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真的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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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被追的时候，跟在沈同风身后的老师跑得鞋都要甩飞了，腰间的钥匙哗啦啦响，快到操场时还险些撞人摔倒，喊了一路“站住”的嗓子也发哑了。
沈同风稍动脑筋也知道那老师一定对她记忆深刻，这样的结局也算是意料之中。
她搓掉指节上的粉笔灰，跟上了教导主任的步伐。
对于十来岁的小孩而言，这情形跟天塌了也没差了，她的身后汇聚了一双双眼睛，有担忧的，有诧异的，还有好奇的……
在她出了教室后，杂音才渐渐起来。
芈雨心视线扫过她的桌面，那张字条已经被沈同风藏了起来，桌上只有摊开的课本和笔盒。
她没有犹豫，很快就和几个胆大的敢凑热闹的同学跟了上去。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在临近高三生的明德楼，从高一教学楼过去需要穿过一条长廊，还要登上旋转楼梯。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路上主任都没有说话，所到之处更是“熄兵止戈”一片肃静，还在大闹的学生一但见着他，往教室跑得鞋都要打到尾椎骨了，慌乱间还不忘相互转告清出一片空道来。
主任一进办公室，便重重摔上了门，别的老师见惯了这场景，连头都没抬。
芈雨心他们摸上来后也只敢藏在窗户视野的死角，偷偷张望，趁着主任注意力全集中在沈同风身上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时稍稍探出一点眼睛，仔细观望。
或许是觉得站着不太气派，主任盯了沈同风一会儿，便选择坐着问话。
“还在军训就敢乱翻墙出去，我看你是胆大包天，要吃处分了。”说时，主任不停叩着桌面，压迫感很强，“路上你有反思吗，怎么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沈同风并不觉得自己做的对，但也知道这事没这么严重，根本没被教导主任吓到。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处理好这个事，加上脸上没表情总是容易让人误会。
主任见她不说话，怒气越来越重，脑袋里翻覆的也是他上午狼狈追人时的场景：“学号多少，我现在就要写处罚放到你档案袋里！”
沈同风喉头滑动，想了一会才开口：“我档案不在这里。”
这回她尽量压低了声音，努力装出有羞耻之心，没想到主任更怒了，几乎要拍桌子同她说话了。
外边偷看的人都被主任的动作吓得呲牙咧嘴，躲得更卖力了。
芈雨心手扒拉在窗台边缘，听着隔着玻璃传来的嗡嗡声响，一个头变做两个大，真不知道这欠着的人情该怎么还了。
不多久，办公室里的人又开始动作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我们学校学生？”主任站起身来去寻找今年这届新生的资料合订本，“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来给自己开脱，我一查就知道了。”
“我是借读的。”沈同风不想激怒他，努力把事情说清，“学籍不在这边。”
主任停下了动作，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微微眯了下眼。
“你这种小孩我见多了，家里有点钱就不把学校规章制度当事。”教导主任语速渐快，食指指着沈同风的鼻尖，“你爸妈花钱买名额是努力给你好的教育资源，你对的起他们吗，再说了，我也有权力清退你，你不要没大没小啊。”
沈同风觉得这人在气头上多少有点听不进去话，干脆没再解释什么，轻轻“嗯”了声。
主任面色稍霁，拿到名录之后坐回椅子上，翻着目录和她说话。
“学号。”
“181073。”沈同风答。
“73”这个数字就代表着沈同风在这个班级的排名，“10”代表着班级序列。
在一中，某种意义上这串数字能代表身份和地位。
今年一共有十六个班级，数字排名越前的越代表是重点班，也就是“快班”，收的都是今年这届学生成绩最好的；班级数字越往后，代表着这个班的学生基础越薄弱，成绩越差，也就是“慢班”。一中除了三个重点班是四五十人的规模，剩下的普通班都是六七十人的规模。
沈同风这串学号明确在告诉教导主任，她是个“差生”。
“中考才考几分啊，你父母这么努力给你送过来，你不知道珍惜啊？”主任从名录里抬头，语调里明显多了几分轻蔑，“学籍在四中还是八中，还是下边的乡镇中学？”
沈同风唇线微微抿，视线从脚尖移到了教导主任的脸上：
“中考699分，学籍在省附中。”
她轻描淡写一句话，惹得主任神情凝滞了片刻。办公室里零星几个老师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从书堆里抬起了头，视线汇聚在了沈同风身上。
窗外偷看的学生压低了声议论起来：
“多少？，699够进实验班了吧，能录附中怎么跑我们这了？”
“我靠，真的假的，她爸妈怎么想的？”
“假的吧，不然就是疯了，简直是骇人听闻！”
“又开始骂了，小声点！”
……
“你再说一遍？”主任不可置信。
一中虽然在省里也算是有名气的，但和省附中比起来还不是一个档次，学生走的也是两条路线。
“699，省附中。”
他还是不太相信沈同风的说辞，唇瓣动了动。
缓了片刻，他道：“你邺城人？”
“嗯。”沈同风答。
“那你为什么来我们这读书？”主任问出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想问出的话。
沈同风喉头微动：“父母工作变动。”
教导主任努力翻着名录，终于找到了沈同风的名字。
她看了眼照片上的人，又看了眼站着的人，浏览起了她的信息。
看到父母身份信息那一栏，教导主任方才想要呵斥的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了。
沈同风见他冷静了下来，淡淡道：“我不是违规掏钱买来上学的，我是走政策过来借读的。”
此话一出，主任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十分精彩。
窗外有几个毛茸茸的脑瓜忽闪忽闪的，一望便知是来偷听的学生。
这算是撞枪口上了，主任飞身拉开门，冲着那几个飞快跑路的背影道：“看什么看，都滚回去学习！”
这一嗓子吓得围观学生“连滚带爬”相互推搡着往楼道跑去，还想再看一会的芈雨心被同伴揪着领子被迫跑起来了。
“小兔崽子。”主任拍上门喃喃道。
等到他转过身回来时，沈同风向侧边退了几步，好让他经过。
办公室内沉寂了片刻。
片刻后，主任清了清嗓子，郑重道：“不管怎么样，翻墙就是不对的。你来学校上学，我们要管你的安全，管你的学习，你如果翻出去被车撞了，责任就全是老师的。更何况，学生就要有个学生样，上学时间你怎么能想着出去呢？”
“我知道，对不起老师。”沈同风服软，给出了解决方法，“我给您写检讨，一定会好好反思。”
主任的面色好了许多，他上下打量着沈同风，叹了口气。
“行。但是还是要找你的父母，家校合一才能尽到教育的责任。你明天叫你家长来，就在这里跟我好好谈一谈。”主任又叩起了桌子，措辞强硬，“你当着我和你家长的面，把检讨念给我们听。”
沈同风抬首，抿了抿唇，想要为自己辩驳几句。
“怎么，请不到你家长？”主任以为她是怕家长，很快便取来了手机照着名录上的信息输入手机号，“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怎么不怕呢？”
他先给沈同风的爸爸致电，电话嘟嘟响了几声便被人挂断了，第二次打也是一样。
“他很忙，不会接陌生电话。”沈同风说，“人也不在宜城，不会来。”
主任不信邪，又给她爸打了一通，还是被挂断了。
“你妈呢？”说着，主任拨通了沈同风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端只回荡着机械女声“您好，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冷冰冰的，响了几遍后便自动挂断了。
上课铃声也在这时打响，乐声拖拽着悠扬的尾音飘到了办公室里。
“她也不会来的。”沈同风说。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乐声下主任只能听到极轻微的几个字，落到他耳朵里，说了也等于没说。
主任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父母双方都联系不上的情况，能上一中的小孩父母大多都是非常重视教育的，眼前这个却象是个另外。
“你父母这么难联系，我请都请不动？”主任说话声上扬，“我不管啊，明天八点我就在这等着，这件事一定要让你父母知道。”
“对不起老师，我爸妈可能真的没办法来。”沈同风态度诚恳，还想再争取一下。
主任喝了口茶，又发射了几枚茶叶，大手一挥：“这事免谈。”
“老师——”
“不要说了！”
主任侧身： “明早再教育你，你先回去上课。”
*
上课铃打响三分钟后，沈同风才低着头进了教室。
芈雨心翘首以盼，脖子伸得跟拼命凫到水上换气的乌龟一样长。
英语老师是个相貌很温柔的女人，见她打报告进来也没多问什么，只叫她回到自己的位置。
芈雨心看着沈同风迈着长腿经过她，微回首，想要用余光瞧清她的神情——桌上有她写好的道歉便签，眼下这情形，她也只能这样向沈同风表达歉意了。
那道高挑的身影坐下了，先是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才垂首看到了桌上的便签。
芈雨心的心毫无征兆地跳动了起来，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沈同风瞧见便签的刹那，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芈雨心，注意到了她的神情。
她看到了那行字：
“真的很对不起，连累你了orz”
小字的最后还跟着个大哭的简笔猫猫头，圆乎乎的小猫胸前还围着个口水巾，怪可爱的，很容易让人幻视向人求饶的芈雨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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