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精恋爱指南[无限]》六千八

9、青崖7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却仿佛印章一般落下了无痕的印记，仿佛细微的电流从她亲吻过的地方蔓延至全身的血管，最后在心脏的位置炸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涂山相夷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这是他往常几百年都不曾有过的，像是尾羽轻轻扫过心口，让他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应该是抗拒的，是反感的，毕竟被她在醉酒的情况下轻薄了。
　　他应该忽略掉她可能的难受，强行用法术将她唤醒，让她自己下来走。
　　他也应该就此与她拉远距离，不能因为她不重视就忽略了女男大防……

　　但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反感的念头呢？

　　他想不通。

　　麻痹的四肢慢慢的恢复了知觉，涂山相夷快速的往木屋走去，他将她放在她的床榻上，又快步走出了这间被隔断的厢房。

　　他又躺在了院子里那棵树的树干上，从怀中拿出了那根发簪，用目光细细的描摹着。
　　怎么办呢？他有些苦恼的想。
　　师妹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要怎么拒绝呢？她面皮那么薄，拒绝的话会难过的吧……

　　那要接受吗？可是她是人类，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
　　大不了把妖丹给她好了，这样就能同生共死了。
　　还有，该怎么跟师父说呢？师父会同意吗？
　　应该会的吧，毕竟青崖山没有禁止同门结侣的门规。

　　涂山相夷猛地坐直了身体。
　　该死，他怎么在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就这样答应了她，是不是太草率了？她得到了肯定就不珍惜。
　　毕竟他出众的容貌不能惊艳她，他过人的天资也不能让她侧目。
　　而且，他还没有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她呢。

　　在没有确定心意前，还是离她远一些吧。涂山相夷揉了揉额头，如是想。

　　*

　　岑玉发现，涂山相夷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盯着她的学习进度，也不再每日充当闹钟叫她起床，连如同家长那般的接送也取消了。
　　他们好几天没见一次面，就连每日的课业都是他留在书桌上的，字迹工整，跟现世里的豪放疏狂完全是两个极端。

　　岑玉也不急，继续跟着方凌霄和墨阙进行针对性的学习，原本已经在涂山相夷来方凌霄这里布了几个阵法和机关，但是涂山相夷突然冷淡下来，机关一直没有触发过。

　　“师兄不会是以这个方式逃脱赌约吧？”书桌前，岑玉拿着毛笔，一边将纸张铺上一边忍不住猜测。

　　墨阙想到那天晚上的涂山相夷的神色，很显然，大师兄将在意理解为了责任，又将占有欲归纳于“保护”。
　　涂山相夷不会以这样的方式逃避赌约，但是……
　　“或许吧。”墨阙笑了笑，将刚刚磨好的墨放在岑玉手边：“墨好了，师妹。”

　　“谢谢师兄。”岑玉收回思绪，专心的画起阵型图来。

　　她做事的时候，墨阙就安静的等在一边，等她需要的时候再给她适当的解答，随着岑玉的进步，他需要给她提点的频率下降了很多。
　　墨阙一手托着下巴，专注的看着师妹，看她一笔一画认真的画出连他都会惊讶的结构，他有些自豪，像是看到了他种下的那片菜地里那些茁壮成长的蔬菜一样。
　　不对，师妹跟那些蔬菜不一样。
　　师妹是大树，不需要多么精心的呵护，只要给她一个方向，她自己就能生长得很好。
　　但是他想再给她多一点的养分，让她长得快一些，再茁壮一些。

　　等到岑玉忙完后，他才装作不经意间问起她——
　　“师妹对大师兄是什么看法？”

　　“看法？”岑玉想了一下：“大师兄是个很负责的人。”
　　涂山相夷这个人，美丽，骄傲，刻薄又大方，毒舌但善良。
　　“是个很好的人。”她说。

　　“嗯，师妹说的是。”墨阙笑意加深：“师兄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那我呢？”他突然想问：“我在师妹眼里，跟大师兄，可有不同？”

　　难道，墨师兄终于发现她对他的好感了吗？
　　“……”要趁此机会，现在表明吗？

　　“没事，如果这个回答让师妹感觉为难的话，师妹就当我没有问过吧。”墨阙轻轻叹息道。

　　“我不为难。”岑玉很快做了决定：“但是我的答案会令师兄为难。”

　　“什么答案呢？”墨阙看着师妹的眼睛，她明亮的双眸却在此刻显露出陌生的侵略性，牢牢的盯着他，让他有些莫名的……
　　心悸。

　　“墨师兄和大师兄，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岑玉起身，来到墨阙的旁边，她缓缓逼近，墨阙微微后退了一步，却被岑玉抵在了书桌边上，再无空隙。

　　“我尊敬大师兄，感激大师兄，我也同样感激你，师兄。”她微微仰头：“但是我对师兄，还有一些倾慕之意。”

　　两人距离极其相近，呼吸交错，然而偏偏没有碰到分毫。

　　墨阙一时间失语，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他深呼吸几下，却没办法调节不受控制的心跳。师妹的眼神仿若深渊一般，他不敢看。
　　只得狼狈的转过头，轻声道：“师妹不要戏弄我了……”
　　他有些后悔问她这个问题，非要跟大师兄比较，现在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却不知道如何应对。

　　“师兄不相信我吗？”岑玉问：“还是，我的问题，让师兄为难了呢？”

　　她将脸轻轻往他胸口的位置偏了偏：“师兄的心跳得很快。”
　　而且脖颈仿佛熟透了一般红了一片。

　　“我是妖……而且我不值得……”墨阙咬着唇，他所有的学习没有一个教导他遇到女子的表白应该怎么应对，因此他十分无措，这份无措夹杂着巨大的难以置信，还有……
　　一份悄然的欢喜。
　　让他此刻像是被风吹乱的纸鸢，飘飘荡荡没有着落，连低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妖又如何呢？”她打断了他的自我贬低：“师兄，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喜欢也从来不分值不值得。”

　　“……可是我……”

　　“师兄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对吗？”她绕道他的身侧，让他躲闪的目光直视着自己：“那么，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他感觉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嗯。”

　　“师兄讨厌我吗？”她眨了眨眼。

　　墨阙诚实的摇头：“不讨厌。”

　　“师兄在乎我吗？”

　　“……在乎。”

　　“那么……”她拉起他的手，被上面的温度暗暗惊了一下：“师兄会反感与我接触吗？”

　　“……没有。”

　　“那，师兄有对我产生过欲望吗？想要亲近的欲望，占有的欲望，或者保护的欲望？”

　　有吗？墨阙不知道。
　　但随着她问这个问题，随着她的体温传过他的手心，他好像真的……
　　对她有了这些心思。

　　“师兄。”她观察着他的神色，此刻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
　　“你是喜欢我的。”

　　她说着，松开了手，墨阙竟然感觉到一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