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流涌动 伊格纳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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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伊格纳特把冰冷的手枪收了起来，可这该死的压迫感还是那么强大，说他是个不起眼的小兵，贝尔摩德打死都不信。
正这当，他微弯下身子，头上的帽子微晃动了下，帽檐往下扣了点，牵扯到黑发给遮挡了部分眉眼，他挑眉轻笑，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占有欲：
“黛西，我说过太晚不要出门，把我话当耳旁风？”
凌厉的话语钻到黛西的耳里，她微怔，不自觉微微皱眉，心里头一股火气要往上窜。
要不是手指尖掐着掌心觉察到痛意，才制止快要脱口而出的顶撞。
她便只好在心里头极度不满：
呵，总是用这么刻薄尖酸的要求来命令我，现在的晚上不比之前，出来走几步又没事，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这会我们都已经回去了。
头是倔强的抬着，浅绿色眸子合了丁点的僵硬。
熟悉她的伊格纳特当然知道这小蠢货是个倔脾气，他微眯的瞳眸，有野兽捕食的光芒，他的手上，握着一条金灿灿的镣铐。
“你要是再不回去，我把你拷回去？”
光是想到金属镣铐压在皮肤上的冰冷和刺痛，更是联想到，拽她的那个人会用多大的劲道无情拽着她，在这热闹的街头——
是的，因战争势头急剧下降的情况下，在今年不少德国士兵打退堂鼓当逃兵，想要举白旗子，然后回家养伤。
这般涣散的军心，亦有很多民众也不满高压统治的纳粹军队，想要游行示威。
倘若在黛西这里被拴着走，也许有无数个游手好闲围观的人，用异样的、不屑和唾弃居多的目光盯着她，想要看看她是不是个间谍，伙同那些邪恶的苏军害的他们家破人亡。
哪怕这女孩的脸上被刀划花了脸，也遮不住她邪恶的嘴脸，平息不了这些平民老百姓的怒意。
黛西很讨厌别人总是用那种看异类的目光打量自己。
不过这次，她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回过神来。
刚才还在吓唬她的男人已经走远了。
而黛西早就在一分钟前，紧张地攥住贝尔摩德的连衣裙，往前加快了脚步。
身后。
伊格纳特没有走远，
目光一直落在她那双微微颤抖的，拉住贝尔摩德的手。
睁着的眼，开合度直接成了一半，垂着眼帘去看黛西离去的身影。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抬起后，食指动了两下。
在暗处的一个士兵会意后立马过来。
“查一下，那个金发女子的身份，务必在后天前我要看到，懂？”
士兵点头如捣蒜。
伊格纳特满意地点点头，他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几天不回去，家都要给偷了。
散落的星钻进浩瀚的云层，月亮下去了，窗格的影子暗淡而模糊。
贝尔摩德走进黛西的房间，看见屋子里的摆设简陋，这里只有简单的一张床和桌子。
墙壁像是最近还刷过一层白漆，但裂缝盘踞在突出的横梁上歪歪扭扭，不曾修补。
角落里积着灰尘和瓦片，像是被一摞杂货堵着，发出闷闷的臭意。
“贝尔姐姐......今天晚上，你不介意和我一个房间吧？”
房间只有在临近天花板的角落开着扇窗，以黛西的身高，必然要踩在桌子上才能碰到。
贝尔摩德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看起来更像是牢房。
少女低头，垂着一双绿莹莹的小鹿眼，银白长发有些枯萎得打着小结，像是没好好梳过，额头挂着几缕刘海，堪堪遮住那几道对女孩子来说极其恶劣的伤疤。
黛西的手指搅动着刚到大腿一半的布裙子，
有点紧张的问道。
黛西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女人像是在童话描述的城堡里长大的公主或是女王，怎么愿意来她这破破烂烂的屋子睡觉呢？
“姐姐怎么会不愿意呢，毕竟是和我们可爱的小黛西一起睡觉。”贝尔摩德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分给她一点暖意。
她们随便聊了聊天，大概是贝尔摩德给她带来一阵意外的安心感。
没过十分钟黛西就在身边睡得呼哧，而贝尔摩德盯着天花板一直在思考，
她的小叔叔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天色蒙蒙亮，昏暗的天空还泛着微薄的星光。
邻居家的鸡还没起床。
刚睡下去没多久的贝尔摩德是被外边的急促清亮的关门声给吵醒的，困意一下就被驱散了。
穿好衣推开门，衣服里还藏着上膛的手枪。
只瞧着一个男人扛着锄头走了回来。
他穿得有些泛黄偏久的衣物，因着头发有点长，尾部用红色发绳扎起随意垂在右边。
当贝尔摩德看这人的长相，呼吸不由凝住，红棕色的眼眸不含一丝情感望着自己，正是昨日拿枪抵在自己头上穿军装的男人。
他右耳上还挂着一枚耳钉，金色十字架上锈着红色玫瑰。
在对视三秒，对方脾气不太好地来了这么一句：“你还真是睡到我家里来了。”
直接呛得她差点答不上话。
贝尔摩德冷哼一声：“你家小孩太粘人，我也是恭敬不如从命。”
可能有时觉得这氛围不够僵，就是还要再雪上加霜来上这么一遭。米蓓尔被尿憋醒，他第一反应就是出来找厕所，在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贝尔摩德醒着，还没打招呼说上话。
身后就传来一道冻死人不偿命的话：“哟，看来小黛西真是招人怜。”
还带回来了个野男人？
在房间里。
给吵醒的黛西瞧着身边没有人，她偷偷摸摸把压在枕头底下的皮夹子里又塞了四张钱币，在爬上桌子翻开本子上，又写下一个正字。
无言望着那几个正字，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黛西在心里念着，这个家她终究是要走的，可能等到这本子上写满所有的正字……
也有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
晚一个钟，大伙聚集在一起吃早饭，面包牛奶，至少不是贝尔摩德脑子里认为的马铃薯。
见到贝尔摩德细微的迟疑动作，伊格纳特嗤笑出声：“不喜欢可以滚。”
拿面包的手微微一顿，贝尔摩德抿了抿唇：“先生，你是哪国人啊？”
“看长相看不出来？”伊格纳特瞥了眼贝尔摩德，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指了指黛西“苏联，这丫头是我在战场上捡到的，无父无母的。”
“那昨晚的事怎么解释？”贝尔摩德不置可否他上面的回答，扔来致命一问。
米蓓尔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吃东西咀嚼的腮帮子都慢了些许。
却是三人怎么也没想到，伊格纳特就这么无所谓地喝了口牛奶，回道：“当间谍喽，把苏联的情报卖给纳粹军，在这圈一块地过日子，不好吗？”
“……”在战争期间暴露自己的间谍身份，是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有着绝对的自信吗？
三连震惊。
而反应过来的黛西埋头干饭，表示不出声降低安全感省得一会小叔叔脾气上来了，拿她撒气。
贝尔摩德复杂地望向伊格纳特，似是想要把这个人给看透那般。
“漂亮的女士请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小心你边上这位会生气。”
他说到一半，面上露出笑意对着继续接着吃饭的米蓓尔，“我说对吧？”
米蓓尔缓缓睁大双眼，用手指了指自己，躺着也能无辜挨枪。
这一顿饭属实吃得够呛。
整个饭桌上都是浓烈的火药气息。
大抵是家里有两个外人在，被军事缠身的伊格纳特还是耐着性子推辞部分内容，大部分时间都给泡在了家里，就看着谁敢和黛西主动有互动。
想打法国狗的心都有了。
在等了48小时的伊格纳特现在更为烦躁，经常时不时家里有电话响起，他接起来听，却都是近期跟苏联打仗的状况报备。
而他最重要关心的事好比石沉大海，线人查身份，查到到□□里去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等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多的天，在见着家里的三人都熄灯睡觉后，伊格纳特脱去衣裳换上军装，头上的军帽歪扣在头上，整了整衣领，那金色手铐挂在腰上。
和那流苏一起随着走路而晃动着。
柏林军事情报局总署。
内部一阵慌乱，随着那人的质问落下，有一人就差给跪下了，他站在伊格纳特的跟前，头微垂着，抖抖索索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伊格……大人，这个法国女人，她就是个普通的演员……，别的还没查到……”
一个巴掌迎面落下。
伊格纳特眸底阴沉，俊美的五官泛着冷意：“听你说这废话浪费了我五秒钟，真是个废物。”
挨打了的人不敢有一丝违逆，他捂着面庞，还在那道歉着：“对不起……伊格大人，请，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不用了。”伊格纳特微蹙着眉头，有风吹动他额前的刘海，左额上一朵红色洋甘菊，艳丽至极，“我亲自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