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晋江文学城首发 ...
-
跟柏里结束通话后,闻昭握着手机,沉沉地叹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一双审视的眼睛,一直都在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许以微微勾唇,只是语气淡然道:“我想看你是什么打肿脸充胖子的。”
闻昭一听这话可不干了:“你看不起我?!”
相比闻昭的炸毛,许以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你是媒体人,你比我更清楚,网友们关注的根本就不是真相,他们不过是想凑个热闹罢了,顺带着将自己生活里的不如意全部发泄在舆论之中,然后尽情随波逐流,等这阵风头过去,就没人在意了。”
闻昭却是故意凑近许以,勾唇一笑:“所以我才要把他们的注意力转向更有趣的热闹啊。”
面对闻昭突如其来的凑近,许以强装镇定,愣是没向后移动半步,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做?”
闻昭最喜欢瞧许以在自己面前被捉弄的模样,竟然含笑直勾勾地盯着许以,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扣子:“我身上的伤可不是白炸的。”
许以滚了滚喉咙,抬手直接攥住了闻昭的手腕,也不敢瞧闻昭胸前袒露出的肌肤和伤疤,神色在那一瞬间极为精彩,羞赧、渴望、怜惜,统统都被闻昭心满意足地尽收眼底。
当听到闻昭计谋得逞的轻快笑声时,许以就意识到他又被玩弄了,索性将闻昭的手一把刷开,却反被闻昭趁机掌心相贴,扣住了五指。
“我都提示这么多了,许秘这么聪明的脑袋,有没有想到什么?”
许以拿闻昭没辙,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才稍微冷静了下头脑,猛地想到了什么一般,又回过神来瞧他,脱口而出:“游轮派对?”
闻昭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群蛀虫以为自己得手了,但我们偏偏大难不死,还抓住了游轮派对幕后黑手的小尾巴。”
提起游轮派对时,闻昭方才还轻松顽皮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都极为冰冷:“这么多年了,周砚梨不是唯一的受害人,我要说服他们出面指证,彻底断了那桩丑陋的交易……既然他们想要鱼死网破,我不做点儿什么还真对不起他们这通折腾。”
从闻昭将注意力转到游轮派对时,许以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等闻昭讲述完他的全部计划,许以的气压已经降至最低,几乎是咬着牙怒道:“你又在玩命。”
闻昭似是早就猜到许以会这样说,突然一把搂过许以的后脖颈,将人压向了自己,几乎是贴着许以的唇瓣,含笑道:“但你这次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为了化解这次的危机,各方多管齐下考虑着对策,而柏里终于不肯再给周晚任何机会,直接带着周砚梨找上了律师,打算寻求法律途径的维权。
柏里的声音异常冷静,一见到迟羡便直接开门见山:“迟律,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我们打算起诉周晚诽谤。”
“了解,”西装革履的律师迟羡点点头,转向了周砚梨,“周先生,请问视频里出现的那位老师,你还能联系得上吗?我们需要他作证。”
周砚梨思考片刻,直白道:“没什么联系,但我有位媒体朋友之前跟那位老师有过接触,据说他现在癌症晚期,在住院。”
“好的,请你提供下那位老师的信息,我会负责去医院落实。”话毕,迟律又继续问道,“另外,我需要确认下视频里的真实内容——请你具体描述下当时的情景。”
“迟律——”
“柏里,没关系的。”
大概是担心周砚梨回忆起那段经历时会痛苦,柏里有些心急地挡在了周砚梨的面前,好在周砚梨先开口制止了他:“这也是律师的工作,我们需要彼此坦诚。”
迟羡倒是完全没在意,只是向周砚梨微微点头致意:“谢谢周先生理解,请讲吧。”
“我从来没有用任何方式贿赂或引诱过我的架子鼓老师,老实说,我没在他家上过几次课,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以及对我的动手动脚,让我觉得很不适。”
周砚梨顿了顿,声音明显有些哽咽,柏里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在迟羡的眼皮子底下攥了攥他的手。
“我当时报名了线上架子鼓比赛,但因为我家没钱,就只能借用那位老师的架子鼓,所以才不得已去了他家,我获奖后,他就闯进了房间,想要对我强行施暴……”
当时的情景对还年幼的周砚梨实在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以至于他现在回想起来还一阵恶心。
“因为对他有防备,所以我没有落入他的魔爪,就这样从他家里落荒而逃了,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那之后没多久,我就被周晚卖了。”
周砚梨说得直白又坦然,仿佛讲述的并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般,已经觉察不出任何痛苦,可他越是这样,柏里便越是心疼。
迟羡边听边点头,没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既然是在家里录制的,那提供者应该也是那个老师。”
周砚梨想起之前那个老师还在闻昭面前出卖了周晚,于是补充道:“我想,他应该是需要钱治病,所以但凡能卖出点好价钱的东西,他都可以不在乎是非对错地大赚一笔。”
“我知道了,那个老师的情况我会去跟进。”迟羡的手不规律地敲击在茶几上,“以我的经验,周晚不过是利用了角度,故意把第一个视频的内容错位了,如果我们能从那个老师手里拿到其他角度的视频,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迟羡顿了顿,突然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这对情侣,视线最终落到了柏里的身上。
“关键是第二个视频和第三位主角。”
就在这时,柏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是许以。
“你看新闻了吗?”
许以平常不怎么打给柏里,一打电话准没好事,而柏里似是早有心里准备,出乎意料地平静:“还没,什么事你直说。”
“孟允琛刚刚收购了董事会的部分股份,成为最大单一股东,三天后总部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我猜他是打算逼宫。”
柏里冷哼一声,那双深邃的眸子越发深不见底:“他这是在逼我出局啊。”
许以怎么会不知道孟允琛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在电话那头冷静地提醒道:“柏里,你翻身的时间不多了。”
“知道了,我会再联系你。”
虽说如此,但柏里心底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留给他的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他倒是无所谓自己一无所有,但他不能让周砚梨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蒙受那些根本不知道真相的网友的指责和难听的污名。
夜里,柏里照例从身后抱着周砚梨入睡,不过两个人谁都没有睡意。
过了好一会儿,周砚梨突然在柏里的怀里翻个身,抬起头来在黑暗之中捕捉着柏里那双狡黠的眼睛。
柏里摸了摸周砚梨的后脑,声音很温柔:“怎么了?”
周砚梨的食指一下一下在柏里的胸口无聊地比划着,没来由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不是乐队鼓手,你不是集团董事,我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柏里一听,倒是笑了:“你就直说嘛——你担心我们闯不过这次的困境,生怕我这个小少爷没了光环活不下去,是不是?”
周砚梨见自己的心思被柏里一眼看穿,也不加掩饰,坦然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啊,从小没吃过什么金钱上的苦,我怕你受不住。”
黑暗里,柏里的笑容更深了,一把攥住周砚梨那只不安分的手,调笑道:“那就请老婆大人对我娇纵些,凭你这双神手赚钱包养我吧。”
“又在那里胡说八道了……”
周砚梨想把手收回来,可柏里偏偏攥着不让,周砚梨便干脆不动弹了,因为他明显觉察到两个人长腿交缠的下半身,开始有了不寻常的变化。
“最近麻烦事太多,都没什么心思跟你亲热。”
柏里又委屈又遗憾,隐忍地用鼻尖蹭了蹭周砚梨的额头,愣是憋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周砚梨能不知道柏里心里在想些什么吗?只是现在的状况,实在让两个人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就在柏里以为周砚梨故意不想回应自己时,周砚梨突然幽幽地开口道:“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都补给你。”
柏里愣了两三秒,突然受宠若惊地惊呼道:“真的吗!?”
“不要就算了。”
趁着柏里愣神的时候,周砚梨已经把手从柏里的束缚中抽了出来,然后又扭过身去背对着周砚梨偷笑。
“我要我要!”柏里直接搂着周砚梨的腰,将人又拉向了自己,咬着周砚梨的耳朵低语道,“那说好了,到时候加倍补给我。”
周砚梨笑着没说话,这就是他默认的意思。
小小打闹了一会儿后,柏里一手搂着周砚梨的腰,一手把玩着周砚梨的长发,突然道:“是你把我想象得太娇气了。”
周砚梨意识到柏里指的是刚刚自己对他的质疑,以为他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吃不了苦。
半晌后,周砚梨扭过头来,轻轻吻在了柏里的嘴角:“是我舍不得你跟着我受委屈。”
“我的人生其实没什么太大的追求,所有天马行空的想法和宏伟远大的梦想都是因你而起。”
周砚梨小心翼翼地帮周砚梨把他那头长发理好,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此时已经能将周砚梨的全部神态看得分明。
“因为想要更了解你、离你更近些,又怕你厌烦我、发现我,所以顶着马甲成为Farbenrausch的超话主持,偷偷追着你的行程跟着你到处飞,几乎没落下任何一场演出、任何一次公开采访,收集跟你有关的周边,甚至模仿你组乐队……因为知道想要保护你的唯一方式是拥有权力和金钱,所以不想跟柏望有任何瓜葛、追求自由的我,还是力排众议成为了柏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心甘情愿被锁在名利场的牢笼里……”
柏里越说越让周砚梨觉得伤感,许是觉得气氛有点太沉闷,柏里便换了个轻松的语气:“但其实,我不需要什么名牌服饰,也可以津津有味地吃着街边小吃,这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
“我根本没什么物欲,唯一的追求只有一个你。”
话音刚落,柏里垂眸依次吻过周砚梨的眉间、鼻尖、嘴角,似是对周砚梨方才那个吻的回应。
“以后,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周砚梨,这辈子你都甩不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