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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丧尸追逐战 奇怪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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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启程。
我背着书包,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下楼。今天要赶去英国做交换生了。如小肠般弯弯绕绕的楼梯间,只容一人一箱通行,没有丝缕阳光透进来,剥落的墙皮,掉漆的栏杆,闪闪烁烁的灯光。我正龟速前行着。
终于要完成长征了,最后一楼。“麻烦让一下,谢谢姐姐!”几个音好像缠绵在一起,还没有发清楚。转身,就看见白嫩嫩如豆腐般的小脸,未及我肩膀的小人立在我面前。
我侧开身子,勉强让他通行。只是……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抬手,两滴红色不明液体。转头看看走到大门的小孩,手上提着黑色塑料袋,脚下一路的轨迹。
“小孩!”我指了指塑料袋。“妈妈在家杀鸡。怕引来老鼠。”“哦!我是叫你注意不要弄脏了衣服,最好多套个垃圾袋。”小孩脸上绽开笑容。甜甜地应了一声。
我俩擦肩而过。路过大门前的垃圾桶,我不自禁地瞄了一眼,把衣服口袋的废纸团扔了进去。但是……或许是小孩扔得过于用力,垃圾袋不经意间打开了:红色的液体糊满了一根又一根黄白色柱体,像猪骨或是牛骨,反正不是鸡。我脊背一凉,已经感觉到背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划过。
“姐姐!”小孩仍旧甜甜地叫着。我闭上双眼,敛去所有神情,抿了抿嘴,缓缓睁眼,转身,发现他已经走到我面前。“怎么了?”我故作轻松的声音仿佛想要变成黑布把刚才看到的一切掩去。“姐姐你要不要……”
“喂!今早八的经济学,别迟到了!”冰冷的机械音和冷酷Bking的语气回荡在脑海,怕我没注意到还重复了一遍,以致我没听清小孩说的话。暂时先不管机械音的事,至少现在在小孩子面前不能露怯。“姐姐,你要去上学吗?别迟到了哦!”小孩歪了歪头,冲着我笑,眼神却飘向了楼上?“好!姐姐还赶着上学,先走了啊!”
只能先把行李箱暂放在小卖部——小卖部老板和我家很熟。“阿月要不要尝一尝新进的糖,很好吃的!我女儿就吃了好多。”“不用了,谢谢叔叔,小宋去上学了吗?”“嗯。”
“刘教授的课,还敢迟到?”又是那个声音。
到了教室,还没上课,教室里一片吵闹,我找到一个位置就坐下了。旁边的同桌瞥了我一眼,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声音并不大。
我坐在过道旁,小宋走到我身旁。“阿月,你不是去英国做交换生了嘛?”“临时决定不去了。”我抬头笑着回答,就看见她身旁的男朋友——我系系草。
“我家新进的糖,你试试,可好吃了!”“真的吗?叔叔今早也让我尝尝。”我接过小宋递过来的糖。系草盯着我,发现我看他,还微微勾唇挑了下眉。emmmm无语,吊儿郎当的,真的好白菜被猪拱了。
“咳咳咳——”左边传来猛烈的咳嗽声,连带着椅子也有些晃动,这阵仗让我有点害怕他咳死了。我转过头,这颜值明明就比系草高,好不好?他绝对不是我们系的,不然,总不可能全校的人瞎了吧!
咳嗽声像石子投入静湖中的闷声,两只眼睛随着身体的起伏像两潭湖掀起了波纹,脖子像山从底部被枫叶染红了一般,薄唇紧闭。
“同学,你要喝水吗?”
“谢谢。只是喉咙有点不舒服而已。”他摆摆手,声音听起来好像被卡在喉咙里。
我把刚才小宋给的糖推到他面前,他毫不犹豫地收下,又轻轻咳了两声。“谢谢。”终于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我再看向小宋时,她们已经准备回到位置上课了。不过,系草又抛给我了一颗刚才一模一样的糖。看到同桌面前的糖已经不在了。我又悄悄地给了他一颗。然后,左耳传来一声轻笑,他斜歪着头,大部分的脸都朝向我这边,嘴角微微翘起,眼睛笑成两轮弯月。确实有点犯规了!我只能说,是有点那么帅。不过,这糖他没吃,塞进兜里了。
老刘开始上课了。
过了一阵,我余光瞄到同桌居然在画画!虽然这课是有点无聊,但也不至于跑到教室来画画吧?不是必修课就是好。我怀着一丝怨念上了将近半节课后,酷哥(就是同桌,只要是真的很Bking)好像画完了,抬头开始听课。我埋头做笔记的空隙瞥到了他的画,因为他放得离我超级近。如果不是我看的话,我可能会被一直蒙在鼓里:这哪是画啊!他怕不是个道士!画得像鬼画符。对不起,实在忍不住就“噗嗤”笑了。仔细看看:最下面是一朵大花,也不太像,丝状的,可能是菊花吧。两边还有波浪式的边框,上面是个小月亮吧,旁边还有几个不太像字的字,像狗爬的甲骨文。如果不是他还时不时的念念有词,我真的不会那么觉得他是个道士。什么“驱散”“红纸”……还侧头看了一眼。我又不是鬼!呵呵!
继续上课。
小宋忽然拍案而起。一道白光闪到老刘身边,小宋就这么抱着他,咬了他的脖子。
霎时,教室里针落可闻,有些人还呆滞着,有些人已经惊慌出《呐喊》世界名画了。陆陆续续有反应过来的人跑出了教室。
小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瘦,身体逐渐佝偻,弯腰驼背,四肢下垂,像是没有了力气。我大概是看懂了:她先寻找目标一两分钟,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锁定对象,被咬的人迅速被同化。
我还在观察小宋的一举一动,战火目前应该还引不到我这边来,太像丧尸了!
身旁的酷哥还在悠哉悠哉地用指节敲击桌面,被倚着椅背:“你不跑吗?”
我偏头看他,微微一顿:“你怎么不跑?”
“你倒是让我啊!”尾音上扬,带着些“愤恨”。哦!好像是的。
我跟随大部队跑出了教室。
酷哥竟然已经把我甩得老远了。
不知不觉到家楼下便利店了。回头一望,街道、马路满是人,黑压压的一片,不留一丝缝隙。不,应该说满是变异的丧尸。
宋叔叔微笑着与我打招呼,喊着我身后不远处的小宋:“女儿,你怎么……”满是欣喜的声调来了个急刹,他应该意识到不对劲了。我拽着叔叔往酷哥离开的方向跑:“来不及解释了,先走!”
来到三楼人家的小平台,身后的脚步声如千军万马厮杀过来,我都已经不敢回头了。然而我一个转身,一张大脸近在咫尺。
狭窄的楼道根本流不动,身后挤满了大声呼喊的人们,面前又涌上来一波又一波的新丧尸。
身前的丧尸离我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我多希望时间能定格在这一秒,容我细细思考。但是不行,我只有抄起身边花坛的一根树枝,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他脸上拂过印记。伤痕周围的肉迅速消融,最后整个人都化为了灰烬。居然有用?“朋友们,拿起身边一切有用的东西,反攻你身前身后的丧尸,勇敢一些!前面楼道的朋友请快些走,不要堵着。只有我们一起去抗衡,我们才可以活下去!”我边攻击身前的丧尸,边吼叫着。吼完这段话,嗓子都快冒烟了。虽然如今落笔时看来这段话语苍白枯燥,但在那个危急关头真的很有用。或许是人们都深处火海,大家才会利益共同体吧。
身前的丧尸消逝了不少,我抬眼望向楼道,依旧是人压着人往前推。
咦!那是……酷哥?!正站在四楼楼道窗口前,以蔑视众生的姿态,真不枉Bking的title!他身旁站着的是今早那个奇怪的小朋友。酷哥右手握着小孩的后颈,偏头与小孩说了些什么。两人都笑了。
一个邪恶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酷哥和小孩是兄弟,酷哥负责杀人研究丧尸,小孩帮他清理“垃圾”,今天成功导致了城内许多人的病变。怪不得今天在教室里酷哥一点都不慌。但小宋为什么会突然就……?
对视了!酷哥冰冷的视线令我有些手足无措。我移开视线,那墙上插着一根棍子,棍头上贴着张红纸,迎风招展。
“那是符,有用。”许久未闻的机械音已经不如第一次那般冰冷,有了些许一般人的腔调语气。我忍不住看向酷哥,他还盯着我,抿了抿嘴。
松开小孩后,他喊:“让开!”几乎所有周围的人都被震慑住了。随后,他单手撑着栏杆,一跃,身子一转,上楼去了。
来不及想丧尸的根源了,手头的追兵消灭了要紧。符?有用?随人流向前挤的同时,我回想着先前的机械音。
突然,一只手紧抓着我的手臂,扯着我向前,任由我重重地摔在别人的后背上。于是,道歉声此起彼伏,瞬间觉得我这点头哈腰什么劲儿啊?我抬头向前看,努力辨认究竟是谁让我这样。
系草?什么情况?本来已经够乱的眉毛现在搅到一堆了。正好他已经停下了,气都没喘一下:“宋叔叔呢?”好吧!收回先前的话,这也不算拱好白菜的猪。“楼下,快去救他!”话音刚落,只剩下站在被他奔跑惹来的风中凌乱的我。
已经在四五楼的位置,目前可以放松一下了。比起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还是系草去救宋叔叔比较稳妥。
我得想想那符是怎么回事。
符?酷哥那鬼画符……不会就是那个吧。死马当活马医。不过这也加深了我先前猜想的确定性。我赶紧跑到六楼的家,翻出剪纸的纸和笔。还好对那鬼画符有点印象。
“姐姐,你在画什么啊?”早上那小孩的声音已经刻进DNA了。
“乱画的。”我微笑着抬头看着他,默默把画好的画藏在茶几下。
“这不是楼上插着的旗嘛!”他看了会儿我画画,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看来赌对了。
大功告成!就不跟他废话了。起身的时候,我看见小孩的后颈有个很深的印记,好像SUV端口。
我侧身走出家门,把完成的符嘱咐给楼道的人,现在大家应该还是比较信任我了:“传一下,一层楼贴一张,一定记得,一层楼贴一张。”真是灾难来了都要命,都听话。
最后一张符贴完,靠近楼的丧尸逐渐殒灭。猜对了,还好。不过,我在楼下的丧尸中,看到了宋叔叔。系草救人救到哪里去了??
“小孩。”我转头望向声源,酷哥。
“哥哥。”!!看吧!就是兄弟!!酷哥捏着小孩的衣服,带他来到我家对门。
“咚咚咚——”“哥哥,是我!快开门!”??怎么又来一个哥哥??难道还有同伙?
“咔嚓”门缝里钻出了系草!我正准备上前询问系草怎么救的人,自己全身而退了,就听见酷哥说:“孩子别弄丢了。”
小孩上前,抱住系草的大腿。“谢谢!”系草说着扣住小孩后颈,摸索了下,猛然抬头:“你……”
酷哥已经从兜里掏出课上画的符。“啪”贴在系草脑门上,并把兜里那两颗我给他的糖塞进了系草手中。
“第四波,结束。”酷哥的声音萦绕在耳畔,这一系列操作让我有点发懵,脑里嗡嗡作响。
酷哥转身看向我,注视了几秒,不禁又低头歪向右边轻轻一笑,半眯着眼,嘴角上翘。然后向前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领着我走。
天台。云层中有一漩涡,漩涡下射出一道光,连接着天台的漩涡。他缓缓松开我的手,走向漩涡旁。
“走了,阿月!”他说着笑着。
“快点,门快关上了!”机械音再次响起。
“是你!”我抬眼望向他。机械音是酷哥!
酷哥眼皮掀起,眉毛一挑,嘴角一翘,偏头一笑,向我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