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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父子 桓儿,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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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芝想不明白为何禹国太子不会过来圆房,但一切正如公主所说的那样,等到红烛燃尽,东方渐亮,也迟迟未见太子祝桓的身影。
若是别家的女子,只怕落了一夜的伤心泪。但是玳瑶没有,她为自己泡了一壶花茶,淡淡的饮着。不怒不喜的眉目仿佛那壁画上的九天仙女,美则美矣,却没了人的感情。灵芝发现她永远都不能理解这位尊贵的公主,就像她梦里一直不能疏解的眉头。
祝桓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样的场景,他的新娘褪了嫁衣,倚在软榻上悠闲的饮茶。偶尔飘来零星的枯叶,娉婷旋转着落在她的脚边。
祝桓故意冷落玳瑶,就是想把她气得暴跳如雷,怒不可遏,最好是能一气之下负气回国。因为他和玳瑶一样不满意这桩整治联姻。要不是战争输了,祝桓也不至于被迫娶戴国公主,想到这一点,他就愈加的痛恨戴国的护国将军也就是玳瑶的那位神秘哥哥——司马玳弦。
“你这是?”祝桓不解。
“等你。”虽然从未与太子祝桓见过面,但是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位气宇轩昂,英俊不凡的男子正是她的“夫君”——禹国太子祝桓。
“等我?”敞开着门,坐在院中等我?
“你是想告诉所有人本殿没有与你圆房么?”祝桓挑了挑眉。
新婚之夜,新郎却抛弃了她,换作一般女子,哪个不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笑话了去,可司马玳瑶倒好,大大方方的将之公之于众。
“难道……不是么?”玳瑶早就换好了淡妆,温良清秀的眉目,轻柔的声音,粉色的唇中即便吐露出责备的话语也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刺耳。
“果然是大国公主,脾气也大得很。”祝桓冷哼。
“太子谬赞,禹国幅员辽阔,比起戴国也更为强大,所以太子殿下的脾气自然比玳瑶的更大些。”玳瑶不依不饶的对峙令祝桓吃惊不小。
一个月的冷落和新婚之夜的不归也不见她有多少反应,暗地里的探子也没查出什么异动。原以为戴国长公主只是个养在深宫里内向怕事的小姑娘,没想到她面对自己的责难竟然不慌不忙,对应自如。
“公主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禹国的太子妃。”
玳瑶抬眸望向祝桓的眼睛,几不可闻的笑道:“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可是太子殿下你真的把我当做你的太子妃么?”
是啊,从她住进行宫开始,他所想的只有冷落她,逼走她,何时想过让她真正成为自己的女人?祝桓心想,这个女人倒真有点儿意思。若是她愿意,收了也不错。祝桓从十三岁与宫女发生关系之后,有过无数的女人,多玳瑶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这么想着,祝桓决定今日暂不跟她计较,且看日后情况。
“时候不早了,请太子和太子妃一同进宫给王上请安。”祝桓的贴身小太监冬子提着嗓子站在门前高喊。
祝桓上前几步,亲自执了玳瑶的手说:“走吧,我的太子妃。”
她没有拒绝,指尖与指尖触碰的刹那,她看见祝桓对她笑了笑,薄唇勾起来,像秋叶一般无情。
这样的男子,是女人的坟墓,一旦跌进去,就会万劫不复。
紫萱殿中,昨日的喜庆还未退去。
一身紫黑隆装的禹王端坐在王座上接受太子夫妇的朝拜,坐在身边的是他最宠爱的女人——柳霞。说来也怪,柳霞年方十八,美貌无双,深得圣宠,但却只封了柳夫人,宫人们都说,可能是因为柳夫人没有生育的缘故,若是她能生个一男半女,登上王后宝座也指日可待。
但不管如何,柳夫人在宫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妃嫔。
“祝桓”
“司马玳瑶”
“拜见父王。”
“王儿免礼。”禹王喝了太子夫妇斟上的茶,朝他们和蔼的微笑。“桓儿,玳瑶,你们既已成婚就当相敬如宾,互相扶持才是。”
“儿臣谨遵父王教诲。”
司马玳瑶站起身来,举目而视,即便岁月蹉跎,禹王祝弘看上去依然很年轻。比起太子祝桓的气盛飞扬,禹王祝弘更加深沉和内敛,也更有一国之主的气度。
很像……小时候的父王。
禹王祝弘一生阅美无数,前有禹国第一美人之称的洛王后,后有倾城佳人柳霞,可她们再是美貌如花,见到他也是毕恭毕敬,小心谨慎,那种谦卑是骨子里的。眼前的太子妃却不是,她并没祝惜紫那样无知的高傲,而是淡淡的,波澜不惊注视着她所看见的一切。
太子祝桓就站在她的身边,玳瑶的气度完全不像是一株依附于磐石的蒲草,更像是与他并肩而立的……禹王心中一沉,又有些欢喜,万幸的是,玳瑶只是女儿之身,不可能成为戴国的国主,与禹国一同争夺天下。
“早就听闻戴国盛产美人,戴国长公主更是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柳夫人依偎在祝弘身旁,赞叹不已。
柳夫人这么说自然是为了讨禹王的欢喜。玳瑶的确是个美人,但是说到国色天香到不至于,她的眼睛没有柳夫人妩媚,她的唇色没有柳夫人红艳,甚至她说话时还带着些许沙哑,并不难听,但要说婉转是绝对不可能的。
“爱妃说的是,看来桓儿比寡人有福啊。”禹王大笑。
“大王……也有奴家陪伴啊……”柳夫人娇嗔着在禹王身旁打情骂俏。
……
看着眼前的禹王,玳瑶再一次的想起了自己远在奉御城中的父王,他是不是也正搂着芹妃,亲亲热热呢?可惜禹王享乐只是他追求霸业上的小小游戏,而她的父王,却只是为了求得一个小小的男婴……
“玳瑶,桓儿早年丧母,缺乏管束,若是桓儿有何无礼之处你可代为父管教。”
“是,父王。”恐怕祝桓昨夜未与太子妃圆房之事早就传到了禹王耳中。
“桓儿,你先送玳瑶回去,寡人还有话要对你说。”
“是,父王。”
祝桓将玳瑶送上步辇就折回了紫萱殿,柳夫人早已退下,殿中只剩禹王一人。
“桓儿,”祝弘首先开口道:“寡人知道你不喜欢寡人插手你的婚姻,可是司马玳瑶既然已经嫁给了你,她就是你的太子妃。”
“儿臣没有说她不是。”
世人皆知禹王聪明睿智,太子祝桓也得其真传,父子二人说起话来,皆是当仁不让。
“可她并没有把你当做她的夫君。”
“……”被看出来了。
“桓儿,你是要征服天下的人,她也在其中。”
“儿臣明白。”
“不,你还不够明白,”祝弘平静的注视着自己的儿子:“而且以寡人看来,她比你明白。”
祝弘说:“桓儿,她跟你从前的女人都不一样,用好了她是披荆斩棘的剑,用不好,她就会一剑刺进你的胸口。”
“父王,您管好您的女人,儿臣的女人不用您操心。”祝桓隐忍着,逐渐不耐。
“桓儿。”祝弘叹息道:“你母后的事……”
“不要跟我提母后!”祝桓突然直起身子与禹王对视,一字一句的说:“您,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