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荷香 ...
-
姜国永德年间,姜国皇帝爱民如子,国家军队骁勇善战,收复北方六省,中原地区得以一统。各国焉不敢进犯,中原地区一片太平盛世。
姜国皇城,华夏繁华之地。任江湖之事如何三分天下,天子脚下,焉有为非作歹之人,然江湖纷扰之少,有识之士及商贾众多,且烟花之地自然多。
“今儿咱们的主角儿,便是这品花楼的头牌—荷香!”说书先生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案上。文人骚客目不转睛的盯着说书先生,皆想听听这荷香的风华绝代。
“李兄,这荷香何许人也?”眉清目秀的男子问道。
李庆抓了把瓜子,笑了笑:“兄台初来姜城,有所不知啊。咱们现处的酒楼便是这鼎鼎大名的品花楼。此楼与别处不同,只卖艺不卖身。每隔一段时日老板娘便推出不同的茶话会,供我们这些墨客来消遣。但是要说这招牌,非荷香莫属了。这荷香年方十八,生的不仅端庄秀丽,且文采斐然,出道时一首《咏叹》冠绝京城。每年科考前夕,此楼也会开设相关茶话会。你猜怎么着,自这荷香主理起,便已押对三篇文章了。若她为男子,恐怕早已状元及第了。然—”
男子听的入迷,又见李庆言语转折,不解道:“李兄莫要再卖关子了,然何?”
“然这出类拔萃的人才,便是随意去个官府中,做个幕僚,定也是前程似锦。却生生的将自己困于这里,委实难以理解啊。”
一双白皙却布满薄茧的手推开窗,因正值严冬,冷冽的寒风铺面而去。墨色的长发仅简单的用木簪挽成马尾,颊前有些许碎发,淡淡的娥眉,双眼若墨玉深潭,肌肤莹白细腻,虽无倾城之貌,却犹如春风,飘渺柔弱。女子身着淡红交杂的锦缎长裙,领口与袖口银丝滚边,腰间扎着一条粉白腰带,勾勒其匀称的身段,登着一双绣着百合的绢鞋,虽有些旧,倒也寸泥不沾。
女子许是对寒风不满,紧了紧领口:“昨夜雪下的真大,风又急,小姐不该陪那什么公子出门的。”随即掩上了窗,走到炉旁加了些木炭。
屋里陈设简单,床榻被纱幔遮掩,左边放置一把上好的杉木伏羲式古琴,右边红木长桌,上等的文房四宝被打理的一尘不染。女子走到茶桌前,将烧完的熏香倒在纸上,娴熟的从桌屉里抽出剩下的少许,重新点燃。
榻上的女子此时斜卧在榻上,朱唇轻启:“好了,你别抱怨了,昨儿我高兴,陪徐家公子多喝了两杯,不免有些上头。这才去江边多吹了会儿风,哪知会受了风寒。妈妈已经唠叨了这许久,你又招我烦,咳咳??????”
女子立于榻旁,面带愁容,随叹了口气道:“妈妈说今儿小姐好生歇着,李大人那儿有茹苪,不必担心。若烟去给小姐熬点鸡汤补补身子。”说着,便掩了门。
榻上的女子这才轻轻坐起,拢了拢被子,略有所思。这时,门外一声轻蔑却打断了思路。
“若烟姑娘,听说你小姐病了,本公子可心疼的紧啊~但是我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样,要不,你来陪本公子~”
浑身酒气的男人围着若烟打转,眼睛不安分的上下打量。说着便要上手。
若烟欠身躲开:“小姐病重,若烟替小姐多谢公子记挂,若烟自会告知公子的相思之苦。徐公子乃华贵之躯,若烟自是不敢冒犯,脏了公子的手。”
说着,便要走,那男人借酒气撒泼,挡住了若烟的去路,口齿不清的大骂:“娘的!你个丫鬟装什么清高,本公子看上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拳头抡起作势就要打。
“哎呦~这不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么~”遐姨笑脸盈盈,手执花绢,快步走到若烟跟前,扇着那男人的胸脯:“公子别跟这乡野丫头怄气,她不知好歹惹的公子不高兴,待会子看我怎么好好教训她!”
又转头怒斥风若烟:“你个小蹄子,把公子身子气坏了你赔得起嘛你,到时候老娘都要跟你陪葬!老娘怎么教你的!快给公子赔不是!”若烟闻遐姨这番话,心里明镜儿似的低头道:“公子息怒,若烟有眼不识泰山,再不敢了。”
那男人听了这话,看了眼遐姨,遐姨点了点头,又见风若烟低头认错,洋洋得意:“也罢,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你们看什么看,小心本公子挖了你们的眼去!滚滚滚!”说着,便遣了身旁小厮走了。
遐姨松了口气,转过头在若烟脑门指了指:“他徐公子你也敢惹,当真不要活了。以后躲着点,不是每次老娘都能保你。当年老娘看你无依无靠,荷香又百般劝说,老娘才收留你的。这些年因这档子事你给老娘添了多少麻烦,现如今你也长大成人了。人呐,要懂得知恩图报,正好喜梅出去给人做了妾,你??????看着办。”
若烟听出遐姨话里的意思,这是要把她嫁出去换成银票了。大堂里又一曲唱完,拍手叫好的声音不绝于耳。
若烟来到后厨,按部就班的炖着鸡汤。心里却思忖:没错,当年若非小姐和遐姨,母亲不会安然入土,自己更是早已饿死街头。但是,母亲大仇未报,凶手至今不知是谁,自己不能在这烟花柳地笙歌燕舞。再听今日遐姨话里话外要她出阁,想必也是早已有了打算,物色好了人家。不如自己先发制人,与小姐商量对策,再做打算。以多年对小姐的了解,她善解人意,想必也会帮自己。
“叩叩”
“进来”。
若烟端着鸡汤走到榻前:“小姐,起来喝点鸡汤吧。”
话音未落,榻上女子轻轻坐起,青葱玉指撩开纱幔。
人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女子与当年的李夫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身着月白棉纱,披着对襟大氅,长眉连娟,风情万种。唇边习惯性的带着一丝笑容,虽然病重在身不施粉黛,更如出水芙蓉。
荷香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若烟见状忙将汤放在桌上,搀扶女子到桌前,荷香端起鸡汤抿了抿,便又放下了:“实在吃不下。”
若烟立在一旁,担心的说道:“多少吃点,小姐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身子会受不住的。”
荷香拭了下嘴,随即摆摆手。复抬头看向若烟,拉起若烟的手示意她坐下。
“若烟,刚才的事情妈妈告知我了。你我相识十余载了,我从没把你当做粗使丫头。当日我看你孤苦伶仃便想起我,我不想你步我的后尘才把你留在我身边??????”
“小姐,我??????”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荷香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也不想阻碍你。虽然你从没有跟我提起过你发生过什么,但我从你眼里看得出来,很多时候里面有些恨和不甘。一个小孩子,不应该有这种眼神。所以,我早就料到你会不辞而别。”荷香略有所思的看着若烟。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小姐的一双慧眼”。若烟低下了头:“我本是打算连夜出逃的。但是觉得对不住小姐这几年的照顾。所以想和小姐商量个法子。”
荷香走到窗前:“你走吧,我会为你赎身。这几年你也跟着学了些人情世故,希望以后对你大有脾益。”
若烟面露愧疚神色:“小姐??????”
“你一介女子,行走江湖,虽有胆识和学识,却没有保护自己的武力,更不要说要完成你心中所想。若你信得过我,我可以许你一处学武道的好地方。”
若烟怔怔的看着女子,随即跪下,磕了个响头:“若烟自当听从小姐吩咐,小姐大恩大德,若烟无以为报。若大仇得报,若烟甘愿为小姐一生做牛做马!”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荷香搀扶起若烟。
“那好,明日你便可以启程,去往姜城东面的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