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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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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柏里作为柏氏集团的董事,已经公开发表过说明,但毕竟周砚梨作为他旗下的艺人,又有几乎接近血缘关系的“亲情”,在得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所说的话理所应当地便会被大众当作某种偏袒,充其量是种表态,而并不具备实质性的意义。
因此,想要破局,当务之急要么是找到有份量的证据,要么是摸清对手的底牌。
既然已经知晓闻昭对后者有了眉目,那么这顿慢悠悠的早饭便是吃不上了。
柏里迅速又给许以发了条信息,改让他拿着热乎乎的早餐,到闻昭的病房见面。
只是等柏里带着周砚梨赶来时,正巧见闻昭拎着满满两袋子早餐,愣是像个门神一样等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
“你傻站在外边干嘛?”
柏里觉得莫名其妙,说着就要推门而入,却被许以拦住了。
“周先生的私事我不便旁听,你们直接拿着早餐进去吧,公司还有事情要忙,我先走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柏里刚想开口,房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闻昭瘸着一条腿、吊着一边手臂,一脸幽怨地扫视了他们一圈,在看到许以时,表情还有些不太自然。
末了,闻昭只是极其不耐烦地对着柏里撂下一句:“磨磨唧唧干嘛呢?在屋里就听着你们吵吵,要吵进来吵,别打扰其他病人。”
这下被闻昭逮了个正着,如果许以再借口逃走,还真就显得他太心虚了,他便索性硬着头皮,拎着两袋子早餐最后跟着进了屋。
“边吃边说吧。”
许以刚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柏里就已经在里面挑挑拣拣拿出了专门给周砚梨点的几样,直接帮他插好了甜豆浆的吸管,递给了周砚梨。
而柏里光顾着照顾自己男朋友,完全没觉察到许以和闻昭之间怪异的气氛,许以前脚把早餐放好,后脚就躲到了离病床最远的角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手足无措。
闻昭见他那副别扭的模样,撇撇嘴也不肯低头,更何况他觉得现在帮忙解决周砚梨的麻烦更为重要,便随手从早餐袋里拿了个自己最喜欢的煎饼果子,直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其实这件事关乎周砚梨的私生活,我需要尊重他的选择,再决定要不要当着你们的面儿直接开口。”
闻昭嚼了几口煎饼果子,这才发现内陷里竟然没有放自己最讨厌的香菜,不由抬眼瞧了瞧许以,对方却低着个头,明明特意按照闻昭的口味精心照顾着,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矛盾极了。
就在此时,周砚梨已经对闻昭的顾虑做出了回应:“没关系,你们为我这件糟心事尽心尽力,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闻昭轻“嗯”了一声,注意力被拉回了目前最为棘手的正事上,便胡乱擦了擦嘴,把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小心收了起来,吸了口牛奶就开始聊起正事。
“据我所知,周晚曾经回京安找过你。”
几个人闻言都不由抬眼向闻昭看去,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追溯到几年前的线索了。
“我查到了一个架子鼓老师的联系方式,他是游轮派对的牵线人,当时周晚回到京安想要探听你的下落,第一个就找上了他。”闻昭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调出一张照片,指给周砚梨看,“就是这个人,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遥远的记忆一闪而过,令周砚梨不由一阵反胃。
那张脸,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只是,话到嘴边,周砚梨只是轻描淡写道:“我记得他。”
柏里瞧出了周砚梨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将微微颤抖的他搂在怀里,然后向闻昭追问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闻昭却是猜到柏里这个反应,只是摆了摆手,满不在意道:“你别着急,癌症晚期在医院续命呢,跑不掉。”
“他生病了?”
闻昭点点头,视线落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不知道在查看些什么:“嗯,我猜周晚要的那笔巨款里,有一部分是被这个人勒索的,毕竟疾病缠身,处处都是巨大的花销,谁不想多活几年啊,他那点积蓄肯定早就耗费光了。”
柏里一瞧周砚梨刚刚的模样,就猜到这个人一定在周砚梨儿时,对他做过什么恶心的事情,只冷哼一声道:“能跟周晚狼狈为奸,指定不是什么好人,这都是报应。”
“先不说那些负气的话了,现在的关键就在于,我不过花了点钱,就让这个人开口给我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闻昭的表情闪过一丝为难,他瞧了眼周砚梨,吞吞吐吐地措辞。
“当时他的确帮周晚牵了线,透过游轮派对的幕后老板向柏望说明过情况,想要求得一个让你们母子相见的机会,但柏望当时只是几经周转,交给了周晚一个U盘,想直接断了周晚见儿子的念想。”
在场的几个人都清楚地知晓柏望曾经对周砚梨所作的一切,一提到U盘,自然也就能联想到那些不堪的视频,气氛一时凝重,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片死寂。
末了,还是闻昭作为专业的记者,清了清嗓子,以绝对冷静的旁观者视角分析道:“这东西,一旦把周晚逼急了被她流传到网上,最大的受害者一定会是周砚梨。”
闻昭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周砚梨,最终又看向柏里:“所以,照我看来,现在还不能太过激怒周晚,让她无路可走,再跟我们同归于尽。”
柏里被闻昭那个眼神瞧得有些不是滋味,不满道:“你的意思是,怪我当时的公开发言太过偏激了?”
“也算你男子汉大丈夫,关键时候能扛事吧。”闻昭撇撇嘴,视线不经意瞟了角落的许以一眼,然后继续对柏里道,“既不能让周晚和她背后的指使者觉得我们好拿捏,又不能太过强硬将周晚的退路全部堵死……至少在我们拿回U盘之前,必须把握好分寸。”
方才短暂被失神的周砚梨已经调整好情绪,定定地问道:“听你的意思,已经有了打算?”
“之前那个替周晚爆料的记者已经被惩治了,周晚现在正愁没有途径继续向你公开施压,而我有记者的身份做掩护,恰好可以弥补这个空缺。”
闻昭正坐在病床上高谈阔论,角落里冷不丁飘来一句:“都差点缺胳膊断腿儿了,还想着逞英雄?”
三个人齐刷刷往许以的方向看去,只是脸色各异。
直到此时,柏里这才发现许以和闻昭之间的磁场似乎发生了些微妙的改变,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飞快地跟周砚梨来了个眼神交流。
“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手眼通天的许秘书?”
闻昭对上许以的语气也极其不善,明显夹杂了很重的私人情绪,似是在责备他这些天来的避而不见一般。
许以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冷言道:“不好意思,我不懂你们记者弯弯绕绕的那一套,我办事只讲求白纸黑字的证据。”
一瞧这气氛,周砚梨便知道许以和闻昭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决,再放任下去,他俩就快争锋相对地吵起来了。
于是,周砚梨适时插了话:“如果只是请一位记者帮忙同周晚周旋,我想柏里那边也会有其他人选,你现在还是以养伤为重,不要过度参与这些琐事了。”
“整个新闻界,你还找得出第二个对你的过去和现在了解得更详尽的记者吗?周砚梨,只有我面对周晚的质疑时,才能够滴水不露地取得她的信任。”
闻昭说得认真,甚至连周砚梨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下一秒,许以砰地一声关门离开,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柏里甚至带着愠怒,压着脾气冷笑道:“闻昭,注意你的措辞,我这个正牌男友还坐在这里,想当着我的面撬墙角,也要问问自己几斤几两。”
柏里说话向来直接,周砚梨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别再挑起怒火,别到时候又平白加剧了闻昭和许以之间的矛盾。
“你是想从周晚她本身寻找突破口,颠覆她在网络大众面前呈现的可怜人设,让她的空口谣言不攻自破。”
望着许以离开方向的闻昭,在听到周砚梨的声音后,才有些迟钝地收回了视线,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能保证,她不会因此记恨我哥,然后把视频公开,弄个鱼死网破呢?”
面对柏里的质问,闻昭只是摇了摇头:“我没办法保证,我只能赌周晚的良心。”
柏里却是气笑了:“一个满嘴谎话又是非不分的女人,我凭什么相信她不会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闻昭也并不相让:“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你还有多少股份能质押?你还有多少信誉能践踏?”
柏里猛地起身,不想再同闻昭辩驳:“你想用我哥的热点博取你重回娱乐版面头条的机会,踩着我哥的尊严和名誉上位,何必把自己讲得多么伟大清高,装作真的关心他、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的模样!”
闻昭只觉得自己简直在跟对牛谈琴,也忍无可忍地吼道:“我如果真的想利用周砚梨,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放过他跟柏望的关系,不会一次又一次帮他压住所有对他和乐队形象可能产生负面影响的新闻!”
病房内顿时剑拔弩张,情敌之间再也无法为了同一个守护的目标而再三容忍下去。
好在周砚梨先冷脸低声喝止了:“你们两个都冷静点。”
然后,周砚梨又转而握了握柏里的手,交代道:“柏里,你去看看许以的情况,十五分钟后再回来。”
虽然柏里不愿意直接回避同情敌的争执,但毕竟周砚梨都开口了,他也不好辩驳,便吃了瘪一般闷头离开了。
而闻昭似是依仗着自己是病号,追着柏里的背影向他的男朋友抱怨道:“周砚梨你什么眼光啊,怎么会看上柏里那种白磷小孩啊!”
周砚梨见闻昭那副比柏里还幼稚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你不懂他的好。”
那一瞬间,闻昭因为对周砚梨嘴角那不确定的笑容而错愕时,周砚梨又补充了一句:“我懂就够了。”
“周砚梨,你真是被柏里迷惑得不轻。”
闻昭连连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周砚梨却不以为意,只是轻飘飘来了一句:“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太多,小心引火自焚。”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闻昭正咬了一口煎饼果子,他当然知道周砚梨是在提点自己,也不知道是心虚了还是害羞了,嗓子里还没消化的食物噎得他连连咳嗽,好在手边就是牛奶,才没让他太过狼狈。
周砚梨见状也不再逗他,便话锋一转聊起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