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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长荣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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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船上,宾主角色似乎已发生变化。
长荣侯年纪不大,却长袖善舞,懂得笼络人心,宾客们被他吸引,渐渐都围拢到他身边,仿佛这个游船宴他才是主角。
严公公没能如愿羞辱长荣侯,反倒让他喧宾夺主出尽风头,气得回到船舱不再露面。
罗大人本就不爱凑热闹,面对长荣侯等人的过分热情,实在受不住,没待多久便让郑文钧送他回府了。
罗大人一走,长荣侯也急不可耐的下了船。
乔思超紧追在他身后,忍不住问:“侯爷,你是真要收岳家的女儿?”
长荣侯春风满面,脚步不停,打着哈哈道:“唉,我也没办法,只怪那夜醉酒误事。”
裨将长臂一揽,搂着乔思超的脖子嘿嘿笑道:“咱们侯爷的童贞被夺了,可不得找她负责?”
长荣侯眼刀子扫过去,裨将赶紧缩脖子噤声,忙不迭地跑前头去牵马。
“童贞?”乔思超可不信这种荒唐话:“那年在万花楼……”
“那不是没成吗?”长荣侯不耐烦的“啧”一声,话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失言,揪着乔思超的衣领,低声威胁:“不许出去乱说。”
乔思超指天发誓:“绝不乱说。”
他挨到长荣侯身边低声问:“可茹月姑娘到处宣扬侯爷那方面功夫了得,魏武挥鞭金枪不倒,我们都是深信不疑的。”
长荣侯苦笑着甩甩头,将他勾到自己身边。
“王爷见我跟奶娘感情好,便找了跟她长得六七分相似的茹月姑娘来服侍,你说我又不是畜生,敢碰她吗?”
乔思嘴角抽了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王爷明说,反倒让茹月姑娘编谎话到处宣扬?”
长荣侯:“那年我才刚满十四岁,脸皮薄,怕被你们笑话。其实……是枕在茹月姑娘膝上聊了一夜。”
“可我记得后来在十花馆,你赢了淮西侯,与花魁共度春宵,难道她也长得像奶娘?”
说到这事长荣侯便生气:“那不是还没开始,康王妃便打上门了么?”
乔思超半晌无语,嘴角抽搐,“王妃半夜才来,你还没开始?”
长荣侯的脸色骤红,梗着脖子争辩道:“我跟那花魁又不熟,总得……得互相了解才能开始。”
乔思超更无语了,不住摇头。
长荣侯自知这事丢人,目光深沉的望向湖面,一手撑腰,一手勾着乔思超的脖子叹气:“超儿,跟你说句实话,其实自那以后,我心里便对这事儿犯怵,甚至怀疑徐家的根是不是从我这断了。”
乔思超闻言忍不住打量他,小声问:“去福建治倭那两年,你没再试试?”
长荣侯悲切摇头:“试倒是想试,可万一不成,丢脸丢到福建,以后还怎么领兵?”
乔思超难得见长荣侯情绪这般失落,赶紧拍拍他的手臂转移话题:“七夕之夜,你和岳家小姐真成事了?须得查清楚了再认,别被人利用。”
听到这话,长荣侯的表情转晴,大掌拍在乔思超的肩膀上,笑道:“自然是真的!嘿嘿嘿,我不好意思当面跟她核实,已经让管事去办了。”
乔思超:“……”
长荣侯回到外守备府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丢给裨将,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徐管事回来了吗?”
徐管事迎出来:“侯爷回来了,严公公没有为难侯爷吧?”
“我怕他?”长荣侯不屑的哼一声,迫不及待的问:“交代你的事办的如何?见到岳小姐了吗?”
徐管事微笑点头,赞叹道:“侯爷好福气,岳小姐谈吐大方,举止得体,礼仪周全,颇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长荣侯闻言喜得直搓手,嘴角咧到耳边,露出一口大白牙:“她怎么说?可有问我什么话?”
徐管事第一次见他这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岳小姐说侯爷的心意她知道了。”
“那她有什么打算?可愿意随我回京?”
徐管事:“侯爷莫心急,您回京的行程未定,等确定日期后再商议也不迟。况且岳家还有官司未了,岳小姐岂能一走了之。”
长荣侯边听边点头,对那岳家小姐的好感快溢出来了。徐管事接着道:“按照惯例,侯爷娶了夫人才能纳妾,这段时间,岳小姐仍住岳家,等侯爷回京再另做打算。”
长荣侯惋惜道:“她若是个贤惠的,其实娶了也未尝不可。”
这话把徐管事吓了一跳,他沉下脸严肃道:“侯爷,岳家是轮班户,哪怕做了江南府首富,身份跟侯府也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岳小姐虽好,当个侯府的妾室已是高攀,您若娶她当夫人,那天下人都要笑话您的。”
长荣侯对徐管事向来尊重,没有针锋相对的反驳他的话,只挠挠后脖子嘟哝道:“关天下人什么事,笑就笑呗,我又不在乎。”
徐管事观察他的表情,苦口婆心的打消他的歪念:“您不在乎,皇上和太后能不在乎吗?”
既然搬出皇上和太后娘娘,长荣侯就没话可说了。他父亲是为了救皇上牺牲的,噩耗传回家里,母亲悲痛过度,当晚生下他便撒手人寰,太后把他接到宫里,悉心抚养长大,于情于理,于公于私,皇上和太后都会对他的婚事把关。
徐管事看出他心中所想,再说无益,换了个话题道:“岳小姐托小人带了个丫头回来,说是怀了身孕,在岳家不便养胎,想请侯爷帮忙安置。”
长荣侯眉头一挑,疑惑道:“怀孕的丫头?她不求我救她父亲,反倒先顾着一个丫头?”
徐管事叹了口气,将岳家所见复述一遍:“……那袁三郎口口声声说锦姑娘是他未过门的小妾,要强行带走,两人针锋相对,若非小人拦着,只怕袁三郎还要动手。”
“有这等事?”长荣侯沉下脸,拳头关节按得咯咯作响,“混账东西,竟敢趁人之危?”
徐管事连忙安抚他:“侯爷息怒!岳小姐如今有了您的威势,倒也不怕他了。袁三郎小人得志,平日里在岳家作威作福惯了,此番被岳小姐当众驳了面子,恐怕怀恨在心,得多加留意。”
长荣侯冷哼一声,心里有了计较,明日正好以此为由去一趟岳家。
“那丫头如何安置的?”
徐管事回答:“小人将她安置在后罩房,与椿芽同住。椿芽以前在岳家做过事,两人熟悉,照顾起来也方便。”
长荣侯点点头,神色舒展开:“如此安排甚好,你告诉椿芽,务必尽心照顾那丫头,别辜负了岳小姐的托付。”
“是,小人明白。”
后罩房靠西边的宿舍内,椿芽归置好自己的东西,腾出地方给卓予锦放行李。
“锦姑娘,被子是晒过的。以后你睡里边,我睡外边,你晚上要是渴了或者想起夜,喊醒我便是。”
卓予锦茫然的点头,站在屋中显得无所适从。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乍一看可怜极了。
椿芽明明年纪更小,可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怜悯,放柔了声音道:“你坐一旁,我来帮你。”
卓予锦听话的坐到板凳上,跟她商量:“你能住别的房间吗?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椿芽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还好她早就知道,卓予锦是一朵脑子有病的奇葩。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暂时不跟她计较。
“徐管事安排我们住一起,是想让我照顾你,你……你不是怀孕了吗?”
卓予锦把手搭在肚子上,一时有些纠结。她是第一次怀孕,还不清楚怎么生小孩,还真是需要人帮忙才行。她看椿芽虽然年纪小,但做事手脚麻利,屋子里也收拾的干净,想来应该不会太难相处,要不勉强同住几日试一试?
椿芽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平坦的小腹还看不出什么异样。椿芽心里有些着急,小心翼翼的问:“锦姑娘,你肚子里的孩子……孩子的爹是谁啊?”
卓予锦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赵妈妈的话在耳边回响:“……是长荣侯家的血脉,侯爷若是知道真相,一定会抢走孩子……”
不行,这个秘密不能被人知晓!
卓予锦不善说谎,于是低下头去,避而不答。
椿芽又急又气,声音大起来:“是不是袁三郎欺负你?走,我带你去见侯爷,请侯爷给你做主!”
一听要去找长荣侯,卓予锦忙摇头:“不去,不能让他知道。”
椿芽误会了,急得直跺脚:“你怕什么呀,等大小姐进了长荣候府,咱们和侯爷就是一家人,袁三郎还敢在侯爷面前耍威风不成?”
卓予锦还是摇头:“不是怕袁三郎……赵妈妈说,让我躲着长荣侯。”
椿芽不知道赵妈妈的用意,但赵妈妈是岳芷卿身边的人,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原因的。她只好作罢,转身继续帮卓予锦整理行李。
“外守备厅前边是衙门,侯爷处理政务的地方,你有孕在身,不要往那边去。后衙最大的那个院子是侯爷和兵爷们住的地方,兵爷人多又鲁莽,不过碰见了也不必害怕。其他是吏舍和杂役房,以后再给你详细介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