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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我总觉得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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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的行宫已经修缮好了,预备着这两日便可以出发。陛下的意思是,娘娘这些日子身心俱疲,难得婚礼前还能空闲几日,是该好好休养一阵。”
梅鹤莲说完,坤宁宫中静了一息。
还是身侧的丹朱拽了拽萧谙神的衣袖,萧谙神这才微微颔首,道了句:“多谢陛下。”
梅鹤莲却抬头打量了她一眼。
方才他自作了主张,改称她“娘娘”。
但自他进屋起,面前的少女神情就没有一丝变化。微微含着笑,却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他现在能够肯定,她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
几日不见,萧谙神肉眼可见的清瘦了许多,整个人包裹在月白的纱裙里,像是片随时都会飘走的云。
虽然施了粉黛,可眼底淡淡的乌青却遮掩不住,显然是几日都不曾睡好了。
梅鹤莲叹了口气:“娘娘,恕咱家斗胆一问。”
“陛下已经治了王爷的死罪,您再也无需担心王爷会威胁于您,那么,您到底还在担心些什么呢?”
他骤然提到那桩事,本就出神的萧谙神心头一惊,手腕一颤,端在手中的茶盏霎时落了地。“啪”的一声,瓷片水花飞溅,满地狼藉。
“......”
她苦笑道:“让公公看笑话了。”
梅鹤莲笑道:“娘娘无需这般客气。”
“陛下特意叮嘱过,秦王的罪行只称谋逆,其间种种细节一概不提。”
梅鹤莲说到这里,顿了顿,还是直言道:“——就是有心考虑着娘娘清誉,不叫风言风语波及您。有陛下罩着,您大可放下心来。”
紫宸殿事发的第二日,秦王谋反落罪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听说刑部已经审毕,一日不到的时间,秦王便被押进了死牢,王府也被查封,待到半月后帝后大婚那日便要问斩。
一时间众人哗然,有为云静野扼腕叹息者,有幸灾乐祸者,然而还有不少人觉得,谋反只是云昱发难罗织的借口。
秦王与陛下不和许久,陛下早就在谋算着如何除掉这个权势渐长的弟弟了。
然而真正的理由,皇宫里却瞒得滴水不漏,一丝消息都传不出去。有好事者试图打听,也遭牵连,以窥伺皇家密辛的罪名被一齐治了罪。
萧谙神默然片刻:“是我失态了。”
“咱家瞧见了无所谓,可若是外人见了,保不齐又会想多呐。”
梅鹤莲摇摇头,面上依然挂着笑,“娘娘是个明白人,相信娘娘心中也有数。咱家还得回紫宸殿复命,就先告退了。”
萧谙神颔首:“丹朱,去送公公一程。”
不等丹朱应声,梅鹤莲便摆摆手:“不必了,丹朱姑娘还是先帮娘娘准备下去行宫的行装吧。”
“最后,咱家再和娘娘啰嗦一句。”
萧谙神抬起头,只听梅鹤莲仍是拖着调子,声音慢吞吞的,“您和王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的意思是既往不咎。”
“还希望您,别辜负了陛下的圣意啊。”
......
梅鹤莲一行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连廊里,丹朱关好门回到殿中,见萧谙神不知什么时候起了身,正站在窗前看着梅鹤莲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丹朱叫了一声:“娘娘。”
萧谙神转过身,正好对上丹朱担忧的目光。
“奴婢和梅公公有一样的疑惑呢。”
丹朱走近,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轻声问道,“那天一切都很顺利,不是吗?”
“王爷被治罪,以后您再也不需要提心吊胆了。”丹朱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陛下也没有多追究您和王爷的过往,这不是好事吗?”
萧谙神哑然片刻,苦笑一声:“是好事啊。”
“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她扶着桌案,缓缓地靠回软垫上,“总觉得......”
那天云静野最后的话落在她耳中,宛如雷击。
云昱看出她脸色不好,只当她是受了惊吓,亲自将她送回坤宁宫,看着她喝下安神药。
那晚睡下后,萧谙神做了一宿的乱梦,梦中都是云静野笑着问她:“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和皇兄成亲了么?”
打入死牢,不日问斩。她心中分明清楚,这一回,哪怕他云静野有通天的手段,恐怕都在劫难逃了。
可只要一想起他那日的话,她一颗心又高高地悬了起来。
她知道他的,他这个人从不食言。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手段,连死囚的牢房都困不住他吗?
“娘娘别胡思乱想了。”
丹朱重新沏了茶递到她手上,打断了她的思绪,“奴婢瞧呀,您就是骤然轻松下来,还没适应过来呢。正好过几日去新修的行宫放松几日,安生等着婚礼就是。”
萧谙神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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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昱本来是要陪着她一起来的,可帝后婚期将至,秦王又在此时下狱,朝堂上需要天子决断的事务太多,根本抽不开身。
无奈之下,便由萧谙神先行启程前往蓬莱了。
三日后,萧谙神的车队抵达行宫。
一下车,隐约的海潮涛声似远似近,微凉的潮湿海风拂过发丝,好似天上来。
昔日她曾在图纸上看过的宫室近在眼前,飞虹入云,琉璃砖瓦流光栉比,龙凤雕饰跃然顶上,不似人间。
看得出,对于这座行宫,云昱倾注了多少心血,只为当作她的聘礼,博她一笑。
然而此时,萧谙神心中装着事,望着眼前气吞万象的高楼,也只能勉强说一句:“甚好。”
她是这座宫殿修缮完成以来的第一位住户,整座宫殿宛若天上仙宫,半点儿烟火气都无。云昱不在,她一个人在行宫中住着,虽说无拘无束,但到底过于冷清了些。
住进新寝殿的前几日,萧谙神心中还在想着云静野的事。
算起来,自从他在她眼前被押走,他们已经有半月有余不曾见面了。
依照她对他的了解,倘若那一日他不是夸下海口,这几日她独居行宫,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然而,三四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谙神派人去问行宫当值的侍卫,侍卫只道:“娘娘放心吧,这儿的巡防和宫中别无二致,连只雀儿都飞不进来。”
萧谙神一开始将信将疑,然而在行宫一连住了数日,一切安稳,风平浪静。
她开始自我怀疑,说不定真的只是她多虑了。
说不定那只是他撂下的狠话。
就算他真的有能耐,可婚礼那日便是他的死期,他还能拿什么去阻拦她和云昱的婚礼?
这么想着,她开始渐渐定下心来。
萧谙神努力忽略着心中空落的感觉,心想,就让他从此以后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吧。
很快,半个月转瞬即逝,云昱还没来得及从上京赶来陪她,婚期便近在眼前。
行宫中,宫人们忙碌着收拾行装返回上京。
夜深人静,宫人们服侍萧谙神卸去环钗妆粉后陆续退下,偌大的寝殿中只剩她一个人。
夏末初秋,夜风中已经带上了丝丝的凉意。
她吹灭寝殿中的灯火,转身正欲朝床榻走去,忽而身后窗棂吱呀一声响,留在外间的烛台“啪嗒”一声,跳动了一下。
霎时间灯火明灭。
不知为何,萧谙神心头忽然突地一跳。
她倏而转过身去,放轻脚步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去推开窗。
夜风瞬间扬起衣摆,萧谙神不禁打了个哆嗦。
然而,四下张望,宫阙楼阁依旧,弦月高悬于天,天地静谧间,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娘娘怎么了?”
有宫人察觉到寝殿的动静,连忙穿过庭院过来。萧谙神定了定心,摇摇头,“无事。”
想来是自己疑神疑鬼,都出幻觉了罢。
第二日,皇后的车辇启程回京,帝后婚礼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