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代名词》兔子很黑

13、永远

　　一直到第二天，睡了一夜的陆劣才悠悠转醒。醒来的时候空荡荡的病房里没有一个人，估计是温则称送他来的。宿醉的结果就是头昏，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陆劣想着去洗手间洗个脸。谁知刚刚走了两步门就被推开了，下意识他以为是温则称，于是冷漠说到：“不必跟着我，公司的事拿到这里来。”
　　眼见来人没有声音，陆劣这才皱着眉抬头却看见了一张迤逦的脸，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可痴迷片刻陆劣又忍不住颤抖，他岂不是看到了自己瘸腿的模样，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很狼狈吧，本来就配不上清如明月的沈矜栩，如今拖着这残缺的腿他更是无地自容。
　　“小少爷怎么来了？”强装镇定说出这几个字，陆劣自己都没注意他的语气有多么的不自信，还有那绯红的耳尖。
　　沈矜栩的心里刺痛了一下，没有回答陆劣的话，几步上前挽住他的手搀扶着回到病床上：“才刚醒就不要瞎跑了。我打水过来给你。”
　　陆劣没有答话也没有拒绝，沉默着任由沈矜栩做这些事。
　　洗完脸，陆劣苍白开口下了逐客令：“小少爷请回吧，陆某不值得小少爷这么费心。”
　　“陆劣，你还是要这么冲气的跟我说话吗？”听着陆劣的冷言冷语，沈矜栩想着陆劣过的那些不像人的日子，心里本就堵了一口气，这会儿听见那些不像样的话就再也忍不住不管不顾的说出来。
　　“陆劣，我不在乎从前你是为了什么离开我。相反，你若是留了下来我才真觉得你别有用心，狼心狗肺。可是陆劣，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多少次告诉你不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用总在我面前装作笑脸。我告诉你，你想要的我能给得起的我都能给你，我只求你不要那么胆小，不用把我划在保护圈里。我是单蠢的性子，可我是沈家人，我想和你并肩，我想跟你证明我不是温室里的菟丝花！”
　　坐在床上的陆劣显然有些懵，他从来没看过小少爷这么歇斯底里的模样。小少爷说的没错，他舍不得将那些负面情绪带给他，所以一直都是自己消化。可是他忘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未来也是两个人的事，他总是在两个人的生活里擅自决定，擅自将小少爷划分为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可细想想，小少爷能够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和家里坦白，能够孤身一人不求回应的喜欢他那么久，这样的小少爷又谈何软弱呢？
　　“我。”
　　见陆劣想开口，沈矜栩向前走了一步：“陆劣，我很喜欢你。从喜欢上你的那一天我就告诉自己或许没有回应，但我从不后悔。陆劣，我知道你饱受折磨的童年会成为你一生的痛苦，我知道那些伤害你可能无法忘记也无法释怀。可是陆劣，我想要走进你的未来，我想用余生去温暖那些伤痛，我想对你好，我想爱你，我想好好地爱你。你知道我看见了你的过去有多么的痛苦，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我不能早点遇见你，如果早点遇见你或许你就能少受一点那些罪。可我偏偏就是这么晚才遇见你。”
　　停顿了一会儿，沈矜栩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他想陆劣曾经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日子得有多苦。
　　“陆劣，你从来不是一个人，你不用一个人去承受那些痛苦。我不想你把我当作没用的富家少爷，你能对我敞开心扉吗？陆劣，我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你生活的点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自己去感受，去体会。陆劣，你能纵容我吗？”
　　其实沈矜栩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出来，可眼下不是一个好时机。现在最重要就是跟陆劣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他不想不清不楚地去质问那些，以后陆劣想说地时候他会认真听，也会认真记。
　　第一次，陆劣重新审视了眼前的这个人，模样似乎和青年记忆里一样，可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似乎是认准了这个人，就算是多少艰难他也会迎着风雪而来。出国的那些年小少爷的每一天陆劣都看在眼里，他一直以为小少爷放下了，现在看来是他小瞧了小少爷对他的喜欢。或许有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日子，小少爷身处异乡，独自一个人借酒消愁，独自一个人走在街道，偶尔记忆里闪过那些美好的画面然后又暗自神伤。
　　从他放弃小少爷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脏了，哪里都脏了，再也配不上矜贵的小少爷了。可是现在，小少爷丝毫不嫌弃地朝他走了过来。那他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从前错过的那些日子，他愿意奉上余生赔罪。
　　闭上眼轻叹一口气，陆劣慢慢从病床上站起来，毫无保留的向沈矜栩展示他残破不堪的过去。一如当年，陆光华百般折磨让他离开小少爷而他即便是跪在满是荆棘刺的玫瑰上也不曾妥协。如今的每一步他走得更是坚定，他知道小少爷这一路走来受了很多苦，所以这一次他来赶上这缕光。
　　宽大的怀抱轻柔地拥住了天上的明月，高大的男人俯身靠在沈矜栩的肩上，闭眼卸下所有的疲惫。赶路太辛苦，而现在不论来时路，往后余生他都只有小少爷一人。
　　“阿沈，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谢谢你不遗余力地走了那么久。还有，谢谢你爱我。”
　　没有亲吻，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像是随风漂逐的蒲公英总算找到了适合生长的地方，总算扎下根来。
　　这一刻，任他多么动听的情话也不过尔尔，也抵不过漫天汹涌又宣之于口的爱意。
　　“爱你是本能，陆劣，你值得被爱。”沈矜栩环抱着这个一身疲惫的人，他们之间错过了那么久，可他们之间的爱意却仍旧如火红玫瑰一样炙热。
　　他们谁都离不开谁，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他们就是为了对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