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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姐姐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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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舒顾不上避嫌问题,侧身说:“马上到家。”
“我敲门没人开门,阿姨可能没在家,”路亦州走下去扶住路翊行胳膊搭在肩上,扭头对言舒说,“我扶着翊行,老婆你先开门。”
言舒这才从路翊行掌心中费力地抽出手,翻出钥匙,拧开门锁。
进到室内,路亦州搀扶着路翊行坐到沙发上,“好些没?”
路翊行虚弱地摇摇头,他依着沙发靠背,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抓痒,精致的五官扭曲成一团。
言舒一刻不敢耽误,到处翻腾过敏药,却怎么也找不到。
“姐姐、姐姐……我……好痒好痛……想……躺会……”路翊行蜷缩在沙发里说。
“你扶翊行去我房间休息,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言舒对路亦州说完,拨通谭依秋的手机。
两分钟后,言舒端着水杯和抗敏药进到卧室,递给路翊行喝下,又跑出去冲了杯维C水。
忙活半天,路翊行的过敏症状终于缓解一些。
言舒按开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又拿出全新的夏凉被搭在路翊行腰上,“我妈买菜去了马上回来,你睡会儿吧。”
路翊行躺在言舒的床上,枕着她的枕头,轻轻应答:“谢谢姐姐。”
“说好了不客气的,休息吧。”言舒拉着路亦州关门出去。
言舒家这栋老楼,是早年爷爷单位分的房子,父母成婚后,成了他们一家生活的地方。
不足70平米的小两居挤着一家四口,小时候言舒和哥哥与父母挤在一起睡,年纪稍大一些,她有了自己的房间,哥哥只能睡客厅,直到长大搬出去。
言父去世后,房子只剩言舒和谭依秋两人居住。
现在路翊行睡在言舒的房间,言舒和路亦州只能待在客厅。
言舒给路亦州倒了杯水,“你怎么突然过来?”
路亦州拉她手一起坐下,“想你了。”
言舒笑:“昨天刚见过面。”
想到那条蛇搅乱本该美好难忘的一晚,路亦州就烦,他握着言舒腰把人抱到腿上坐着,在她耳边小声说:“见过也想。”
言舒偏头靠上男友肩膀,“等我忙过这阵,天天陪你。”
路亦州还是心情不好,“难得周末,你却都在陪翊行。”
言舒笑了下,抬头在路亦州脸颊亲口,“他是你弟弟,也是我弟弟,不可以吃家人的吃醋。”
“不一样,小时候你俩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人,”路亦州搭在言舒腰上的手臂收紧力度,“你们还扎过我车胎。”
言舒又笑:“八百年前的事,路总还记得这么清?”
“我就没见过你那么胆大的女孩,”路亦州也在言舒脸颊亲口,“那时候你就给我留下深深的印象。”
“一定是非常讨厌的印象。”言舒说。
“是特殊,鲜活,明媚的印象,不然我也不会苦追那么年,对不对?”
言舒搂住男友脖颈,玩笑说:“感谢路总的坚持。”
路亦州仰头要亲不亲的,“怎么谢?”
言舒知趣地在男友唇上印了口,一触即离。
路亦州追过来亲。
言舒推他,压低声音说:“翊行还在呢,别闹了。”
小情侣恨不得24小时腻在一起。
路亦州也不例外,抱着言舒腰身体发烫,还想亲,“一家人看见也没什么。”
言舒偏头躲开,没等开口说话,卧室传来一阵咳嗽声,一瞬什么心思都没了,她忙从男友腿上下去,并用眼神严厉警告。
路亦州点头。
言舒才走到卧室门边敲敲,“翊行,不舒服吗?”
“姐姐,我想去厕所。”
门内传出虚弱的声音。
想到路翊行刚刚想去卫生间,听见她和路亦州的疯闹声才咳嗽,言舒一下脸红。
路翊行去过卫生间后,她便将男友撵走,免得路亦州再乱来让大家尴尬。
谭依秋拎着大袋小袋回来,看过路翊行的情况后去厨房忙活做饭。
言舒过去帮忙,谭依秋不让,嘱咐言舒进去照顾路翊行。
言舒被迫削了个苹果,切成块装盘,拿到卧室,“你好些没?吃苹果不?”
路翊行靠着床头坐起,插.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眉眼弯起,“好甜。”
言舒宠溺一笑,“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她搬来把椅子,坐在床边与路翊行闲聊,“这些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路翊行亮晶晶的眼睛暗下,“不好,想外婆也想姐姐。”
言舒忽然酸酸的,“我和我妈每年清明都有去看望周外婆。”
“谢谢姐姐。”
言舒怕他哭没再说,静了会儿才重新开口,“一些小孩子的把戏,不值得你记挂这么多年。”
这次说的是她自己。
“值得,”路翊行语气坚毅,“姐姐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
后面还有很多不能讲出口的第一个,硬生生被路翊行咽了回去。
被老友记挂这么多年是何其幸运。
言舒开心,下意识像以前那样摸摸路翊行耳朵,笑说:“路、难、行。”
一切仿佛回到久远的过去。
不同的是,成年路翊行被姐姐摸过的耳朵迅速染上潮红,呼吸随之加重,他趁言舒低头看手机的空隙,一把扯过夏凉被盖在下腹。
言舒回完男友消息,正要锁屏,耳畔传来熟悉的女人嗓音:“那个言舒除了长得好看,哪一点配得上我儿子?”
“全家守着个早餐店,累死也在北川买不上一套房,以后不全指着咱家亦州?”
“还有个没结婚的哥哥,以后结婚的彩礼、黄金,谭依秋拿得出吗?”
言舒抬头,语音也戛然而止。
“对不起姐姐,我不小心点错了。”路翊行一脸忙慌,手指紧捏着手机,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幸福路家的群名。
言舒微笑,“没什么。”
“你……不生气?”路翊行小心试探。
言舒摇头。
她目光平和淡然,没有一丝愤怒和不满,是真的不气。
准婆婆在家族群里这样的公开发言,她为什么生气?
路翊行想不通,更想不通言舒为什么会选择曾经他们最讨厌的路亦州?
言舒瞧出了路翊行的疑惑,主动说:“客观来讲,陈阿姨说得没错,我家的条件确实没办法和你们家相比。
我在和路亦州谈恋爱前就清楚这点,也做好了不被喜欢和接纳的准备。”
“为什么?”路翊行顺势说出了最困惑的问题,“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有钱就瞧不起人的势利眼吗?”
“你出国前,我十八岁,”言舒语气淡淡的,“现在26了,这么多年总是会变的。”
路翊行还是困惑。
言舒索性全讲了。
高二那年,父母用家里全部积蓄开了家早餐店,日常营业额除掉一家人的开销,还要给病重的奶奶付医药费。
当时家里连她的学费和餐饮费都凑不出来,父母为两三千块钱相互问候祖宗,到大打出手,再将家里被砸个稀巴烂。
这样的场景在言家,每年都会出现几次,言舒和哥哥早习以为常
她父母都是最普通本分的老实人,没有互骗出轨这样的戏码,所有争吵都是与钱有关的鸡毛蒜皮,直到奶奶和父亲相继因病和意外离世,家里才算消停。
那些争吵像极了藏在蛋糕深处的蛆虫,从内到外地腐蚀掉一份美味。
家丑不可外扬,谭依秋又需要倾诉,黏着她的言舒便成了那个倾诉对象。
对婆家的不满,对丈夫的贫穷不体贴等等,都落进言舒耳朵,有时谭依秋说完就忘了,可言舒都一笔笔记在心里。
导致她自小就比同龄人成熟,进入青春期对男女之事毫不感兴趣,成了全班最难追的女生,有看不惯的骂她装,她也不在意,因为她清楚多美的玫瑰都会在贫穷的生活里凋谢腐烂,变成一滩扔掉可惜,拾起又恶心的废物,最终相互折磨着度过一生。
大学毕业后,年纪上涨,工作也稳定了,又非不婚不育主义,综合诸多情况,她有了谈恋爱的打算,而路亦州她是平衡利弊后的选出的最优者。
路亦州大学苦追她四年,且人长得帅,情绪稳定,家境殷实。
这样的条件,她为什么不选?
准婆婆几句恶言恶语,与未来的生活质量相比,不值一提。
况且不喜欢儿媳妇的婆婆多得是,找个普通人照样遇见不好相处的婆婆,若遇见个像她奶奶那样家穷思想落后,还爱和儿媳妇争风吃醋的,岂不是更惨?
路翊行听完没露一丝惊讶或难以接受,只淡淡喊了声姐姐。
“嗯?”言舒抬眸。
“我这些年赚了不少钱。”
“哇。”言舒由衷为过去那个小可怜高兴。
“我还没有妈。”
言舒怔了一下,抬手打亲弟似的给路翊行一拳,“你在说什么鬼话?”
路翊行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局促地抓抓头发,“开玩笑的。”
言舒没当回事,“不许再乱说。”
“好。”
晚饭后,路翊行过敏症状全部消退,但人还蔫蔫的很虚弱。
谭依秋心疼这个打小就在自家长大的孩子,留路翊行在家睡,等状态彻底恢复好再走。
家里面积小,言舒把房间让给路翊行后,只能选择与母亲同床或在客厅睡。
她选了睡客厅。
洗过澡后,言舒打开沙发变成一张折叠床,又搬出小桌,看了眼工作群组后,打开电脑加班。
小组商讨确定好设计方案,大领导一句不喜欢,全部推翻重来。
她点开部门大领导的个人主页,简单了解下对方的年纪、性别、喜好后,在此基础上结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重新梳理设计方案。
整理到一半,同事打来视频一顿猛吐槽:“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凭什么用他那个年代的审美否定我们?整个高饱和背景,上面弄几朵艳丽的大花,写上几个花开富贵这样的字,他准能满意。”
言舒笑得肩膀直颤,“你这是在做中老年人表情包……”
一墙之隔,藏在黑暗中的人也笑了。
八年多没听见过姐姐这般真切的笑声了,像小时候妈妈挂在他床头的那串风铃。
路翊行压不下唇角的弧度,便在暗夜里肆意弯着。
他笑累了翻身侧躺,骤然间,枕头上沾着的清甜气息齐齐侵入鼻腔。
是言舒常用的牛奶沐浴液的气味,也是他少年时迷恋沉沦过的味道。
这气味像毒液侵入他肌肤,血液,心脏,疯狂沸腾后聚集在某处。
他抬起手指,摩挲在柔软光滑的枕罩上,喃喃道:“姐姐好香。”
淡淡的清甜满足不了男人愈发鼓动的心跳和体内的熊熊烈火。
克制不了的瘾,又一次再黑夜里折磨他。
想吸烟,疯狂吸,却一支烟也没带。
“姐姐、姐姐……”他的嘴巴不听话,拖着尾音一声声呢喃。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黑夜里无人所知的秘密。
“翊行睡了吗?我需要取一下小鹅。”
路翊行猛然清醒,快速拿过枕边立着的那只大鹅玩偶塞进双肩包里,滑上拉锁,开灯下床。
走到门边,他看了眼下身,确定没有异常打开门,笑说:“我找了一圈没看见姐姐的小鹅。”
这只发旧的大鹅玩偶陪伴言舒多年,是她的阿贝贝,没有小鹅在身边睡不着觉。
每天都固定放在枕边,怎么会没有?
“你知道我没它睡不着觉,”言舒问,“我可以进去找找吗?”
“这是姐姐的房间,”路翊行侧过身让出路,“当然可以。”
床头、枕边、柜里、床下……
言舒将房间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小鹅,只能作罢,沮丧着说:“抱歉打扰你睡觉,早些休息。”
“姐姐等下,”路翊行拉开背包前面的小格,拎出一只小号的大鹅玩偶,“这只是我之前买的,要不姐姐先拿去用一晚?”
言舒勉强笑笑:“不用了,谢谢。”
房门关上,电灯关掉,房间再次陷入漆黑。
路翊行打开双肩包大格,拿出小鹅,贴向胸口,带着它一同感受心跳加速和身体升温的过程。
这玩偶陪伴言舒二十多年,每一块棉絮都侵染上她的味道,要比枕头上的气味浓烈许多。
他像拿到药的瘾君子,深深吸着小鹅上残留的气味。
慢慢的,一个更阴冷的念头在这过程中诞生。
如果小鹅上留下他的味道,是不是就可以合二为一,永远地留在姐姐身边?
那如少年般明亮的眼睛,纯善的笑容,早在黑夜里散得丝毫不剩,只留下男人扭曲的欲//望。
时隔多年,路翊行像十六岁时,第一次在她房间失控的场景一样,管控不住向下的双手。
沉溺、痴迷、想要。
种种无人知晓的情绪都融化在一声压抑的闷哼里。
小鹅染上了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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