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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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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氏集团的说明会结束后,柏里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寻个清净。
而许以也知道闻昭虽然还在住院养病,但现在一门心思为周砚梨奔波,于是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跟柏里钻进了同一间办公室,看起来公事缠身,实际心烦意乱,根本没办法专注。
柏里将办公桌上的合同翻来翻去,听到不远处许以坐在沙发上啪嗒啪嗒地持续不断地敲击着键盘,实在忍无可忍,怒道:“你烦不烦啊,会都开完了,怎么还不回去?”
“会是开完了,你给我惹出来的麻烦可不小,我不得加班处理?”许以在敲键盘的间隙,斜着瞥了柏里一眼,“哦,对了,这加班费你可得好好给我算上一笔,还有我额外的假期,另外……”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你不就是躲着闻昭吗?我还不知道你?”
柏里翻了个白眼,一副瞧不起许以这般畏畏缩缩的模样。
而许以吃了瘪,嘴巴上也不饶人:“那您散了会不回家跟男朋友亲热,耗在办公室里消磨什么无聊的时间啊?”
柏里被许以这么一讽刺,也没了脾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想辩驳几句,便听到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两个人相视一望,这个时间点按理说不会有人找到公司来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便猜到拜访的究竟是谁了。
果不其然,周砚梨清冷的声音下一秒便顺着门缝传了进来。
“是我,柏里,我知道你在里面。”
确定了门外的人是周砚梨后,柏里飞快地给许以使了个眼色,后者放下笔记本电脑便凑到了柏里跟前,随手从办公桌上抄起来一本合同,做出递给他的手势,装作柏里正在忙于签署文件的样子,等这套戏做足了之后,柏里才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道:“请进。”
话音刚落,得了应允的周砚梨便推门而入,直接几步走到了柏里面前,却迟迟一言未发。
末了,还是柏里按耐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瞄周砚梨,然后视线迅速落回了合同上,装模作样地要拿笔在上面签字,还装作克制的模样沉声道:“有事吗?我正在忙。”
周砚梨依然没吭声,淡漠的视线扫过许以,最终又落回到柏里身上。
许以可不想掺和进别人的家务事里,极其有眼色地把合同啪地一声合上,正色道:“看来周先生是有急事要同老板商议,那我便不打扰了,工作上的事情我稍晚些再来打扰老板也不迟。”
话毕,许以便恭敬地颔首附身,脚下生风般退了出去,还亲手带上了门。
然而,许以前脚刚走,周砚梨后脚就沉声斥责道:“你疯了!”
柏里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骂,愣愣地抬起头来,没敢还嘴,便听周砚梨继续道:“收购那种三流医美机构只会动摇你好不容易得来的董事地位,你做事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面对周砚梨的质问,柏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冷静地扯送了自己的领带,绕过办公桌站在周砚梨的身边,一手抵在桌面,一手随意地揣在兜里,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静静地注视着周砚梨。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还来干什么?”
周砚梨听出柏里语气里有隐忍的怒火,淡淡道:“柏里,我不想跟你绕圈子,也不想听你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我、背弃我,我都不在乎!可是被最爱的人猜忌的滋味,你明白吗?”
柏里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委屈过,即便从小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没得到过爸爸的疼爱,他都不以为意,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尤其是周砚梨被带回了柏家后,他只觉得这是自己的幸运,可这样的幸运似乎并不仅仅是他的眷顾。
柏里深吸了一口气,错开眼神,不想让周砚梨看出自己眼底的脆弱,喃喃道:“哥,我只是想站在你身边,站在你身边……有这么难吗?你为什么总要把我推远,为什么啊……”
相比之下,柏里充沛的情感更显得周砚梨此时的冷静太过冷漠,柏里半阖着眼睛,极力平复着情绪,可是胸腔的起伏却实在难以压制。
“柏里,这不一样。”
话毕,周砚梨抬手抚上了柏里的脸,迫使他面对着自己,一滴热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周砚梨的手背,还不待柏里想要慌忙地擦去泪痕,周砚梨的拇指指腹就已经轻柔地划过柏里的眼角,而那只手是那样温柔且有力地托举着他的脸颊。
“以前推远你,是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现在推远你,是不想你受我连累血本无归。”
听罢,柏里刚想开口反驳,周砚梨便用指腹抵在了他的唇瓣之上,轻轻地摇了摇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听我说,柏里,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如你直接、不如你热烈,但那并不代表,我的心是冷的。”
周砚梨心疼地看着柏里眼底的血丝,颤抖着嘴角,一字一句道:“感情会坍塌理智的堡垒,我不能让爱成为你的软肋。”
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周砚梨总是能那样云淡风轻地仿佛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但当柏里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时,已经足以感受到他此刻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动容。
周砚梨,他居然也会害怕失去自己。
这是柏里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从来不屑于解释自己任何行为的他,居然也会小心翼翼地措辞、战战兢兢地观察自己的微表情。
那一瞬间,柏里便只顾得埋怨自己将周砚梨逼得太紧,害他伤了神又伤了心。
周砚梨静静地注视着柏里,他在等柏里的回应。
柏里缓缓抬起手,覆在了那只捧着自己脸颊的手上,疼惜地摩挲着,语气轻柔:“公司的审计团队已经找到了那个爆料记者收受回扣的证据,收购医美机构也是公司评估后的决定,而品牌方的违约金,我还不至于穷到让被泼了脏水的自家艺人承担……至于周晚,没了背后的指使和依仗,她一个人也没办法兴风作浪。”
“质押我的一小部分股份,是对公司董事会的承诺和交代,今天我能坐到董事的位置,可不是凭着自己一张夸口胡说的嘴巴和一副意气用事的小孩气性……哥哥,别太小瞧我了。”
话毕,柏里突然手下一用力,将周砚梨拉进自己的怀里,露出一道少年般明媚的笑容。
“现在,你不用担心谁会戳着我的软肋将我置于死地,你要担心的,是怎么哄好你的男朋友。”
柏里拿捏着适当的力度,偏偏攥着周砚梨的手腕不肯松手,头顶飘来的笑意更浓了。
被钳制的男人只得佯怒地提醒道:“别闹……”
“周砚梨,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嬉闹间,柏里缓缓低头吻在周砚梨的眉心,声音轻柔:“你是我爸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
大概是太久没有听到柏望的名字,周砚梨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而柏里便顺势搂着周砚梨的腰肢,将他整个人抱上了办公桌,然后挤进了他的□□,双手置于他的腰间,与他额头相抵。
“把你带到我的身边,是我这辈子唯一感谢他的事情。”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映照在办公室的落地窗上,而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也融入其中,碎成颤抖的星点落入银河之中,揉进了皎洁的月色里,滚烫而炽烈的火热吞噬了清冷之姿,迎来第二天明媚的骄阳,顺着办公室隔间的门缝爬到了相互依偎的恋人身上。
柏里赤裸的胸膛露在被子外边,他从背后抱着熟睡的周砚梨,将人完全圈在自己结实的臂弯里。昨晚激烈的战况让本就略显简陋的办公室隔间有些狼狈不堪,柏里也没来得及带着筋疲力尽的周砚梨到浴室清洗,就这样粗糙地沉沉入睡了。
其实自从周晚公开在网络上喊话诋毁周砚梨以来,两个人都没怎么睡过安稳觉,太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仿佛只要被抓到任何一点可以大做文章的马脚,就会不留余地地给他们致命一击,再无喘息之力,直到昨晚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坦诚心扉,那根紧绷在大脑中的弦才终于放松了些。
无论未来还将迎接怎样的挑战,只要他们彼此信任、相爱相伴,就没什么好怕的。
柏里不敢动搂着周砚梨的手臂,生怕吵醒了他,便只能用另一只手稍稍挡在了他的额前,好让偷偷溜进来的阳光不会叨扰睡熟的他,而柏里也一动不动地静静望着周砚梨许久,笑容越来越深。
他实在很爱端详周砚梨睡熟的模样,不带任何攻击性,柔和的棱角像是精心雕刻过的艺术品。
终于,柏里忍不住微微低头,亲吻在了周砚梨的头顶,静享着早晨安详的时光。
许是没什么贪睡的习惯,周砚梨今天已经算是睡眠超时了,不多时,他便在柏里的怀里翻了个身,一手随意抵在柏里的胸口,一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着起床气。
柏里觉察到怀中的动静,便垂眸瞧他,轻声问道:“不多睡一会儿了?”
“嗯,昨晚已经偷过懒了。”
周砚梨一边说应声,一边从被窝里坐起身来,柏里便也懒洋洋地随他撑起半边身子,露出结实的胸膛,扑面而来一股清晨的荷尔蒙气息。
“想吃点儿什么?我让许以买来。”
周砚梨却是摇摇头,一边四处翻找着昨晚不知道被丢去哪里的衣服,一边又恢复了清明的理智:“不麻烦了,事情还没解决,不能掉以轻心。”
柏里却不以为意,一个弯腰从床底将周砚梨的内裤挑了起来递给他,顺手又抄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向许以敲过去几个字,然后又不忘安抚旁边再度紧绷起情绪来的周砚梨:“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我去见过闻昭了。”
拉扯间,周砚梨已经穿好了自己的上衣,然后扭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向柏里。
“关于周晚提到的视频,闻昭那边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