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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他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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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鹅不在身边,言舒睡不踏实,早晨到公司灌下一杯咖啡才打起精神参加开部门早会,接着组内周会,产品需求会,重改设计稿,与研发对接,忙到晚上十点才下班。
言舒回到家,谭依秋已经入睡。
她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关上门立即瘫倒床上,像被抽去筋骨般一动不想动。
整天坐在空调房,体力消耗不多,要说累也没多累,就是很疲惫,呼吸仿佛都被缠上一层枷锁。
缓了许久,言舒才向旁活动一下头,一动便看见床头立着个旧旧的大鹅玩偶,丢失一夜的小鹅回来了。
昨晚,她把房间翻个遍都没找到,今天怎么突然出现?
失而复得的喜悦胜过疑惑,言舒扯过小鹅抱在怀里用力亲口,发消息给路翊行:【你找到的小鹅?】
一秒后手机响动,路翊行打来语言通话。
他拨语言电话干嘛?
言舒迟疑着接通,“喂。”
“姐姐才到家?”路翊行清脆又温柔的少年音。
言舒:“嗯,项目赶时间要加班。”
“这么辛苦,我哥没去接你?”
“他也忙。”
“大晚上一个人回家很危险,忙也该去的,”路翊行说,“这是男朋友的责任。”
恋爱不是生活的全部,彼此工作都忙,能否每天见面或男友能否来接下班,言舒始终觉得没那么重要。
许是今天太疲惫,她一直来的想法忽然被掀翻,产出一丝微秒的不悦。
她没继续聊这茬,转移话题问:“你在哪里找到的小鹅?”
“昨天我打开背包拿充电宝,之后忘记滑上拉锁,小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路翊行答。
言舒昨晚瞧见路翊行放在床头边的背包,但记忆中背包是拉上的状态,不然她不可能看不见小鹅?
转念一想,这点芝麻小事路翊行没必要说谎骗人,她便没深究,“哦,难怪我昨晚找不到。”
路翊行:“怪我不小心,害姐姐昨晚没睡好。”
言舒:“没关系,我只是习惯了。”
“今晚姐姐可以抱着小鹅睡个好觉。”
“抱着呢。”
“现在吗?”
“嗯。”
听筒那边突然没声了。
“翊行?”言舒问。
“姐姐——”路翊行顿了下,语调放慢,又重复,“你、现、在正抱着小鹅?”
“是呀,怎么了?”
“没、没什么,”路翊行又顿,喘息加重,“我挂了。”
???
言舒盯着被切断的通话页面怔了下,莫名其妙的小孩。
两岁的年齡差不多,但言舒从未将路翊行画到过同龄人的范围内,一直拿他当弟弟当小孩看待。
这跟路翊行小时候枯瘦、不爱说话、一看就好欺负有关,一起玩之后,他也融不进去同龄人的圈子,就爱黏着她做小跟班。
言舒关掉床头灯,抱着小鹅深深一吸,“搂着你就很踏实,晚安小鹅。”
她正要睡,手机又嗡嗡响,路亦州打来的视频,她重新打开床头灯接通视频,屏幕上出现路亦州清晰流畅的面部轮廓,及成熟男人的声音:“老婆我想你了。”
言舒笑:“我也想你。”
路亦州:“你这两天忙着和翊行叙旧都没理我。”
“我今天快忙死,实在没时间和你聊天。”言舒解释一天没理男友的原由 。
“周三你不加班吧?我们说了去看电影的。”
“我尽量。”
“不许出意外,我周三下班去接你。”
“好。”
周三,言舒提前和领导打过招呼,下班准时离开,走出写字楼,一眼瞧见路亦州那辆招摇的车。
她开门坐进敞篷超跑,“阿姨又给你买车?”
“她就我一个儿子,”路亦州不以为然地说,“不给我买还能给谁?”
路亦州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多么豪华的礼物对他来说皆习以为常。
言舒没再往下说,“去哪看电影?”
路亦州:“先吃饭。”
两人去了家日料店,等菜间,路亦州将手机推给言舒,“婚房装好了,打开相册看看。”
言舒接过男友手机输入自己生日,轻车熟路地打开屏锁,滑进相册翻看一圈,“很不错。”
路亦州找出儿童房照片,重新把手机放在言舒面前,“儿童房也装了,你看看有没有哪里不满意,我去躺卫生间。”
言舒暂时没有生育计划,简单一瞥关掉相册,准备锁屏时手顿住,目光被一个路字为图标的APP吸引。
她是做uiux设计的,职业习惯会对各类APP的图标和界面多看几眼,这种以文字做图标又没设计感的图标不常见,好奇心驱使,她点进APP,里面界面也非常丑,是社交类软件,好友全是路家人,像专门为家族成员研发的软件。
“这是路翊行在国外上学时写的APP,说用这个和家里人聊天或处理工作不会被监听截取,”路亦州卫生间回来在餐桌对面坐下,“翊行说得天花乱坠,实际家里没几个人用,我不好意思删而已。
翊行书卷气太重,衣着像个学生就算了,思想也不成熟,乖宝宝就该老老实实养在家里,爷爷非要他回来工作。”
路家三代从商,族内人员庞大复杂。
言舒对他们的家族纷争没兴趣,只道:“这么丑的APP现在不常见了。”
路亦州大笑,“我爸妈只支付路翊行在国外的学费,他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请设计?”
“为什么?”言舒困惑,“路叔叔不是有很多钱?”
“有钱是一回事,给不给是另外一回事,”路亦州不加遮掩地鄙夷一笑,“以前他仗着你的保护对我耀武扬威,没喊过一声哥,出国后没人给撑腰,他很快就低头,不仅喊我哥哥,还对我妈言听计从。
我妈不想他回国,本科毕业后叫他在外面考研,他就考了,还想让他在外面读博工作,爷爷非要他回来。 ”
路亦州母亲是路翊行的继母,不喜欢可以理解,但路父的行为,言舒无法理解,“那八年多,路叔叔也没去看过翊行?”
“一只野狗值得我爸漂洋过海去看望?”路亦州鼻腔发出一声哼,“要是不我爷爷,他能姓路?能有现在的生活?”
“他一出生就叫路翊行,是路叔叔亲自起的名字,后来亲子鉴定也证实他是路叔叔的亲儿子,”言舒脸色冷下,“有没有路爷爷,路翊行都是路家人,这是事实。”
她严肃表态,“我不喜欢你这样说。”
路亦州早接受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弟弟,没再像小时候那样讨厌路翊行,那番话完全是下意识讲的。
他清楚言舒和弟弟的交情,也知道言舒以前多讨厌他,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讲的。”
小时候言舒对路翊行的保护不知不觉已成习惯。
她觉得应激了,解释:“我没生气,只觉得路翊行是路叔叔亲儿子这是事实,不该被扭曲。”
“我也是顺嘴乱说的,”路亦州手臂横过桌面握住言舒手背,“以前那些破事搞的我们都成习惯,以后咱不提了。”
“嗯,”言舒扯出抹强笑,“吃饭吧。”
小插曲过去,两人恢复如常,边吃饭边闲聊。
突然,路亦州电话响了,挂断后脸色异常难看。
“怎么了?”言舒问。
“临时有个……会议……”路亦州吞吞吐吐,“……要我参加。”
“去吧,”言舒松口气,“我以为发生什么意外。”
“又不能去看电影。”
“没关系,下次看。”
饭后,路亦州急匆匆走了。
言舒独自站路边叫网约车,刚要下单耳畔响起一串汽车鸣笛,她闻声抬头,一张五官精致,笑容明朗的少年面孔,在车窗内招手,“姐姐。”
“你怎么在这?”言舒走过去问。
“我路过,”路翊行眸中带惊讶,“没想到能遇见姐姐,正准备找你说件事,上来聊。”
都是熟人,言舒没客气,拉开车门坐进去,“什么事?”
“嗯……”路翊行垂下眼睫,嘴角下抿,很是难为情,“朋友有个局非要我去,但我好多年不在国内,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交流。”他说话间时不时抬眸看言舒,一眼就低头,像犯错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言舒勾唇,“想我陪你去?”
路翊行抬头用力一点,满眸期待,声音压得很低,“可以吗?”
言舒:“不可以。”
惊讶在路翊行清隽的五官上一闪而过,随即失落住了下来,他眨巴着眼睛快哭了,“哦。”
时光没在路翊行身上留下一点印记,八年过去,他还是那样爱哭,不禁逗。
“我开玩笑的,”言舒忍不住咯咯笑,顺手在路翊行头顶抓了把,“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傻吗?”路翊行眼眶含泪地望着言舒。
她说不出话。
以前大家因路翊行过份黏言舒,骂他是就知道喊姐姐和哭鼻子的傻子。
“是觉得你可爱,” 言舒敛了笑,“我现在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事事陪着你,一些成年人的社交,你要学着去融入。”
“姐姐和路亦州结婚后,”路翊行眸色暗淡,“是不是更不能陪我?”
“翊行,我们都长大了,”言舒不想说慌,又不能过分真实,忙转移了话题,“这些年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路亦州说我在国外过得很好?”路翊行反问。
言舒忽地不敢往下接了,幸而路翊行没继续说这话题,他转了语气:“以前我被姐姐保护得太好,一些习惯和想法改不掉,我会努力的,姐姐不要生气。”
最初言舒只是路见不平帮了路翊行一次,谁知一次就被他黏住,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她家门口,骂不动打不走。
久而久之,言舒也就真拿他当弟弟罩着,左邻右里,谁敢欺负路翊行,她第一个冲上去。
如今再听这话,自责油然而生。
路翊行自小就那样,她不该说话那些惹他伤心,况且他是路亦州弟弟,能陪就陪,能帮就帮,反正以后他们也是一家人。
“不管长大多大,我们都是家人,”言舒真诚说,“刚才怪我讲话没过脑子,对不起。”
路翊行的眼里的星星亮起,“我不会和姐姐生气的,”还特意强调,“永远不会。”
言舒心口暖暖的。
路翊行递出一只耳机,“姐姐听音乐?”
言舒摆手,“你听吧,我睡一会儿。”
路翊行顺理成章地戴上两只耳机,里面传出的不是音乐,是杂乱的哄闹声:“亦州迟到了,自罚一杯。”
“路少干一个。”
路亦州:“好好好,我喝我喝。”
“哇!一口干呐……”
听到这,路翊行拿下耳机摩挲在指间,清澈的眼睛幽深如潭。
车停,言舒被喊醒,“姐姐到了。”
言舒揉了下眼睛,朝外看眼,“这是哪里?”
“九州会所,”路翊行说,“朋友说今晚包场了。”
言舒对这会所有些印象又记不清楚,没再多言,下车随路翊行往里面走。
工作人员看过请柬后,引着他们穿过冷清的大厅来到后院,一踏出后门,狂嗨的音乐马上传来,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泳池白花花的男男女女们,玩游戏的,喝酒的,接吻的……奢靡又yin乱。
言舒皱眉,“哪个朋友邀请你来的?”
“小叔介绍的生意伙伴,”路翊行也拧眉,“要不我们走吧?”
言舒想起以前,说:“我之前随亦州来过这,但不是这样的场面。”
“哥哥肯定不会参加这么乱的局。”路翊行肯定。
路亦州算是圈子的里的另类,不仅没有小三小四那些,也不参加这些没有道德底线的聚会。
这也是言舒愿意和路亦州共度余生的原因,她自豪地翘唇,“亦州很洁身自好的。”
“嗯,”路翊行颔首,“而且深情专一,哥哥是我的榜样。”
言舒身心愉悦,“来都来了别浪费机会,进吧。”
“好,”路翊行乖乖跟着。
进到内场,“亲一个、亲一个”的哄闹声,如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言舒和路翊行一同寻声看过去,只见人群中间,一个身材高大肥胖的男人怀抱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美女,男人眼睛色眯眯地停在白人美女胸前,随着哄闹声低头闷下去。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言舒集中精力回忆,突然眉间皱得更深。
那男人是路亦州的一个朋友,出于女人直觉,她向胖子身旁扫了眼,登时如坠冰窟。
回公司加班的路亦州坐在泳池边,腿上同样坐着个白人美女,他夹着烟的手环抱在美女腰上,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言舒抿了下唇,脚腕如绑了千斤重的沙袋,拖着她无法继续朝前迈步。
路翊行顺着言舒目光看过去,一眼就转身,拉着她手腕向外走。
“还没谈正事,走什么?”言舒顿步不动。
“狐朋狗友不会有正经生意,”路翊行坚持,“不谈了。”
言舒肩膀下沉,高昂的气势塌陷,“你看见了?”
路翊行没否认,“姐姐不想走,我过去找他?”
在都是富家小开的局上大闹一场,对谁也没好处,而且路亦州只是抱着那个美女,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对峙起来,男人会有很多借口理由。
言舒反手拉住路翊行手腕,“我们走吧。”
“姐姐……确定?”路翊行问。
言舒点头。
重坐回车上,言舒面朝车外没讲话。
路翊行坐过来一点,扯扯她衣角,轻声说:“姐姐我们去爬山?”
“快凌晨了,”言舒笑笑,“谁这个时间去爬山?”
“那去酒吧?”
“我不会怎么样的,”言舒声调平静,“谢谢你。”
“那我也去秋姨家。”路翊行说。
言舒没再说话,沉默到家楼下,路翊行跟着下车,两人走到楼门口,她忽然说:“陪我走会儿吧?”
路翊行:“姐姐想去哪?”
明天还要上班,言舒哪也不去了,只是在家附近走走。
路翊行并肩走在她身旁说:“要不你哭会儿?”
言舒偏头,笑说:“你借我点眼泪?”
路翊行:“……”
有一年,言舒父母吵架,言父摔碎餐桌上的酒瓶,玻璃渣掉落时划伤了言舒的胳膊,她不哭不闹,拉着路翊行的手躲悄悄躲进柜子里,仿佛感知不到那条流着鲜血的伤口。
还是路翊行在黑暗中吸了她的伤口才止住血。
后来路翊行问:“姐姐为什么不哭?”
她说:“爸妈都在气头上,哭了会挨打。”
之后的好多年,路翊行都深深记得这句话,直到他频繁与路家人接触才明白伤心就要哭,哭了才有糖吃。
时隔多年,言舒却还是不懂,每一次、每一次都异常冷静。
冷静得他想上前抱住她。
路翊行垂落身边的手握成拳,关节发出咔咔响声,极度克制下他喊出声,“姐姐。”
“嗯?”言舒看过来。
他咬破内唇,一边品尝着血的腥气,一边维持着事不关己的平静,“他不值得。”
“亦州以前——”言舒紧绷的神经,像被人咔嚓一剪子碎裂成两段,努力微笑也控制不住眼泪,“不这样的。”
“人心瞬息万变,姐姐不要被骗。”
“以前忠贞,不代表以后——”
路翊州偏头,一霎说不下去,言舒的眼泪如洪水卷走泥沙般,带走他未出口的话。
他捏到骨节泛白的手不听话地抬起,缓缓伸向她,又在脱离腿边时落下去,他终是没敢去触碰她的脸。
成功的得意被心疼取代,又化成恨意。
浓烈的恨。
路亦州那个傻X根本配不上姐姐,却不知好歹来招惹她。
该死。
他们路家人都该死。
失去言舒就是路亦州的报应。
转而想到姐姐即将单身,路翊行紧抿的唇又悄然弯起美妙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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