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伪独身女的相亲生活史》下一站阳光2010

32、骑白马的不全是唐僧（2） 收拾了一下

　　收拾了一下自己，打车准时到达约吃饭的地方，尚不见眼镜男，电话问之，他还在路上。于是我一个人先进去，这家店颇有些闽南地方特色的装修，那椅子与餐具，活活的与我们平时用的不同，墙上还挂着厦门百家诚信经营店的牌子。
　　坐下来不久，刚要打电话给眼镜男，就看到他在门口，张望四周找到我后，直奔过来。我笑请他点吃的东西，他接过去点了一些，然后看我，问还需要什么吗？我一看菜单，点得不少，于是摇头告诉他，不需要了。
　　“要不要喝酒？红酒也行？”他放下菜单转头问我。
　　“不了，喝饮料就好。”喝酒？不是非常不得己的应酬，我一向推掉。
　　他略有些失望地让服务员上菜，然后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话题还是很宽，眼镜男所知颇广，从最近的时事至遥远的传说，有些小事闻所未闻，我听得津津有味，暗想，到底人家长我几岁，还是懂得东西不少的。我们又交换了一下对厦门的看法，以及对近在咫尺的台湾一些莫须有的猜测，一顿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饭毕，气氛还算轻松，我暗自松了口气，有多久没有和朋友，工作关系以外的异性相处轻松了？总是在不停地互相揣测，评分，观察，推理，恨不能装个放大镜把人家从外到里都好好检查一遍，对面的男人也不外是这样想，只不过，我想他更愿意把同样的时间花在把外面的部分检查两遍以上。
　　这么一想，我心里暗暗升出些小期待，很希望和他再继续相处一会儿，再看看有没有共同的兴趣点。而他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慢慢地问我，一边买单，一边问一起出去看看海如何？
　　虽然我来的地方也到处是海，但是，看着他眼镜后闪烁的眼神，对照自己内心的小期待，还是很愉快地应约。
　　一起站起来，我朝前走着，他略有些靠后地跟在我的后面，有个服务员从我前面经过的时候，我略停了一下，突然感觉到他的手撞到我的肩，有些突兀的感觉，但是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
　　厦门的夜晚，海风又凉又柔，白天的躁热全然沉淀下去，路灯并不是太亮，一路那些风格迥异的国外建筑颇有风情地在夜晚里立着。我和眼镜男慢慢地走在路上，避开人群，慢慢走到海边，可以听到海水轻柔地低拍着人工围成的海岸的声音。
　　一路走走停停，抬头是深远广袤的天空，低头再看路时，发现眼镜男离得我颇近，我又向路边靠了靠，继续走着。
　　风略有些大，我把包紧了紧，却突然觉得手臂被人搭住，我低头往旁边走了一步，踩着马路外面草地的石子了，那手就散了去。我知道那是眼镜男的手，只是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这样做，我们并没有熟到这种程度，若说是风，倒也勉强过得去。
　　他还是不急不缓地和我聊天，讨论到房价的问题，他颇为严肃地分析了一些原因，我几疑刚刚是我的幻觉。我真不该随便怀疑受过高等教育，现如今社会实干人群中的任一枚男士呢。
　　地上的石子散落在草地各处，我一步一步踏着不平一步步朝前走，看着人愈加有些少的马路，于是和眼镜眼示意往回走。
　　转身的那一刻，那只手又搭到了我的手臂上，微凉陌生的触感让我很不适。我甩了甩手臂，抬头正视着眼镜男，然后问他：“你喜欢我？不可能这么快吧？还是你见了谁都这样随便？或者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可以这么随便？”
　　夜色略有些浓，看不轻他眼镜后面的眼神，他仍是温和地回答：“不会和谁都这么随便呀，只是觉得和你很投缘，你这样娇小秀气的样子，很像我从前的一个女朋友。再说，在外面旅游，你又是单身一个人，为什么不放开一下自己呢？”
　　我被海风吹得脑子有些呆，原来的一点小期待慢慢地爆裂开来，留下满地的碎片。我有些艰涩地说：“我怕死，我从来不玩ONS。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这个吗？”
　　“嗯。我想男人在这方面总是会主动，直接一点吧，ONS不会死的呀。”他答我，还是很温和的声音和不紧不慢的节奏。
　　我觉得我的脑子开始抽筋了，连我最喜欢的夸奖“娇小秀气”也来不及缓冲我内心的厌恶感，我朝前跑了两步，又拿了张百元钞票，转头放到他手上说：“那顿饭，我们AA吧。至于你的问题，还是找别人解决吧。是我自己想错了，不好意思。还好我们是陌生人，谢谢。再见。”我抱着自己的包朝前跑了十几米，伸手拦了辆的士直接回到了酒店。
　　在酒店里冲完澡，我有些颓然地躺在床上，又有些想笑。我怀着婚姻的目的走近某个人，却得到了性的反射波，我这到底是发的哪门子的疯？我并不排斥□□，可是，对于这样见一面就可以坦诚相见的性，我还缺乏锻炼。我惊奇的是我的眼神竟已经不济到了这样的程度，对男人已经缺乏基本的辨析能力了？若这个人是在相亲的时候认识的，若他在我面前一直这样温和，有礼一点，我怎么会想到他在另处，会是怎么样的面孔？
　　我还在继续混乱，电视里不知道是哪个台在放音乐，是很有穿透力的女声，下面滚动着歌词：
　　我要去看得最远的地方，
　　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
　　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过伤，
　　还相信敢飞就有天空那样，
　　我要在看得最远的地方，
　　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
　　被泼过太冷的雨滴和雪花，
　　更坚持微笑要暖得像太阳
　　屏幕上是我从前很不屑的一个恶俗言情电影片断，他还和从前一样恶俗，可笑。可是，一边听着，一边突然感到情绪低落。这一分钟，像某个青春期的下午，看着暗恋的男生和他喜欢的女生谈笑；像是某个时刻，我站在后面，看从前的密友转身冷冷讥笑我之后扬长而去；像是某个时刻，看着父亲点完烟后，落寞的身影，和我说从前的风光。
　　是那么一刻，我站在时间的旷野，看着四周潮涌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奔向我。只不过是想要有一个人，可以听我手舞足蹈聊天而已，只不过想牵某个人的手，慢慢走到最后而已，为什么，到最后，会变得这样难，越来越背道而驰？
　　我躺在床上，突然压抑不住地哭了起来，在某个异乡的空间，某个与人隔绝的时间里，放任自己的脆弱。究竟是怎么样的选择与路程，让我越来越陷入这逼仄的空间？又要怎么样的努力才可以改变这一切？
　　我越来越没有答案，若此事，只需我一人也能做到，我定会不畏千难万险地去完成，可是，这是双人舞，不是独舞，那我要怎么样的运气，实力，才能得到上天的礼物，不致孤老一生，让双亲沉默？没有答案，只能关了电视，关了灯，翻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