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愛（脩扣）》˙楚云

23、第十章-中

　　彷彿聽到一個溫暖的聲音在耳邊低呢，但他依然閉著雙眼，讓身體感受的繼續走著。不自覺中，雙手已經冰冷的顫抖…他好像很久沒有自己這樣走過一段路，尤其是這種陌生又陰冷的地方。在身邊，總會有個人讓自己靠，陪著自己走，一直走，曾經他以為彼此會一直走下去；他曾經希望這種路可以永遠都沒有盡頭。然而，現在的他不會希望路沒有盡頭，也不希望路有盡頭…此時的他，不想去奢望任何的事情。

　　輕透的琴音，在a chord下一次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就是片似夢似真的草皮。男女老少，甚至有幾張有點面熟的臉…原來很多人，都和自己一樣過不了情關，最後選擇到這種地方逃避。

　　山巒萬千，原來世界上還有一片那樣碧藍輕柔的天空。

　　走了太久的路，是情路也是漫漫的二十幾年，他何時去注意過這片在美麗不過的藍？或許在沒有遇見脩以前，他有注意過這些美景，只是當碰見這個人後，自己的世界不在為了任何事情而下去，只為了這個人。

　　可是這樣的自己，得到了什麼？得到了原本的自己？最純粹也最脆弱的自己，此刻在眾人的面前被狠狠的撕裂開，可是他不怕了…沒有他的世界，什麼事情都不用怕。因為活或死對自己而言，以沒那麼重要，面子與自尊，也像此刻在眼前的流水一樣，被放逐了。

　　A chord躺在草皮上，手指伸的高高的揮劃著天空。他看見了好多讓他想哭的東西，可是不知怎麼的，卻又沒那麼想哭。用輕描淡寫的笑容當做灑脫，他坐起身子，把鬼鳳幫自己帶的東西全倒在地上。

　　赤裸裸的過去被攤了開來，照片裡的笑容顯得諷刺、手機上的鑰匙圈顯的虛偽、一切更顯出了自己的離不開他。

　　每一張照片，就像是自己的愛，一點一滴的被收藏，卻不被影像裡頭的另個男主角接受。這是他a chord最感到悲情的地方。

　　慢慢把它們埋起來吧！這份不該出現的愛，讓它回歸於自然，回歸於自己心底的愛慕…

　　他不奢求能把呼延覺羅˙脩給徹底的忘記，他自知辦不到。唯一能做的，就是瀟灑一點的讓它過去，成為往後不再提起的記憶。自己躲在這裡慢慢舔拭傷口，等到表面上的痊癒時，他就要回去那個地方：還有很多人在等他的地方。

　　「掰掰～第一張照片。」把最後一寸土埋上，瞬時照片中男孩的笑容，也如一旁的人一樣，消失得無隱無蹤。那個男孩可能沒想過，有一天會被未來的自己，心痛的埋起來。

　　「你的愛…死掉了一點點…」一旁一個幽幽的聲音出現。a chord轉頭時發現了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蹲在後頭，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雙眼帶了點陰鬱，卻又有種說不上的神采，不太像是個為情所困的人，可是a chord還是說了句：「那就好…」

　　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回答，只是覺得…到這裡來，就是要把這份愛埋葬的。

　　「加油吧～等愛死掉…你就自由了！」男孩緩緩的站了起來，連聲再見也沒說的就慢步離開了。

　　有點莫名的a chord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笑，因為那個男孩長的好像自己…哭，是因為…那個男孩跟本就是照片上的自己…

　　十年前的自己在開導現在的自己？

　　脩…
　　十年前的我也放棄你了…

　　「a chord…a chord…」

　　聽到不停喃著的脩，鬼鳳又想放把火在他身上，可是很快的被灸舞制止。

　　此刻的脩他沒有像過往一樣詢問a chord在哪裡。他們可以想像，但揣摩不出此時脩的心情，那種感覺太糾結複雜，從他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來。

　　「呼延覺羅˙脩…我看你這輩子都會活在自責中了…」帶了點故意的成分，鬼鳳不屑的把眼神放在脩身上。原先還在混沌中的脩，眼神全都集中了起來。

　　「你只有兩個可能…第一，你再也見不到a chord。第二，當你見到他時，他對你已經沒有
　　任何愛戀。」

　　不只是脩，現場的所有人都盯住了鬼鳳，首先開口的是灸舞：「他現在人在哪？」

　　「一個地方。」沒有戒掉愛情…就出來…會魂飛魄散的地方。

　　「呼延覺羅˙脩…有些事情，必不能因為你給人迫害而毀掉罪過…」鬼鳳難得的正經臉色。雖然知道呼延覺羅˙脩是在不知不覺中而傷害了a chord，可是用的依然是他的名義、他的身體。現在a chord會到那個地方，也全是因為脩的傷害，這很難讓人輕易的放過他。

　　「我會召集各其餘城衛團員，評估這次的懲處。」頓了一下後，他接著又說：「這幾天，你就暫且待在這裡。」

　　脩默然的聽著，無神無反抗的被過去自己的手下扶起，然後帶進平時盟主審問犯了大錯的異能行者的小房間。腦子裡浮現了太多讓他重擊心臟的畫面及對話。

　　自己竟然在和a chord上床時想著別人、在a chord親吻自己時覺得作嘔、和他對話時心思放在等一會要去和另個人見面、一切，和a chord在一起後，他全是以鄙視的態度面對那個從以前就跟在自己身旁的小傢伙。

　　脩半靠著牆，一臉頹廢的坐在地板上。外頭靜悄悄的，似乎盟主已經到另個空間去召集所有人，來討論接下來對自己的懲處。身為一個東城衛團長，竟然在瞬間擊殺了好幾個麻瓜…
　　轟的一聲，門突然被打了開來。正確的來說，是被燒掉了！

　　鬼鳳一進來就是一掌火焰往自己的身上，然而脩一點躲掉的意思也無，只讓那劇烈的疼痛伴隨自責而來。

　　「你很好！」鬼鳳勾起了他的下巴，一道血痕順著弧度流上了他的手，他厭惡的甩開了脩，讓他整個人失去重心的倒在地上。

　　不是刻意的想要刺激他，只是鬼鳳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讓他知道，而且讓他崩潰。這樣才對的起從活蹦亂跳的小子轉成一個黯然無光的a chord。

　　「你知道你有可能再也看不到a chord嗎？」他這麼說著，然而自己的心臟也縮了一下。因為…脩再也看不見他，也意味著自己也是…

　　脩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他之所以沒有激動的問緣由是因為，他把鬼鳳的意思想成：自己受到的懲處可能是死。

　　「a chord有可能為了你魂飛魄散你知不知道？」看他半點無反應，鬼鳳的怒氣已經導致整間屋裡瀰漫的熱燙的溫度。而原先淡然的脩眼睛都瞪大了，他踉蹌的站起身，試圖問出事情，可是鬼鳳一句話也不說。或許是他對於自己把a chord帶到那個地方而感到後悔。

　　是不忍心a chord。鬼鳳自己也曾經去過那個地方，雖然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他卻記得清楚。那個地方美好的讓人太難忘記。只是…當年的他也沒有戒掉愛情，這也是他為什麼現在寄存在夏宇身體中的原因。但是a chord…如果沒戒掉愛就離開那個空間，可能只有和大多的人一樣…化成碎片消失在這個世界。

　　「你知道不道…為什麼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鬼鳳突然冷下口氣的說著。

　　一時反應不過來的脩，只有抬起頭看著剛才火爆到快要燒了房子的人。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說出口、什麼時候該放手…」

　　「在你還是你的時候，你就該說出你愛他…在你不是你時，你就要控制自己離開他。」

　　呼延覺羅˙脩閉上了眼。

　　他何嘗不想說出口，他何嘗不想放手。不過鬼鳳說的對…在自己不是自己時，曾經有幾次可以改變現狀，只是最終，卻因為私慾想繼續和a chord在一起，導致最終的傷害。

　　靠在牆上的人突然皺起了眉頭，嘴角像是不止的水龍頭一般，不停的溢出紅色的鮮血。鬼鳳的臉頰抽蓄了一下，感到不妙的上前，這時發現，呼延覺羅˙脩的身體被兩股力量衝撞得太嚴重，導致內臟撐不住的破裂。

　　A chord…對不起。
　　我已經盡量和體內的魔氣對抗了，可是最終依然傷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