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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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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记者会当天的风波过去后,除了薄也代表Farbenrausch的成员们发了消息安抚周砚梨外,工作室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有打扰过他,这大概也是大飞交代的吧,毕竟当前的情况实在焦头烂额,况且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果然如他们所料,柏氏集团总部打算雪藏Farbenrausch,彻底放弃他们,来尽量减少这次风波给集团带来的巨额损失。
“公司刚开了会,”叶阑景的声音透着疲惫,“他们给了最后通牒——如果三天内舆论没有反转,就会解散乐队。”
此时,乐队几名成员正聚集在周砚梨家里,将这个消息亲自带给了周砚梨。
周砚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哑着嗓子淡淡道:“我明白。”
“周周你别自责,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窦抒夏凑过去握着周砚梨的手,越说越气愤,“我们都知道周晚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这世道就是这样,真相胜不过谣言。”
柏里端着果盘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正瞅见窦抒夏紧紧贴着自家男朋友,心里有气不敢言,硬是挤到了他们俩之间坐了下来,招呼着其他几位成员道:“哥哥们,吃点水果。”
窦抒夏对于柏里霸占周砚梨的行为很是不满,一边推搡柏里,一边不服气道:“我们爬了二十多层楼梯来做客,你就拿点破水果打发我们!还干坐着干嘛,做饭去啊——”
柏里稳如泰山地坐在柏里和窦抒夏中间,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啊甜豆哥,我名下的产业全冻结了,这个小区停电又停水的,早就不能做饭了。”
“什么?你就是这么照顾我们家周周的!”
“甜豆哥,注意言辞——”柏里一手搂过周砚梨,一手按住跳脚的窦抒夏,“这是我男朋友,别动手动脚。”
瞧着窦抒夏还是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周砚梨倒是稍微放心些,但心里还是因为Farbenrausch即将被雪藏的事情过意不去。
坐在最远处的薄也悠哉游哉地叉了个芒果吃,然后漫不经心地宽慰道:“没事的,这些年来Farbenrausch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我们几乎都没什么休息时间,这次也算放了个无限期的长假,我们也乐得清静。”
能从薄也的嘴巴里破天荒听到安慰人的话,也就周砚梨有这个特别待遇了。
陈水烟懒洋洋地抬手搭在薄也宽厚的肩膀上,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我觉得你之前那个想法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咱们就做个流浪乐队,四处旅行四处公益表演,反正之前赚的钱省吃俭用点,也够花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叶阑景幽幽地瞥了陈水烟一眼,“我那点家底不够你霍霍是吧?”
气氛一时微妙,柏里搂着自家男朋友悠哉游哉道:“哥哥们就别想那么长远的事情了,既然你们都钱包鼓鼓没处挥洒,不如今儿的中午饭,请弟弟搓顿好的吧?我这财产全部被冻结,我哥跟着我净吃苦了。”
“你还好意思说!”窦抒夏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柏里的背上,心疼地看向周砚梨,“周周你说,你中午想吃什么,景哥请客!”
“……”
于是,一行人直接从周砚梨柏里的家里移步到附近一家餐厅,因为周砚梨对食物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所以地点是陈水烟敲定的,而负责掏钱的自然就是Farbenrausch的队长叶阑景。
然而,就在窦抒夏和陈水烟兴致勃勃地翻着菜单,一道道跟周砚梨推荐时,叶阑景和柏里的电话铃声同时响起。
对话内容很简洁,从接通到挂断不过半分钟,两个人的脸色不动声色地变了又变,左一言右一语的,似乎对面打来的电话为的都是同一件事。
先是叶阑景沉声道:“公司出事了。”
“多巴胺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Farbenrausch要被雪藏的消息,现在有人号召着一众粉丝在公司门口拉横幅围堵,声援你们。”
“飞妈刚才打电话来,说是要咱们露面安抚下多巴胺的情绪,以免出现事故。”叶阑景推了推眼镜,扫过陈水烟手里的菜单,“想吃什么直接打包吧,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耗费了。”
虽说几个人平时打闹得厉害,但关键时候还是很听从叶阑景的话。于是,陈水烟和窦抒夏三下五除二点好了餐,乖乖坐在那里等服务员把打包好的菜拿过来。
在等候的时间里,柏里一边在桌子底下拉着周砚梨的手,一边无聊地刷着手机:“听说号召这场声援的,可是咱们的老熟人呢。”
几双八卦的眼睛同时向柏里瞧去,而后者则喝着咖啡,不紧不慢地卖了个关子,才缓缓道:“方思禹。”
其实从周晚在公众媒体上出现起,方思禹就已经开始默默关注起了整件事情,直到他发现负面舆论愈演愈烈,并从Farbenrausch公司内部打探到了他们打算雪藏乐队的消息时,才终于坐不住了。
作为“Farbenrausch”最早的一批粉丝,也是粉丝后援会的负责人,更是受到了周砚梨所开设的“音乐信箱”的受资助者,方思禹比任何人都清楚周砚梨的为人。那些在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恶评,只让方思禹觉得窒息愤怒,更别提当事人周砚梨该有多么无助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方思禹对视频通话窗口里的几个核心粉丝说道,“公司已经开始考虑放弃他们了。”
“我们能做什么?”屏幕里的其中一个女孩焦急地问,“现在网上全是骂周周的,连乐队其他成员的社交账号都被攻陷了。”
方思禹调出一份文件,沉着道:“我整理了所有关于周晚的公开信息,十多年前就有媒体报道过她爱美成瘾,甚至不惜借高利贷做医美,后来欠下一屁股债,突然就人间蒸发了,而那个时间点,恰恰是砚梨被卖掉的时候,并且那些债务也在一瞬间被还清了。”
“这些现在都没人提了,”另一个粉丝沮丧地说,“大家只相信那个周晚自导自演的视频。”
“那就让更多人看到真相!”
既然虚假的负面舆论快要将周砚梨淹没,那么他方思禹就要利用所谓的舆论掀起更疯狂的巨浪,反噬那群不怀好意的家伙。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到Farbenrausch公司门口集合——和平请愿,让公司看到粉丝的支持。”
时间回到当下,Farbenrausch公司大楼前的广场上,近百名身着统一黑色T恤的年轻人颇有秩序地堵在门口,每个人手中都举着纯白纸板——这是他们精心设计的视觉冲击:黑与白,最纯粹的支持与最干净的信任。
纸板上用黑色马克笔醒目地写下了他们对周砚梨的支持。
“我们相信周周!”
“音乐不说谎!”
“等待真相!”
……
为首的方思禹站在喷泉池边缘,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浸湿了黑色T恤的领口。
他举起扩音器,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劈开一道清晰的路径:“我们代表支持Farbenrausch乐队的全体多巴胺,请求公司不要放弃周砚梨,不要解散乐队!我们相信他的人品,也请给真相一些时间!”
等Farbenrausch几名成员赶到的时候,多巴胺粉丝群外围已经被闻声赶来的记者们包围了,他们的车子只能短暂停在对面的路边观察。
坐在后排中间的陈水烟横屏拿着手机,一边啃着打包来的鸡腿,一边为车内的大家讲解道:“那边在同步直播,这个直播源——呵,都是老朋友啊。”
柏里倒是先反应过来,回过头问:“闻昭吗?”
“Bingo!”陈水烟从打包袋里抓了听冰饮丢给柏里,感慨道,“闻昭不愧是资深媒体人啊,还真能折腾。”
车内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而周砚梨却不动声色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从自己的视角看不到的被记者包围起来的多巴胺们,视线渐渐模糊了,他从未想过在这种时刻,会有这么多粉丝愿意站在他这边,不顾舆论的恶毒支持自己。
就在这时,直播评论区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这些粉丝真疯狂,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在洗!】
【他们现在抛头露面跑出来声援,还不知道他们支持的哥哥躲到哪里享受去了呢!】
【真不明白现在的娱乐圈究竟是什么风气,没有相关部门来整治整治吗?】
……
人群中,站在方思禹旁边一个扎着蓝色马尾的女孩突然举起一份文件,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思禹!我刚刚收到朋友发来的资料——这是周周小时候的医疗记录,上面清楚写着他多次因为营养不良、殴打等情况住院!”
方思禹接过文件,纸张在热风中哗啦作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诊断记录:肋骨陈旧性骨折、维生素严重缺乏、应激性胃溃疡……每一张的右下角都盖着医院的红色公章。
“就是这个!”他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火光,“把资料扫描件发到后援会群里,其他人,调整标语——我们要让媒体看见真相!”
就在这时,大楼保安队长擦着汗走过来:“各位,请保持秩序……”
“我们会的。”方思禹递给他一瓶冰水,微微勾唇,笑容里尽是少年的勇气与自信,“只是在行使公民的合法集会权利。”
二十米外的媒体区,记者们的镜头已经转向这支纪律严明的粉丝队伍,记者眯起眼睛,不由感慨:“这些粉丝准备得也太专业了,就像是有人刻意引导一样……”
他的话音未落,人群突然分开,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被推到最前方,她颤抖的手举起一张放大照片——画面里的周砚梨看上去约莫六七岁,幼小的身躯蜷缩在医院病床上,右臂打着石膏,锁骨处隐约可见淤青。
“我是周砚梨的小学同学,也算是他的邻居。”女孩的声音通过便携麦克风传遍广场,“我亲眼看到他妈妈在家里喝醉了酒,跟周砚梨发生了争吵,情绪一激动就直接把他推下了楼梯,却在请假的时候对老师说他是自己摔的……我作为班干部代表同学们去医院看周砚梨,因为知道真相,才不忍心地拍下了这张照片,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会派上用场……”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广场,连聒噪的狗仔都放下了相机。
种种白字黑字的证据面前,谁也不忍再开口讽刺周砚梨任何,谁也不敢凭这些血淋淋、赤裸裸的真相,去想象周砚梨究竟是从怎样灰暗的人生里摸爬滚打,终于走到了自己创造的光芒之下,如今却因为一场荒谬的舆论和陷害,又险些将这般坚韧的男孩重新推回黑暗的深渊。
方思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他抹了把脸,举起重新制作的标语牌——“请给受害者说话的权利”。
白底黑字的纸板在阳光下白得刺眼,一时间,舆论的天平开始微妙地倾斜。
Farbenrausch会议室的落地窗前,大飞拉下百叶帘观察着楼下的情况,而大屏上正投放着这场直播,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拨通了叶阑景的电话:“你们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