是不同了。真不知那男人竟是生的怎样风华绝代。”
谁不知道,一提到江南越小楼主,便是惹来女儿羞红,红妆争妍。他也确如其人,风流遍地。
十里艳酒,也就他越小楼主,喝了花酒还有美人倒贴的。真是羡煞一干男子。
说书人又坐回堂上,握起折扇继续说道:“刚说到那男子风华绝代,连太子都倾心终日沉迷美色,再后来也就是些争风吃醋。不提也罢。不过最后啊,美人纵崖一跃,就这么香消玉损了,其间奥妙,除了当事人,小生看谁也道不清了。罢也罢也,自古红颜多祸水,他也不算白活了,盟主为他醉过,江湖为他乱过。太子为他恼过,朝廷也就为他灭了……”
楼越雪轻笑“哼,一个男子绝代风华。凝香,你说,他能有你们越小楼主我风流么?”
一旁侍女名为凝香,是越小楼主的贴身丫头,肤如凝脂,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也就只有越小楼主身边才能有如此美人做侍女了。至于其他侍女,也就不用多话,自是个个貌美如花。
“凝香不知那男子究竟有多美,不过嘛,肯定没我们越小楼主自恋。”
楼越雪白眼一翻:“好你个丫头,损起你主子来了,真是给我宠坏了。”
又是一阵调笑嬉闹。楼越雪才起身,折扇轻摇,广袖长衫翩然起落:“走,打道回府。”
待楼越雪走出向阳楼,说书人还在说那古往今来说不完道不清的江湖。
“得儿,今日就说到这,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说书人退场,堂里众人也就渐渐散去。
不一会儿,堂中已经几乎没人,不过细瞧这明媚三月,温柔江南中,竟有人一袭黑衣,一顶蓑帽。帽檐压的极低,看不清面容,可光那下巴,就比常人精致上几分,真不知那帽檐下是怎样一副俊颜。桌边的逆鳞剑静静的躺着,谁都不知道,就是这把剑,这个人,震荡了武林,撼动了天朝。黑衣男子嘴角轻轻一翘,泻出一抹淡笑:“越小楼主么?呵,你倒真应了悦容的话。”
犹记当年,倾城美人痴痴的说:“楼越雪这样的人,若是生在南地,定是出的温雅,落得风流。”
“你个小兔崽子,又跑哪去勾搭人了!?”进门就是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顿好骂。
楼越雪委屈的说:“前~楼主大人,你怎么能当着驭雪楼这么多人的面责骂你们现任楼主呢?”
楼岭一看这小子一点都没有悔过之意,更是怒火中烧:“我不单骂你,我还打你呢!”说着就抄起藤条,准备家法伺候。
楼越雪哪是乖乖挨打的人,拿起扇子就溜之大吉。
“别跑,你个小兔崽子,有种你就别跑,给我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驭雪楼早晚就这么给你败光了!你给我回来……”
楼岭的呼喊已经远的听不见了,楼越雪此刻坐在江南最大的花楼楼顶吃着月素记的好点心逍遥快活。他皱皱眉头,不屑的哼唧:“哼,不就是接那笔朔北的生意么,一个武当掌门而已,犯得着这么动气么,老爷子也真是的,人老了就多享享清福,还管这档子闲事。”
其实,谁人不知,楼越雪可不是个败家子,单说前几个月的做成的那笔大生意,就够富人家挥霍奢侈上好几年了。
楼家是做生意的,不过这生意却是人命生意。
江南楼家,自古就是以富致富。表面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可是,暗地里却做着最大的人命生意,驭雪楼就是接这档子生意的。江湖中一些露不得脸的武林高手不被所谓正义人士所容,因此受雇于驭雪楼,接到人命单子便做,驭雪楼给与他们每个单子三分之一的报酬。自然,要杀的人难度越大,单子的价格也就越高。
不过,这么树大招风的生意,怎么会不招来是非?
楼家能常年做这种生意,自然有其保命之法。楼家家传的毒至今天下无人能解,他们下毒于无形,若下重手定是一招毙命。所以,纵是楼越雪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也是没有人敢欺侮的。
半年前,楼越雪接替其祖父楼岭接管了驭雪楼,生意是越做越大,短短半年,好几个门派的首席大弟子都死于驭雪楼手下的雇佣杀手。一时间驭雪楼在江湖中名声大噪。名门正派皆对其不齿。
这次,楼越雪居然接下了杀武当掌门的单子,楼岭早就在家气的团团转:“这混小子,武当掌门是什么?武林的泰山北斗他都敢杀。好!就算他敢杀,可我们驭雪楼哪来这样的高手?就他那点小聪明杀杀大弟子也算极致了。哎……真是不受教的混小子。我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孙子。”
凝香轻笑:“老爷子,您也别气了。越小楼主答应的事情,哪次不是办的漂亮干净。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楼岭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朔北的方向,无奈的长叹一声。这一声包含了谁也听不懂的心酸担忧。朔北……哎,希望那混小子别生出什么事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