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但是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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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上午是不是不要军训了？”芈雨心出声提醒。
沈同风“嗯”了声，修长的指节掩住面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前三排的同学开始收作业了，芈雨心探出手，示意沈同风递过来。
沈同风递了过去，人便趴在了课桌上，下巴枕着左胳膊，右胳膊绕到了脖颈边，遮挡住了耳朵。
人乍一看是睡着了，实则那只半掩着的眼睛一直瞧着芈雨心的背影。
这个早读芈雨心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宁，视线总是不自觉地投向那一口袋的零食。
她每看一眼，沈同风的心便乱一分，到后来沈同风再也不敢看了，只一味垂着头，闭目养神。
来看早读的英语老师很通情达理，视察时转到她这边询问了几句，得知她不舒服后便没强求她坐直了早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事揭过了。
沈同风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趴到军训的铃声响起，抓起芈雨心写好的检讨书往教导处去。
芈雨心的视线跟了她一路，直到同桌戳着她的胳膊，催促她快点到操场去。
“你说她会不会有事啊？”同桌呢喃。
芈雨心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应该没事的。”
“你看着也有点不舒服，哪里有事吗？”同桌问。
芈雨心看向那一摞零食，叹了口气：“没事。”
……
被人希望“应该没事”的沈同风神情恹恹的，板着一张升级到路边狗欠她八千万的脸，一路穿过人流来到清清冷冷的教导处。
没家长，怎么都请不到家长，当事人还是一副死不悔改的臭脸色。
沈同风用脚趾头盖思考，都能想象到接下来面对教导主任会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手表上的指针早就移到了罗马数字“8”上了，办公室里似乎还挺热闹，偶尔有笑声飘至走廊里。
沈同风深呼吸，敲响了门。
办公室里的声音停滞了片刻，继而便响起了教导主任和颜悦色的声音：
“进。”
沈同风微皱眉头，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推开门，映入眼前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同风的神情凝滞了片刻，眼眸慢慢瞋大了。
“哦，来了啊。”主任招呼她进来。
蒲文兰侧过身，浅笑着摆手示意她来自己身边。
沈同风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情形。
“小沈，来。”蒲文兰拉过她，语调里多出了几分演出来的责备，“要好好听老师教育，知不知道？”
沈同风喉头发涩，半晌，终于滚出来一句：
“知道。”
*
一整个上午，芈雨心都没见着沈同风。
快到午饭的点，教官让自由活动，芈雨心守在明德楼下，翘首以盼了好一会才看到了两道并肩走下楼梯的身影。
她又惊又喜，远远便冲她们招起手来。
蒲文兰最先看到她，快步迎了上去。沈同风跟在后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怎么样！”一见面，芈雨心便迫不及待问起了状况。
蒲文兰侧身等到沈同风跟上，又一左一右揽过两个孩子：“你们主任其实还挺好说话的。下回不要这样了，手又受伤，人又担惊受怕，身体实在不舒服请假就好了。”
芈雨心正想夸妈妈真开明，蒲文兰又补充了句：“当然，不能有一点不舒服就请假，这样掉的课就太多了！”
语毕，蒲文兰又凑上前拉起沈同风的掌心瞧了瞧：“真是个好孩子呀，伤这么大一块，多痛啊！以后不要傻傻的帮小米跑这么多了，叫她打电话给我就可以了。”
沈同风被蒲文兰触碰到的掌心发起了烫，那种局促感更甚了，忍不住负手躬身瑟缩到了边上。
算起来两辈子了，蒲文兰一直对她很好，但沈同风还是会有些拘束——她对很多会向她释放善意的人感到歉疚和羞赧，总觉得自己麻烦到了别人。
“哦，对了。”蒲文兰想起了什么，“今天中午我没做饭，请你们出去吃吧，想吃牛排还是火锅？”
芈雨心即答：“牛排！”
“阿姨，我早上和芈雨心说好了，我请她吃饭的，阿姨你也一起来吧。”沈同风说，“餐馆我已经订好了，一起去就行。”
“诶！”蒲文兰用三声调打断了沈同风，“不行，怎么能叫你这个小孩子请呢！”
扯了好一会皮，在沈同风的强烈要求下，芈雨心最终选择和她一起吃饭了，蒲文兰觉得自己在场两个小孩总归会感到拘束，便决定独自回单位用餐。
这样以来，沈同风就带芈雨心去了一家清汤羊肉馆。
芈雨心爱吃辣，理想目标是重庆火锅店，沈同风以“生理期吃羊肉驱寒，不宜用辛辣”为由，拒绝了芈雨心的请求，并且大热天的和芈雨心一道喝起了羊汤。
八月的羊肉馆分外清冷，整个中午就芈雨心和沈同风两个客人。
芈雨心忍不住吐槽：“你好像个古板的中年人，到了冬天要把秋衣扎秋裤里，秋裤塞袜子里那种。”
正在喝汤的沈同风呛了下，鼻子里满是胡椒粉味。
芈雨心抽了张餐巾纸递了过去，沈同风没搭理她，自己抽了张擦拭起来。
“我觉得尊重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不好。”沈同风憋红了一张脸道，“你冬天难道不穿吗？”
芈雨心眼眸微动，她一直没穿过，上学时蒲文兰盯着她穿上她后边也会偷偷脱掉——她一直觉得穿上了秋衣秋裤就代表承认了自己上了年纪，所以坚决不穿。
沈同风从她变换的神情里读出了抗拒，筷尾抵着桌面，痛心疾首道：“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芈雨心拨动着羊小排，弱弱道：“知道了。”
沈同风见她这样，稍稍消了点气，眼前又浮现了芈雨心桌肚里那堆垃圾食品。
她道：“还有那些什么巧克力、威化饼干、糖，全是垃圾食品，那个蛋糕也是，吃多了血糖飙升对身体很不好——”
她本想直接说丢掉，冷静了片刻才道：“要少吃。”
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克制的还挺好，应该没有暴露出什么。芈雨心倒是很奇怪，像是记得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记得是因为芈雨心晚上流露出的表现明显是抗拒和陈季竹接触的，说不记得是因为芈雨心好似猜不到送东西的人，也不抗拒这些东西。
沈同风注视着她的动作，静静观察。
芈雨心“哦”了声，将背出来的书包挪到了身前。
“哗啦，哗啦——”
沈同风就这样看着她一样一样地把那些零食掏出来，太阳穴欢快地跳了两下。
“来源不明的东西不要吃。”她道。
芈雨心隐隐觉得她这话说得不对劲，明明上回她送的三明治也挺“来源不明”的。
那盒巧克力动了几块，芈雨心拿出来的时候沈同风拿筷子的动作内收了下，显得手上拿得不像是筷子倒像是匕首了。
“我没吃，被同桌了拿了几块。”芈雨心低着头说，“威化饼按也被她们瓜分了。”
沈同风拿正了筷子，咬了口羊肉，“哦”了声。
芈雨心将那些吃的推到了她跟前：“你要吃吗？”
沈同风嚼着羊肉，等嘴巴空下来了才道：“不吃，我怕有毒。”
芈雨心：“……”
她凝望着桌上的东西，忽然就没了胃口。
“你是不是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的。”芈雨心忽然道。
沈同风拒不承认：“我哪儿知道。”
芈雨心叹了口气，兀自说道：“应该是昨晚遇到的人送的。”
沈同风指尖动作一顿，没有料到芈雨心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不动声色地压下了诧异，没有抬眸。
见芈雨心没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愿才继续道：“那个人很奇怪。”
“嗯。”芈雨心说，“是很奇怪。”
她盯着那盒巧克力，思绪沉浸在了回忆里，神情陷入了茫然的凝滞。
这些东西芈雨心其实都很熟悉，都是当年高中时学生间流行的硬通货，因为价格不算低，所以偶尔也会吸引有些同学羡慕的目光。
无论是巧克力，还是蛋糕，从前芈雨心都给陈季竹买过。那个奶糖也是，她会在班上发一圈，最后假装不经意将留了很久的口味放到陈季竹手中，只为得到陈季竹一个浅浅的微笑。
藏在桌肚里的猫粮和零食也是兜兜一直很爱吃的品牌。
放在最上边的饭团更是从前芈雨心愿意抓着晚餐半小时的工夫跑到校外买的，和陈季竹熟悉后，她经常带着陈季竹一起去买。早上她拆开包装看到了里边的馅料，跟那时候一模一样，一瞬间喉咙就哑得说不出话来了。
可以说，课桌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承载了一段独属于她和陈季竹的记忆。
芈雨心不敢细想，更不敢细看这些东西，只敢将它们匆匆忙忙地收进口袋里藏起来。
高中生的地盘是很宝贵的，芈雨心塞不下这么多东西，只能借着午休时间都带了出来。
此刻她一一取出这些东西才有了时间仔细查探，情绪也同时翻涌上来。
好奇怪，一切都好奇怪。
过去的记忆是真的，此刻不符合陈季竹这个年龄的举动也是真的，那什么是假的？
她又想起了沈同风夜里阻拦陈季竹的情形，那种戒备和厌恶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她们只有都保留了过去的记忆才会导致现在这么奇怪。
但是这种事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发生呢？
太奇怪了。
芈雨心掩面，碟子里的汤早就没了热气了。
沈同风的神情愈发凝重了，她搁下筷子，温声道：“你还好吗，是不是头疼？”
芈雨心如梦初醒般抬首，摇了摇头。
“我忘记问你了，你早上不是头疼吗，现在有没有好？”她说。
沈同风舌尖抵上后牙槽，思忖了片刻才道：
“好了。”
“但是现在又有点头疼了。”
诶，这个梗我本来准备往修罗场方向靠，看评论区想问问大家想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