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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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如何加入春雨。
答：偷偷卸掉落在徨安的第七师团飞船底部的零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和一个人溜达的阿伏兔偶遇，缠着他不撒手，最后再在一堆大块头的注视下把飞船拆了再组装好。
人群中心的穿着白色长褂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但他也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我，和身旁的人喝酒闲聊。
除此之外，整个流程顺利的像是那位名为瓦/尔/特的旅者为我量身定做的故事一样，说不定我真像他说的那样有开高达的天赋？
飞船启动，回到春雨之后，就都是好的故事了。
第七师团团长让阿伏兔给我带路，在他嘴里，我第一次听到了“夜兔”这个种族。
很强大，数量不多，不能晒阳光。
而第七师团全部都是夜兔。
“兔子只会帮助兔子。”
阿伏兔的语气带着陈述事实的理所当然，还有一点点或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屑——他真的很以自己的种族为荣，或许还很排外。
“真不明白团长为什么要带着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上春雨这条贼船，这可是一条有去无回的地狱之路啊。”
“但是春雨有很多人吧。”
有10个我宽的走廊上走着很多不同种族的人，穿过人流，我小跑着才能跟上阿伏兔的脚步，“你们不都还没去地狱吗？”
“哈！小丫头口气倒还不小！你的父母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她被埋进地里了。”
“啊？”
“是真的。”我补充道，“我亲眼看见的。”
那之后回应我的只有沉默，和不知不觉放慢的脚步。
我们平静的到了一个单人间。
小小的房间里摆放着床和书桌，这里没有窗户，我看不到太空。
“想留在春雨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对于我们夜兔来说，战斗就是天命。”
我有些迷茫：“是要开始打架了吗？”
阿伏兔一副没听到我说话的样子，从不知道哪个异次元口袋掏出一张空白表格：“所以我们兔子天生做不来这种任务报告的精细活，以后就交给你了，小丫头。”
原来是文字战争。
时间的流逝在太空中无限拉长，虽然我真的很想仔细回忆一下初登春雨二三事，但事实上那段时间已经像隔着毛玻璃洗澡的神威的身体一样朦朦胧胧——眼鼻胳膊嘴，再具体的描写就是无法言明的领域了。
神威闹着要加入春雨时，我正在装模作样的和真正的飞船修理工一起，在烙阳动手给飞船做保养。
神威和凤仙过招的时候，我正在装模作样的和狮子大开口的黑心飞船修理工砍价。
神威独自一人登上第七师团飞船时，我正在装模作样的窝在厕所憋报告书，准备把奸商修理工用的说辞原话说给春雨总部，好让它们再给第七师团多批点钱。
回到春雨后，我径直去找负责人要钱的路上，才终于见到他长什么样。
小小的，遍体鳞伤的神威。
他的额头贴在据说可以抵御战舰炮轰的加厚玻璃隔层上，沉默地向外注视着宛如沙石的太空宇宙，或许没意识到玻璃能反光，他的表情失去了管理，有点狰狞。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谁知道呢。”听我这么描述的阿伏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似乎不想把关于神威的故事告诉我：“人嘛，不管多少岁，心里都会有那么几个不是那么愉快的回忆吧。”
“阿伏兔也有吗？”
“喂喂，这就开始打探大人的世界了吗——等等，说起来你多大了？”
“超有潜力的 Acup。”
“谁问你这个了？！”
*
那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在厨房里和神威的正式相遇，比如被团长老头盯着脸笑，又比如像黏皮糖一样跟在阿伏兔和神威屁股后面……
每天的生活算不上多有趣，但事实证明，人不能因为日子过得没那么有趣，就说自己无聊。
“咱们团被嘲笑说是幼儿园收留所了。”
阿伏兔沧桑的看着我，语气沉重：“团长让你跟神威出任务。”
“？”我指了指我自己，“我？”
阿伏兔点头。
消息是中午听到的，人是晚上落地的，神威是落地之后的第三秒变成小老头的。
“美合子，美合子，晚饭还没做好吗？”
袖珍小老头抱着我的大腿不撒手，我崩溃的快比神威还像个兔子开始高频蹬腿：“你谁啊赶紧给我撒手！”
“美合子，美合子，晚饭还没做好吗？”
我感觉我要尖叫了：“谁是你的美合子啊？！混蛋老头快点给我撒手！撒手！！撒开手！！！”
“美合子，美合子，午饭还没做好吗？”
“你不是才吃了晚饭吗？！”
“啊，这样啊。”小老头神威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东西，大概是他的假牙吧！
总之他在得到我的回复之后终于松了手，我立刻用便携绳把这个灵活的老头子捆好，开始调查四周。
——以上是我的理想。
实际上松了手之后的神威宛如一颗蓄势待发的春雨炮弹一样窜了出去，在这个一望无际全是荒芜的地表，我看着他像糯米团子一样渺小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谁是春雨的雷枪，这就是春雨的雷枪。
以后有人说神威不是第七师团代言人，我第一个反对！
那之后的事情不管回忆几次都是灾难——神威真的找到了美合子，那是一只比我还大的白色兔子，它通体雪白，口吐人言，笑着回应神威：“我是美合子，我是美合子，晚饭在这里哦。”
它张开了嘴，我第一次看到了兔子的喉咙。
“吃饭了，吃饭了！”
神威紧紧搂着我，该死的兔子使不完的牛劲，让我不能动弹分毫。
我大怒：“死兔子你真和兔子一伙的是吧！”
“嗯？”
美合子合了嘴：“兔子，兔子，你认识我的丈夫？”
我心中警铃大作，直觉上这是一条险路，但我也很清楚这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我振振有词：“没错！我认识你的丈夫！”
“叽——！！”
我第一次听到兔子叫，伸手一摸，此等动听之声竟把我的耳朵震得流血了。
“兔子，兔子！这个人认识我的丈夫！！”
一呼百应在此刻有了画面，随着它的话音，本来荒无一物的地表突然原地多了百来个坑，每个坑里都出现了一个和美合子一样大的兔子！
万兔合奏：“兔子！兔子！！”
耳朵又是一阵鲜血喷涌，我感觉自己马上就听不见声音了。
美合子问：“兔子，兔子，美合子的丈夫在哪里？”
我一拳锤在神威脑壳上，抹了把不知为何开始流的鼻血：“美合子大人，美合子的丈夫在这里。”
美合子嗅了嗅沾着我血的神威，又“叽——”了一会儿。
是的，毫无防备的，叽了一会儿。
我彻底听不到了。
在这个第一人称的故事里，听不到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我不知道这些兔子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对话中是否会产生什么能够推动未来故事情节发展的重要信息，由此我也无法确定我该做出如何回应。
值得庆幸的是，我的其他感官还健在。
地表开始振动，我扯着神威老头的腿当做开路武器轰飞一个又一个突然袭来的白兔子，小老头怡然自得，嘴巴蛄蛹蛄蛹，估计在嚼假牙吧！
但成千上百的兔子，哪怕是我以雷枪作为武器也逐渐落了下风。
这把袖珍雷枪似乎承受不住多轮脑震荡，晕了过去，我干脆把它扔到一边，开始打拳战。
然后我自己就先被砸了个脑震荡。
“为啥还有从天上落下来的东西啊？！”
[不是东西，是勇者。]
比袖珍雷枪高了半个身子的红色马○奥优雅落地转身，他轻轻拍打着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莫名其妙的声音直接响在我的脑子里。
马○奥带着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像素画风，拿起那个因为砸了我而爆出来的马赛克金币，转身蹦蹦跳跳奔向兔子堆。
[这个世界的阿尔塔纳能源暴走，所有的生命都因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消失在那场能量暴走中，只有兔子存活了下来，吸收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能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一蹦一跳落在兔子脑壳上，兔子就会爆出来一个金币；一蹦一跳用马赛克金币砸中兔子，兔子就会爆出两个金币。
[之后进入这个星球的生命体，会被迫吸收空气中残存的能量，直到能源达到身体承受上限，迎接你们最终的命运——爆炸身亡。]
我有样学样，拿着两个马赛克金币就开始狂砸兔子。
[我的金币就是对抗它们的唯一手段。]
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马赛克金币的世界！！！
[但这治标不治本，幸好，不知为何有着能量耐受性的你们，来到了这里。]
砸金币的手感有点不太对劲。
[你们就是这个星球最后的救世主。]
低头一看，我砸在了袖珍雷枪头上。
[行动起来吧，勇士们！]
恢复正常的他站起身，满头鲜血的俯视着我。那里可能有我的血，当然可能大部分是他自己的。
[站起来，拿起手中的金币！]
神威笑着举起我手里的马赛克金币。
[消灭阻挡我们前进的敌人，前往地脉深处，封印阿尔塔纳能源！]
狠狠给我脑袋来了一棒槌。
“现在清醒了吗，马上就到承受临界值的笨蛋暴走体。”
地表之上只有我的脑袋，神奇的是我现在可以听到声音了！
原来我不是被美合子叽叽叫叽聋了！
我泪目：“神威——”
“嗯。”
他捡起因为揍我脑袋而爆出来的金色马赛克神装武器——那似乎是一款加○林。
“就让我看看，是别的星球的兔子更厉害，还是我这个兔子更厉害吧。”
加○林突击不断，期间伴随着诸如“哈哈哈！”“死吧！”以及拳拳到肉的闷响声。
我开始挣扎着从地里钻出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对这种事似乎格外擅长。
挣扎着挣扎着，我感觉我的脚碰到了什么坚硬固体。伸手摸出来看，那是一颗透着绿光的球体。
[是残存的能量体！]
马赛克马○奥语气兴奋的跳过来，看清球之后表情又沉重了起来。
[能量体问，这颗星球的兔子之王是谁。]
“我怎么知道？！与其问我这么长得一模一样的兔子谁是王，不如问神威什么时候称霸宇宙！”
……嗯？等等。
马○奥似乎和我想到了一起去，只见像素画风的他向能量体鞠了一躬道：“伟大的能量体，兔子星之王不是别人，正是那名为神威的夜兔族人！”
原来你小子会张嘴正常说话啊！
“甚好。”
你这个球也会说话？！
只见这个球飞快的飞向了杀天杀地的神威，二者融合在一起，整个星球以他们为中心炸裂出璀璨的淡绿色的光芒。
整个星球的兔子都臣服于光芒之中。
战斗，停止了。
*
我边说边鼓掌：“那之后神威成了星球的王，我是王下第一骑士，马○奥是财政部大臣，整个星球回归了宁静，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听我进行任务报告的阿伏兔大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总之因为这件事，神威得到了春雨官方的认可，那之后凤仙有意无意的开始让神威率领师团作战，过了几年，凤仙在某一次地球交易结束后留在了那里。
“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这种老头子该退居幕后了。”
他和神威的对话，眼睛却看着我。
他还在笑着，透过我看着别的什么人。
我能留在第七师团，想必也是托了那个人的福吧，不知道是借了哪个好心人的福气。
神威：“你在通过她怀念谁吗？”
？！
“哈哈哈，你还真有胆量问啊，神威。”
凤仙扛着墨绿色的伞向夜色走去，意外的，他回答了这个我想问了很久却又不敢问的问题：“不过是一个无聊、荒诞、空有一身强大，脑子里却空无一物的愚蠢老人。这个小家伙可还差远了！”
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他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回到春雨后，神威正式成为第七师团团长，阿伏兔组织了团建，率领第七师团去了附近星球大吃特吃。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第七师团的集体活动，神威坐在主位，身侧是阿伏兔和一个名为云业的兔子，而我则是跟他们同一桌，坐在了神威的——对角线。
按照阿伏兔的想法来说，没兔子愿意在吃饭的时候和神威对上视线，所以坐在神威的对角线就没有人会跟我抢饭吃。
但实际上，我只能说，阿伏兔的想法是好的。
那是一场我不愿再回忆的战争，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我上了三趟厕所。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喷洒在我面前的吐沫和大米饭粒，十条腿的螃蟹眨了眨眼就只剩下两个钳子，下意识抬头看向阿伏兔，却发现他嘴里叼着三根蟹腿肉。
好强的战斗力。
视线回到旋转桌，叫的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菜还没转上一圈就已经只剩下残渣，隐约之间我似乎听到了身旁的夜兔在招呼服务员加菜。
我坐在座位上，一杯一杯的喝着不要钱的茶水，仿佛我此生不是夜兔。
“你不吃吗？”
嘴里塞满了饭的神威隔着一个对角线向我搭话，周围的兔子纷纷向我投来注目礼。
但也仅仅是注目礼，他们一边诧异的看着我，一边手不停的吃着饭。
我继续喝水：“嗯。”
但神威没有收回在我身上的视线，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也可能只有一会，谁知道呢，一桌子人零零散散的视线压在我身上让我喘不过气，真正的时间流速早已经不重要。
“真可怜啊。”
他似乎这么说了一句。
抬起头时，他抬着阿伏兔才吃了一口的新宇宙炒大米饭（with 咖喱肉酱）的大盘子跑过来放在我面前：“我用阿伏兔的大米饭跟你换这杯水，让我尝尝嘛。”
不等我回应，他连壶带杯子喝了个干净：“好难喝！阿伏兔！你点的什么东西！”
“不要什么都怪大叔我啊，这不是你说的吗团长，随便点个喝就好。”
“就是这样你才只能做副团长啊阿伏兔，要学会读空气啊，你不是能干的副团长吗？这点潜台词要理解啊。”
“如果可以我连副团长也不想当——喂喂喂你个小兔崽子，吃完的盘子给我好好放到一边！不要朝大叔我突然扔过来啊！”
“叫我‘团长大人’，白痴阿伏兔。”
“说别人白痴的人自己才是白痴，你不知道吗？”
“[微笑]”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撺掇着让阿伏兔和神威打起来。无人在意的对角线，我吃上了庆功宴的第一口饭。
这似乎是一段很无聊的记忆。
但不知为何，一个人的时候，我总会回想起这件事，或许对我来说，这顿饭也不是很无聊吧？
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
左边是盘腿坐在那里吃大米饭的神威，往右看去是倒插在庭院水塘里的四条腿。
好像是阿伏兔和银。
“说说看吧？”饭盆比神威脸还大，我看不见他的脸，“折腾了这么一顿，是想向八龙珠仙人寻求什么愿望吗？不如给神威仙人听听，说不定会实现呢。”
“……”
我翻了身，手搭在神威一边的膝盖上，把脸埋在阴影处。
“嗯？你说了什么吗？”
“我说。”我顿了顿，“我不想被开除。”
我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人的徨安，我喜欢在第七师团的日子，我想留在这里和阿伏兔还有神威再多说些没营养的话。
眼泪洇湿了神威的裤子，我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
“你不是总说要变强变强吗，连我的心思都察觉不到还算什么强大啊，笨蛋神威。”
“……”神威沉默着把手搭在了我的脑袋上，“我没有想要开除你呀？”
“？”
我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神威一脸无辜回看着我：“本来也只是想找个由头把第九师团的人引到没人的地方清算罢了，我最初设想的是他们会趁那个时候派点精锐骨干，没想到只送了几个杂兵过去呢。”
“……”
“是真的。”生怕我不相信，他还强调了一下，“当时阿伏兔查了一下雷达反应，还有不少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实际到达徨安领空的只有一艘。”
“…………”
“不过小冬生还真是怕寂寞，因为这种误会就开展这么庞大的报复行为吗，真是让人兴奋。”
我扯着神威的领子大怒：“如果是这样就从最开始把话给我说清楚啊？！”
“才不要。”神威挑衅的笑着：“真是软弱啊，冬生。”
我已经有点崩溃了：“你就这么记仇？！”
“哈哈，谁知道呢。”
面对这个“社交场合最讨厌的表情 NO.1”，我突然冷静了，我平静的把神威倒插在水池里，为其增添第五和第六条腿：“果然还是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