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洛洛星尘

23、好朋友 宋先带着沐

　　关于宋先爸妈的十三个私生子女，需要讲的太多了，时间要追溯到十年前了。
　　那时，宋先还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父母的感情也很好，那时的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一日，一场不可避免的争吵打破了宁静。
　　那天，宋先半夜睡醒，看见书房透出的人光亮，迷迷糊糊地走过去看，是爸妈在吵架。
　　在他们口中，有很多很多他听不懂的词汇，但是，他可以上网查。很快，他就捋清了真相，爸爸妈妈都有另外一个家庭。
　　而随着时间流走，爸爸妈妈连装都装不下去了，疏远、冷漠、甚至厌恶，让宋先变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
　　但是，他选择了放长线，钓大鱼。
　　今天，是他第七次收网的时间，身边跟着固执己见的沐沐。
　　“想好要跟着我了？今天我可是要干一件很残忍很残忍的事。”两人在近段时间的相处中，宋先莫名觉得和沐沐很契合，甚至是在跟戚容那个疯子呆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
　　“很残忍？能有多残忍？”
　　这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在宋先眼里，沐沐或许应该是一个纯真善良的人，他希望他是。
　　“你觉得什么算残忍啊？”
　　“那要看值不值得。”
　　“哦？”
　　“如果你做的事是值得的，哪怕杀了人，也不能算作残忍呐，那都是他应得的。”
　　听到这话，宋先笑了。“你知道吗，我很喜欢和你做朋友。”
　　“那是我的荣幸。”
　　“走吧。”宋先伸出一只手，沐沐自然地把手递给他。
　　两人走到四通八达的老旧小巷，沐沐觉得这里很熟悉，很快，她见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站在巷子里等了一会儿，一个清瘦高挑的男生走了进来。
　　看见容貌的那一刻，沐沐和来人都怔愣住了。
　　“苏羽，怎么会……”
　　是你。
　　“你们认识？”宋先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这不重要。”苏羽抢先回答，“你的目的不就是杀了我吗？从苏阳的死我便知道有一天，我也会拥有这样的下场。既然如此，就早点结束我们之间的恩怨吧。”
　　“不要。”沐沐眼睛泛红。
　　为什么，会是这样。苏羽是她见过最勤奋最努力的人，是唯一一个不会歧视她的人，是这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他怎么会，会不配活在这世上，这不对，这根本就不对！
　　她不希望他死，一点也不！
　　“沐沐，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把我的尸体带回去，不要让奶奶为我担心。”苏羽露出释然的笑。
　　他转头对着宋先说：“血腥场面就别让她看见了，我不会跑，也不会反抗。”
　　宋先眼中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微微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两人走进另一条小巷，沐沐站在原地，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的脑子很乱，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不就，巷子里传来几声闷哼，随后宋先满身带血地走出来。沐沐突然意识到什么，直接掠过宋先，往巷子里跑。
　　宋先对她的行为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对不远处的几个黑衣人说了些什么潇洒离开了。
　　“苏羽！”沐沐看到他就躺在血泊之中，眼泪夺眶而出。
　　天色渐暗，他的模样她已看不太清。她跪坐在地上，抱起奄奄一息的苏羽，哭得不成样子。
　　“沐沐，真好，我又见到你了。”苏羽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替她拂去眼泪，“只是，这是最后一面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好好叙叙旧，就，就，真是抱歉啊。”
　　“不，该道歉的是我。苏羽，你不要死好不好，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沐沐强撑着爬起来。
　　苏羽拽住她的衣角，“不，这是我四年前就已经知道的既定现实，就算我今天不会死，明天，以后，总有一天都会死。宋先说的没错，我本就不该苟活在这世上。”
　　“不，不是的。”
　　“我一直有一件埋藏在心里的事没有告诉你，苏羽，早就就死了。而我，不配在这个世界上留有姓名…”
　　“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啊，怎么会呢，你那么，那么好。”
　　“不，我一点也不好。我代替他，成为他，好的是他，从不是我。阿玉，忘了我吧…”
　　痛，是无声的，绝望也是。
　　她失去了，这世界上最最宝贵，最最不可得的东西。
　　苏羽躺在她的怀中，解脱般盍上眼，自此之后，这世间的仇与恨，苦与泪都与他无关了。
　　上天似乎为他宛惜，降下雨水为他奏响在世间听的最后一首曲子。
　　细密小雨打在身上，混着眼泪不断冲刷着地上的血污，似乎是在掩盖这邪恶的罪行。
　　她哭得泣不成声，抱着他的尸体久久不愿放手，渴求下一秒他便能活过来。摸摸她的头说：“我刚刚逗你呢，你看我现在活的好好的。”以前就是这样不是吗？
　　远处走来一个淡默的身影，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伞下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身影缓缓走近，停在他们面前，伞向他们倾斜，这张脸，开了口的：“老师说你没有去上晚自习。”
　　无关轻重的话，仿若现在只有他们两个，现在也确实只有他们两个。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不是惊慌，不是恐惧，而是后悔。“沐熙，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错很错的决定，我好像失去了，最最重要的朋友。”
　　“知道做错了，就不要一直错下去了。阿姐，不要再和他来往了。”是警告，更是忠告。
　　“我们先让他安息好吗，放开他吧。”沐熙蹲下身，慢慢扯开她紧握不放的手。
　　不远处突然闯进几个身高体壮的黑衣人，她害怕地缩到他身后、为首的那人礼貌问好：“温小姐，这个人的尸体让我们处理吧。”说罢，便示意身后几人去抬苏羽的尸体。
　　“等等，你们要带他去哪?”她探出头来问。
　　“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
　　“不行，我答应过他的，要把他带回去的！”
　　“可，这么大个人。”那人表现得很犹豫。
　　“把他送到殡仪馆去，烧成骨灰，我们带走。这样的事，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办到吧。”沐熙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你等一下吧。”那人走远了些，拨通了电话，听不见他和电话那头都交谈了些什么，只见他频繁往这边望，最后应了几声好将电话挂断。
　　“我们少爷同意了，你们跟我走吧。”
　　一行人上了不远处的面包车，驱车消失在雨雾里。
　　巷子里躲在暗处的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拍下照片，留存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