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上恋综后爆红了》蝶子叶

12、女装

　　12

　　指节相碰的一秒，来自裴司屹的暖意蜻蜓点水般擦过路之迢的皮肤，从一个微弱的点上重新激活了他整只手的触觉。随即，路之迢被掌心冲撞的杯子烫的一抖。

　　原来这是刚刚被端过来的装豆浆的杯子。

　　“抓紧。”裴司屹微皱起眉，沉着嗓子，似是不耐的警告。

　　路之迢被他不轻不重的拽了一下，精神随着身体一起往外扑了一下。他像是突然冲出水面的溺水者，口鼻里猛地灌入一大口空气。

　　摄影师冲他招手：“路老师看镜头。”

　　路之迢用和照片中很像的姿势握着这只茶缸。这一次，鼻息间没有记忆里那令人作呕的酒精味，而是一阵淡淡的，带着甜味的暖香。

　　对着镜头停留了几秒，路之迢扯下了假发，手中的茶缸烫的他掌心通红。他赶紧把东西放回桌上，坐回座位，双掌紧扣在一起。他的余光不经意的瞥向旁边，裴司屹存在感过于强烈的目光让人难以忽略——他发誓，裴司屹是在揶揄自己！

　　史浩仁又走到了画板架前。

　　路之迢弯了弯嘴角，故作“镇定”的开口：“呵呵，那就看看留到最后的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美照喽？”

　　长桌那头的裴司屹挑了挑眉。

　　笑闹的众人瞬间屏息凝神。眼神中闪烁着好奇和期待。就连弹幕刷屏的速度都像是憋了一口气。

　　裴司屹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一贯是沉稳、端正、甚至有些严肃的“老干部”，他的黑历史会是什么样？

　　史浩仁揭晓答案。下一秒他便落荒而逃，隐入制作组中保命去了。

　　全场陷入了短暂而诡异寂静。紧接着——

　　“噗——！”寒天一口水喷了出来。其余几人傻在原地，全都瞪大了眼。

　　路之迢看起来是所有人里反应最小的，而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微微放大的瞳孔和突然扣紧的十指。

　　照片上的裴司屹穿着一身色彩斑斓、缀满流苏和亮片的吉普赛风格女装长裙，头上裹着同色系头巾，脸上画着极其浓艳的舞台妆：夸张的粗黑上挑眼线，闪亮的蓝色眼影，艳丽的腮红和红唇。

　　他侧对着镜头，似乎是正在舞台上表演，身姿居然带着一种异样的、破罐子破摔的妖娆，表情却是一脸生无可恋的麻木。

　　【！！我看到了什么？裴司屹的女装？！】
　　【救命啊哈哈哈哈！导演组你们到底哪里翻出来的这种好东西！】
　　【裴哥耳朵红了！他害羞了！啊啊啊可爱！】
　　【其他人都要憋的扭曲了，没事的你们笑出声吧，别忍着了】

　　裴司屹本人看到照片，先是一怔，随即低头扶额，无奈地笑了起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这难得一见的羞赧模样，更是引发了新一轮的爆笑。

　　对面的摄制组都在憋笑，史浩仁还躲着没出来。尹凯峰连着咳嗽了几声：“裴老师，这张照片……背后有什么故事吗？方便分享一下吗？”

　　裴司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眼角的笑意和微红的脸颊出卖了他：“大学时候的一个汇演……这一幕是，我记得得有二十多个演员，没有台词，上去有一段群舞。”说到这，他语气里带着认命的好笑，“当时是有一位同学腿扭了，上不了，我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就被拉了去，到后台一句话也不和我说，摁着就开始给我化妆。然后就…这样了。”

　　众人又是各自一阵忍笑。

　　“等一下！”沈泽突然站起来，冲裴司屹眨了眨眼，“裴老师，您这个个性……恕我直言，怎么就有人能给你莫名其妙拉了去，把你摁在那化妆？全程你就这么服服帖帖的……从了？”

　　【啊啊啊啊沈老师一针见血】
　　【妈耶，这么一说还真是言听计从啊】
　　【被莫名其妙的拉去干不知道什么事，这不得是超级信任的关系】
　　【等下……这不大学时候吗？可别是前任吧】
　　【我靠？？！】

　　裴司屹身子略略后仰了一下，双手拢了下外套，抱在了胸前，四平八稳的“嗯”了一声。

　　弹幕里瞬间满屏问号。

　　“等一下？”史浩仁如饿虎扑食一般从摄影师后面窜出来，两眼放金光，“裴老师，能展开说说吗？”

　　裴司屹的眼神从身边所有人身上慢慢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桌子最那头的路之迢身上。他眉峰微抬，语调稳中带着一丝薄薄的冷漠：“我和那个人…和我现在跟路老师的关系一样吧。”

　　猛然被cue，路之迢从事不关己，到像是被踩了尾巴般坐直了身子。

　　【家人们我开始害怕了】
　　【裴哥这是真上头了。这么直白的挑衅的吗？】
　　【这么一说，他俩的照片全是女装？好诡异的缘分】

　　他咬牙冷笑：“哦……那你说说你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伤天害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那倒不至于。不过……”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路之迢紧抿的唇，“那位同学，手法确实比较……独断专行。尤其是他画眼线的技术，哦…他当时就差把眼线笔直接戳进我眼睛里。”

　　路之迢的双眼缓缓地眯起来，舌头顺着口腔内侧用力顶了顶两腮。

　　六年前，艺术馆的后台，幕布虚掩，杂货乱堆，镜子里反射出男人宽阔的脊背，他肩胛骨抵着桌边。路之迢倾身压倒上去，一边用化妆工具描摹裴司屹优越的眉眼，一边用另一只手捧起爱人的下巴，挑逗又深情的吻下去。

　　裴司屹还在说：“还有这个眼影，也是他的……他自称是他的设计。我不懂，有人能懂吗？”

　　“嘿？”路之迢手指拨了拨嘴唇，举起了手，“我懂。”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集中过去，唯有裴司屹，慢慢悠悠的转过脸。

　　路之迢站了起来，几步走到画板架前，“嘶拉”一声撕下了裴司屹的这张照片，“这个眼妆很好看很大胆啊，这个蓝色亮片和你服装上的蓝色羽毛很配。”他转过身，“让你临时上台，却还是花心思设计了你的妆发，裴老师刚才的话说的有点有眼无珠了吧？”

　　裴司屹极其认真的与路之迢对视：“是吗？”

　　路之迢：“对啊。”

　　【路之迢在急什么啊？人家裴司屹和前任的事，他在这又唱又跳的】
　　【不会真是之前瓜组猜测的……他俩谈的是同一个人吧？】
　　【我觉得不会有哪个正常人同时看上这俩人】
　　【？这话我不爱听了，我就觉得他俩都挺好】
　　【我现在觉得看他俩互掐也怪有意思的】

　　裴司屹的表情又一次陷入深沉的思考。这几秒钟的沉默在路之迢眼中就是又一轮的挑衅。

　　史浩仁谨慎观察着二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就在他试图寻找打破氛围的气口时，一条弹幕突然被夸张的点赞量顶到了直播间置顶。

　　【这不是要还原照片吗？就让路之迢给裴司屹画一遍这个妆呗】

　　史浩仁：“没错！”

　　路之迢：“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工作人员已经极有眼色地迅速将化妆包抬了上来。甚至，一盘蓝色系的眼影盘和一只黑色眼线液笔已经被拿出来打开了。

　　【导演组在干嘛？让路之迢戳我家裴哥眼睛吗】
　　【滚滚滚！别蹭了！】
　　【谁蹭谁啊？不是裴司屹先cue我家路路的吗】
　　【粉丝先一边去，我是高贵的路人，我要看乐子哈哈哈哈哈】

　　裴司屹看了一眼那盘蓝色眼影，长叹一声：“导演，饶了我吧。”

　　路之迢的脑神经又是一跳。

　　他迈步上前站定在裴司屹面前。裴司屹坐着，仰起头，高度差让他第一次以这种略带俯视的角度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气定神闲的表情很欠揍。

　　路之迢冲他勾了勾手：“刚才裴老师说，我现在只能配一个茶缸。那不好意思，现在你也只能配……来吧，抬头。”

　　他一手拿起眼影盘，一手从袋子里挑出一根眼影刷。右腿往前一抬，顺势在裴司屹身下的宽大八仙椅的边缘找了个借力点跪了上去。两根手指顺着裴司屹的面颊，划过他的下颌，并不算友善的将人的脸往上抬起。

　　裴司屹直直盯着路之迢。

　　指尖传来皮肤温热紧实的触感，不加任何掩饰的眼神更是让路之迢心尖一麻，但他强撑着面无表情。厉声道：“闭眼。”，说罢，蘸取了一点浅蓝的打底色，落笔扫在裴司屹的眼皮上。

　　裴司屹发出一声轻笑。

　　这一笑让路之迢心里羞，面上恼。“笑什么？怕了？”他忍不住又往前压了压，拇指和食指有些用力地捏住了裴司屹的下巴，固定他的角度。力求让自己处于掌控者的地位，“别动！”

　　“我可没动。”

　　眼影层层晕染加深，路之迢放下了眼影盘，掰开了那只眼线液笔。

　　“往上看。”他冷着脸，裴司屹睁开眼睛，先是默不作声的与路之迢对视一眼，接着把目光翻上去。

　　就在路之迢全神贯注，屏息凝神，准备将笔尖落下时——两根有力的手指从他腰侧缓缓往腹部擦了一下。

　　位置精准，力道巧妙，介于痒和痛之间，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那指尖的温度和力度瞬间穿透进来，激得路之迢浑身一颤，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被掐的那一小块皮肤猛地窜遍四肢百骸。

　　“呃！”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手猛地一抖，眼线笔尖差点真的戳到裴司屹的眼皮。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裴司屹。

　　裴司屹依旧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半睁的眼帘下，目光深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无辜：“怎么了？路老师也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