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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我惘然的摇 ...

  •   我惘然的摇头,忘了……真的全忘了。

      忘了是自己把玉佩交给偶遇的男子;忘了第一次使著‘玉香’败在他手上,硬是要他写出是如何破解‘外十四招’ ;忘了还信誓旦旦说要讨他作娘子……那本《玉香诀外十四招》还躺在我的怀里。颜筋柳骨的字迹,浅明易懂的笔触,这完全是要写给一个小孩子看的东西,时隔多年,结果真的到了我手里。

      细细回想起来,他确是无时无刻不在暗示著我。他故意喊我‘小泥鳅’;算准了我会发现那书库的暗门,故意将《玉香诀外十四招》放在如此明显的地方;又对我说些树林中仙人的故事,拿出凤擒玉佩给我瞧;。

      轻轻翻开书,风一吹,哗啦哗啦被掀到了末页,赫然出现了几行字:

      香凝肌,玉作骨,青丝连水水漾翠波痕。
      红薰粉藕盈盈醉,垂首低眉,惟有池中美。
      静中月,舞时鹊,昙花一笑笑破万千愁。
      妙语玑珠声声脆,扶揽身边,更胜作神仙!

      这曾是越珏曾摇头晃脑念叨的诗词。原来出自这里……

      记忆真的象雪花般一片又一片的落下,渐渐的拼凑出了白雪皑皑的矮山头,那雪景深处站立的男子。他什麽都不告诉我,等我自己慢慢发现後,立即被他的情意所折服。他出此这招,不露痕迹,高明得令人甘拜下风。

      我不禁失笑,越玟,你果然绝顶聪明。算准了所有,算对了一切。

      “墨儿?”娘对我的莫名微笑感到奇怪。

      淡淡笑了两声,“娘,墨儿真的可以随一切去麽?”

      娘绞了眉头,却笑得那样慈祥,“……可以啊,吾儿,问心无愧就好。爹娘会活很久的,若你过的不好,回来便是。”

      天上雪中忽然透下光来,把整片景象照的通亮通亮。阴霾的心底也在刹那间豁然开朗。

      我清楚了,该怎麽做,如何去做。

      越玟,算你厉害。不过,就算是我输了,我也不会乖乖的按著你的心意回去的。

      服了‘凝红’,解了‘易容丹’的效用。终於见到久违未谋面的真肌了……我摸摸自己的脸,还是决定,再次服下‘易容丹’。

      换上耀眼的水蓝衣衫,束起长发,将玉佩挂在胸口,藏在怀里。腰间佩带著一柄普通的长铁剑,手里提著不大的包袱,里头是简单的行李和必备的易容丹。

      很好,怎麽看都不象是白墨音,而是一个普通到见过也记不住的侠(虾)客。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见我整装待发,爹走了过来,握著我的手,连连摇头。

      “墨儿。”

      “爹,孩儿只是想去闯闯自己的路。”我宽慰爹道,心里仍有内疚。

      “爹知道,留不住你了。这劲头上,你娘比爹强,转的过弯儿来坦荡许多。”

      “白家能有娘这样的奇女子,全是修来的福分。墨音知道对不住爹娘,将来必定会回来报答双亲的!”

      爹点头称道,“是啊,是啊。”忽而又盯著我道,“墨儿,你玉香心诀练习到几层了?”

      我一怔,轻声道,“墨儿几年前就一直停留在第八层,再难有突破。”

      爹又是点点头,仿佛知道了什麽。

      “不用担忧,爹在你这年纪的时候也苦思冥想却上不了九、十层。你大哥和澄儿也是罢……晴儿跟著苍玄应该能悟到些什麽。墨儿,既然你打算去找越玟了,爹也不想再拦著你。你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向越玟多讨教讨教。他虽是後生,可拳脚气法远在爹之上。”

      我用力点头,在被越珏、余冰雪连连打败後,已下定决心好好的练习武艺。再不能辱没了白家‘玉香’的名声。

      “到了心法高层,爹也很难在给你什麽指导。但白家习玉香心法的人都传了一句话:玉香的玄妙只有死後才能知道。”

      暗自一惊,‘死後才能知道’?!那练到最高层还有什麽用!

      “爹……墨音不明白。”

      爹拍拍我的肩道,“爹也未参透这其中玄妙。你只要记得就好,也算是白家祖传的‘宝物’罢……”

      我跪落在爹面前,恭敬的磕地三声,“爹,孩儿会铭记在心!”

      待我抬起头时,娘已站在门外,老泪纵横。我也经不住这悲戚潸然泪下。

      “墨儿,若在外过的不开心,记得快快回家来……”娘拉著我,泪花洒在衣袖上,点缀出了无数水晕。

      爹看不过去,将娘拉去怀里,红了眼对我说道,“孩子,快出发罢。一路要多多保重!”

      不舍,却还是抹干了泪。我该是指高气昂意气风发的,毕竟我选的路才刚刚踏起第一步。

      我出发的时候,已是三天约定後,也就是第四天清晨。

      事情峰回路转,障碍似乎一下子消失殆尽。我也不急於去寻找越玟,尽管我知道,他还并未离开江南。

      过去出门,都是偷偷摸摸地溜出去,要不就是满怀心事‘嫁’出去。可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一趟出门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那麽坦直畅快。一路游山玩水惬意的很。夜里歇息在隐秘的石洞中,白天在林间树间穿梭,看见的景致与轿中马上的景致截然不同。跃上高耸入云的红杉树顶,眼下一整片茂密苍翠的丛林,机警的梅花鹿、庸懒的金钱豹、如脉络般错综复杂的溪流、又如九天银河直泄(泻?)而下的瀑布,无一不让人惊叹上天巧夺天工的神奇造物。

      我原是打算游历一番後,再悄悄地潜回望月山庄。可无巧不成书,我下山的第二天就在山脚下个小旅舍外,瞧见了一筹莫展的竹云。

      他正可怜巴巴地蹲在墙角,一脸的愁绪。

      我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那小东西也不看我,就只管盯著自己脚面发呆。

      “这位小哥,在下想打听些事。”我压著喉咙说道。

      他慢吞吞的抬起脑袋,毫无神采的大眼望著我。“公子请不要问我夫人的事。庄主也在忙著找寻夫人的下落,您若有消息就请告诉我。若想打听些什麽,小的我也知之甚少。”

      越玟在找我?

      “请问,小哥所说的庄主是……?”我故意装作疑惑样问道。
      他象是吃一惊,睁大眼瞧著我,“你不知道?我还以为又是个想打听消息求赏金的人呢。刚才对不住,公子想问什麽。哦,我家庄主是北方望月山庄的庄主。”

      赏金?我来这一路上,到真是看到不少张贴的悬赏告示。可惜我无心於此也就没多留意。“请问,望月庄主为何贴此告示?”

      “庄主近日携夫人回娘家探亲,可刚到就听闻白家被一场无名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夫人伤心欲绝,硬是要寻回堂上二老的遗体。庄主担心夫人太过悲痛伤了身体就安置夫人在附近小住。可谁想,夫人耐不住伤心,自己偷偷跑出去找寻了。已经整整两天未归,庄主心急如焚啊。”

      越玟不光会算计,圆谎的本事也不差。三两句话,一堆银子竟将这平静的小镇闹了个翻。难怪竹云见我这模样,还以为又来了个想请赏的。

      “哦,原来如此。有劳小哥相告,在下告辞。”我不敢多问,怕言多必失,趁早溜的好。

      我正欲走,小东西拉住了我。

      “请这位公子留步。”

      虽没被揭穿,可心里难免有些慌乱。“小哥有何事?”

      他微红了脸道,“庄主有命,凡是与我说过话的人都得留下姓名。我知道这不合情理,恳请公子行个方便,留下您的大名。日後庄主定赏。”

      我惶惶然,想不明白为什麽越玟非要这麽做。於是,胡乱地在一本写满,或大或小,或娟秀或潦草,或正体或斜体的簿子上涂上个‘赵钱’,草草了事。

      竹云拿著簿子子手上一抖,竟有些诧异地瞧著我,“主……主子?”

      一刹那白了脸,背上冷汗滋泠泠的就下来了。怎麽……这是什麽把戏?光看我随便写个名儿就能认出人的?!

      “小哥……你说的什麽……”一慌神,竟连声音都忘了变。顿时僵在了一边。

      竹云急忙拉住我叫道,“是主子?!你是竹云的主子罢!”

      一看到他悬泪欲泣的神色,我已装不下去,慌慌地将他拖至阴暗处(你想干吗……)。

      “好了好了,不要哭,是我啦。”我匆匆将他的泪花擦去,这两天下来,再也见不得人哭了。“你怎麽知道是我的?莫非我的妆坏了?!”我摸摸自己的脸,好著呀。

      竹云缠在了我胳膊上,死活不肯松手,道:“庄主等了您三天,见您还不回来他就去找你了。回来苍白了脸,说您跑了。我们找了一整座山只差没把地皮掀起来还是找不找您。後来庄主就要竹云一个人蹲在山脚下。他说,若是主子见了我,必定会过来与我说话的。”

      回想下,这下山的路有好几条,可要出这山的话就必经过那简陋的小镇。我若见了竹云一个人傻傻的矗在那,定要上前问两句的……没想到,越玟竟去找我了。

      “和你说话那麽多人,怎麽就能认的我的?该不是你故意喊我‘主子’好要我自己跳进陷阱罢?!”极有可能,我真是太笨太笨了!

      竹云见我瞪著他,急忙摇头清澄,“不是不是的!庄主说,您一定怕露馅不会多问我。竹云在这站了两天,来问的人都想打听许多事。还有就是……签名,他说依您的性子定会胡乱写个什麽‘赵钱孙李’的。竹云真没想到真会有人写赵钱的……”

      怎麽说都是我不够聪明,傻呼呼的栽在一个恶俗的名字上!

      忽然想起,连忙问道,“若你发现我了,越玟让你如何通知他?”

      竹云看了看我被他纠缠住的手臂,“除非您杀了我,否则我决不放手。庄主要我这麽说的。”

      一个只比我矮一个头的小家夥挂在手臂上,真是想走都走不了。我叹气道:“竹云,你不知道我会点穴吗?”

      竹云一愣,哭丧著脸将我拉的更紧。

      “主子,算竹云求求您。不要再跑了,您不要再丢下庄主了!庄主他好可怜,天天等著您,几夜没阖眼到处找您去,一句怨言都没说。”说著说著,他又哭了起来,泪水鼻涕全擦在了我身上,令人哭笑不得。“每次搜寻回来,禀告庄主的都是‘未找到夫人’。可庄主都从来不生气,还笑著说:‘真是条泥鳅。’”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竹云学著越玟老成的模样说话真是有意思。然而笑过之後,难掩怅然若失的情愫。到底,还是没跑出越玟的五指山。

      “好了,莫要在哭了,多丢人,别人还当我欺负了你呢。”我摸摸他的小脑袋,“我不会再跑了。”

      他半信半疑,却依然不肯放开手。

      我正愁该怎麽劝这小东西才好,突然瞧见一个玲珑的少女样的人走来,竹云立即喊了出来:“水药师!”

      我站起身,细细的打量起来。她个子不算小,却纤细清骨。面容娇好,稍显苍白却不失少女的清新秀丽,只是,给人凉凉的感觉。比起越玟的冷然孤傲,她的脱俗却更显得与众不同。

      “夫人。”她欠身行了个礼,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一探手扣上了脉络。

      又是个练家子,我知她是药师才不反抗,任她细心把脉,倒要看看她能瞧出个啥来。竹云也不敢打扰,屏息地看著她为我号脉。

      “些许积郁,内气悸乱。还有些受凉,恐怕是吸了寒露的关系。白夫人这两天都住的深山野林罢?”她已经断定我的行踪,却还问我。

      “早就听闻水药师医术超群,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负竹云的全心崇拜。”客套句,就见竹云羞红了脸。

      “过奖。倒是这些日子天天被庄主催促著找寻夫人的行踪,领教了白夫人的‘厉害’。”

      小妮子好利的一张嘴,我苦笑著,“为难水药师和众望月的兄弟们了。白某自知对不住许多人,无法一一道歉,还请原谅。”

      “无妨,”她送开手,“夫人勿说客气话,既是望月的夫人丢了,望月之人岂能袖手旁观。只是……勿怪我多嘴。庄主将夫人看得极重,您要再出个什麽岔子,咱们望月山庄的人就该整天诚惶诚恐的跟著受罪了。往後,还请多多体谅咱们下头的。”她转开眼,又冲著竹云皱了皱眉,“小竹子还不快放开你家主子,回头被庄主瞧见了咱们又得挨训。”

      怕是这些天越玟没少撒气发火,弄得这两人一怒一哀,又将责任全推到了我头上。

      竹云擤著鼻子,问我,“主子不跑了罢?”

      我笑著点头,“恩,不跑了,你安心的送开手罢。”

      竹云不情愿的送了手,紧张兮兮地贴在我身後。

      “白夫人,请随我来罢。”水药师侧身,微微颔首。

      竹云飘飘然的紧随上前,我叹气,提了提手上的包袱也跟了上。

      随她上了先前她坐的那辆黑金色马车,里头正如竹云所说,全是瓶瓶罐罐。铺满了半个车厢。

      “这是要去哪里?”我探出窗外瞧,车子一路颠簸往东走。难道不是要去望月山庄?

      “清灵别庄──望月在东南省的别院。”水药师答著,手里还不间断的捣著药粉,竹云也被她唤去做下手。瞧他奋力磨粉的模样倒是乐在其中。

      “清灵别庄……”我念叨,想必是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好地方,起了个如此诗意的名字。

      “那里有个清灵温泉,夫人一会去洗洗,可去您身上的寒气。”

      大夫的话不可不听,我顺从的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几次想问竹云,越玟去了哪里。可话到嘴边,变得难说出口,尤其在水药师那双了然深沈的目光注视下,就更难启齿。

      跑了半天,当我们到达清灵别庄时,天色已黑,从外头真看不出这‘清灵山庄’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倒是这里头隐隐约约散发阵阵清幽熟悉的香味。

      晚膳时随便扒了两口了事,迫不及待的想见识见识水药师极力推荐的温泉。左转右转,前顾後盼终於在庭院最最深处发现一眼冒著白烟嫋嫋的泉水池场。三下两下褪了衣服,‘扑通’一声,利落地跳了进去。

      啊………………实在是太舒服了…………………………

      天凉气寒之时能泡上一泡如此美泉,实属人间妙事一桩。暗自庆幸将竹云安置在了房间里,否则这麽好的享受时光定要被他的唠叨给破坏尽了兴致。我闭目养神著,忽然听见一阵唏唆轻微的脚步声,微睁开眼,水药师正蹲在池边。

      “水药师?”我往後退了几步,赤裸相呈毕竟叫人尴尬。

      她只顾著望池子里洒了些香香的粉末,也不往我这看。

      “夫人,不惊给您洒些清洁身子的药粉。可以使您的肌肤回复光泽细腻。”

      “谢……谢谢。”战战兢兢的等她走开,我才游到池中央。药粉早化在了泉水里,溢出一股股暖暖馨凉的淡淡白晕。

      到底是女儿家,爱弄些美颜的东西涂抹,用在我身上真是有些浪费了。我继续躺了回去,准备好好的一泡到底。

      她刚才称自己‘不惊’,水不惊,好奇特的名字……

      正想著,忽然觉得肚子上好痒,我伸手抓抓。

      咦?小腿上也好痒,也抓抓。

      咦?咦?背上怎麽也痒起来了!我惊觉不对劲,抓著的触觉也很奇怪!猛然睁开眼,顿时愣在了水池中……

      全身象是涂了层泡开的糨糊,粘粘稠稠,抓在手心里竟然还是一大把一大把的……令人毛骨悚然。低头一看,肚子上被抓过的地方露著清晰显眼的白色肌肤。难道说……蜕皮了?!

      我处在极度震惊中,一时之间回不了神,不到一支香的工夫,浑身上下好似个脱了皮破了茧的蛇虫。白嫩光滑的肌理,久不见眼光的肤质呈半透明的粉白状。

      茫然间脑海中闪过‘水不惊的药粉’。

      我直懊恼,早该料到的,越玟的手下定无弱卒。要带她随行,也一定是有她的用处。这不,过去越玟无可奈何的东西,如今成了泡影无影无踪的消失了。

      怔怔地立在水池中,不知该如何是好,欲爬上岸,可丢在池边的衣衫也被水不惊偷偷带了走。

      完了……

      耳边响起踏地的脚步声,我心里一慌,该不会是越玟罢……屏息!猛一下子扎下水里。

      在温泉里难以久留。加上此刻脸上也感觉到了刺痒,随手一摸,最後一点的假皮也就此告别。再屏不住了,我急急忙忙游到角落处,悄悄地冒出个头。

      阴云掩去月光,只看得到朦胧的高大身形矗立在那。

      如牛郎织女在银河两端面对的距离,又象是能听到并感觉到对方暖热呼吸的咫尺间,他站在十尺开外处,看不见是怎样的容貌表情,可我知道,那人就是越玟。

      谁会料到自己竟对一个男人会有异样的熟悉感。我知道此时不适宜作出怀春少女样,可一旦对上他的眼就再难移开视线。只要再看一会就好,再一会就不看了。奈何已看得忘乎所以,心潮随著脉动吐息一起翻腾涌动起来。

      即使在黑夜中,仍能感到墨色鹰眼弥漫肃杀之气。他是生气了,气我卤莽地走了又来了。他缓缓迈出一步,我不自觉在池中退开一尺,半截身子露在水外头,实在够凉的。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见状,他不再向前移动。寒风渐起,撩拨开水面的荡漾,吹散了阴云的阻挡,皎洁明亮的月光透过云层间碎碎的缝隙洒落下人间。一时间,波光粼粼,金色的碎片飘浮於漾开的水晕间,世间万物都仿佛骤然停止了转动。

      静悄悄地望著他,意外的,他惊豔的神情间夹杂著几缕不明的苦涩。此刻的他就象个发光体,在寂静夜中吸引住我这只飞蛾的注意,竟然浑然不知地向他伸出了手。

      他对我的举动似乎比我自己更为吃惊,微微张著嘴,习习凉风吹拂起他的衣袖,我望著他目光流转,忘记了他是个男人,而我也是。

      “……墨音。”低沈的声音中透著沙哑的兴奋,他也象迷醉般一步一步靠近。

      每踏出一步都仿佛有风生自他的身边,飘逸极了,我不禁心神荡漾。随著脚步的移近,似乎也闻到自己周遭薰人的花香溢出,这才明白,越玟曾说的不会控制‘玉香’就是指我紧张时不自觉飘出的香味。

      他沈醉了,也令我飘飘然来,心中那个说‘不’的声音已制不住我的不由自主,渐渐的游离。

      他走到水池边,低下身,将我从水里捞了起来,我自然而然地环住他脖子。突然想:真的可以这样抱著一个男人麽?

      这样……不可以罢。尽管这麽想著,可抗拒不了自己靠进了他的颈窝。闻到他身上的烟尘草屑,应该是刚自马上下来。

      他常说我带著香气,可我却觉得他的味道好闻得不得了,难以抗拒且萦绕进了心中。

      今晚是有些凉了,浑身湿淋淋的令我直打颤。他敞开著胸襟把我包裹住,身上的水将他的贴身衣物也弄得透湿,如此却反而能感觉到他激烈起伏的胸膛,很暖活。

      “我等不了了……”他道,微微的颤音。

      我不语,享受著他抱著时一颠一颠的沈稳脚步,从未感受过的塌实填满了胸口。他将我抱进了房间,手脚极轻柔地放我在床上,看著我,俯下身,不稳地将亲吻倾洒在我脸上。

      我明白这一刻的到来意味著什麽,不打算挣扎,我对自己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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