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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细雨 我在一楼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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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晦一夜无梦，一觉醒来已经中午十二点。房间的窗帘严丝合缝地闭着，将外面的日光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酒精带来的宿醉感会让人感到头如同撕裂般疼，加上很久没睡这么沉。他对于昨晚的记忆很模糊，或者说想不起来一点。
能回忆起的只有喝酒碰到了凌叙，跟他讲失恋被甩，隐隐约约想起似乎后面有人来……
但他是怎么回来的？具体记不太清了。
身体的记忆告诉他，有个怀抱很温暖且安全。这种记忆只存在于熟人之间，或者是信任的人。
会是秦复吗？
抱着一丝希望，祁晦翻身拿起手机点开和秦复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依旧停留在大概率回不去。
而后没有收到回复，连同表情和符号都没有。
祁晦略有些失落，他看着秦复的头像陷入了沉思。
能让他感到安全感和温暖的，除了秦复还能有谁？
越想越头疼，他干脆起床打算喝瓶酸奶。一开门，就看到福福老老实实蹲在房间门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祁晦蹲下身，用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额头。
“早上好，福福。”
“喵！”
福福蹭了蹭他的手心，似乎是看出祁晦今天状态不好，福福略有些担心地绕着他转了几圈，还将尾巴缠在他手上。
养福福一年多，祁晦自然也知道猫咪的意思，于是温柔地告诉他自己没事，一会给他开罐头。
福福还是没走，跟着祁晦亦步亦趋地来到厨房。陪着祁晦喝完酸奶后好一阵才放心走开吃罐头。
猫咪这种生物天生自带治愈能力，祁晦从小就这么认为。
福福也算自己灰暗人生与孤独生活的一道阳光。
以前秦复还不在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单独待在这间屋子里。每天除了看书听音乐就是画画，偶尔灵感来了家里到处都是颜料。
或者没事做的一天就是睡觉点外卖，抱着福福看电视。
祁晦这个人不怎么社交，也不喜欢社交。他不喜欢出门对外界似乎没什么兴趣。
之前在英国留学是这样，回国之后还是如此。
能叫的动他的只有大学那两个室友，不过现在大家都步入社会，各有各的工作和事情要忙，只能偶尔联系聚一下。
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去年出版的画集里有一副特定的主题，叫《后花园》。起初祁晦根本没有灵感，毕竟对自己家的后花园唯一有印象且深刻的是父母吵架的场面。
在其他人的眼中，后花园是彩色斑斓，充满鲜活的，宛如攀枝而上的蓬勃生命力，或者是一家其乐融融品尝下午茶；而在他的眼里，则是以黑白色调构成的围墙，没有欢声笑语，也没有花香四溢，更多的是凋零枯萎的花。
那天，他凭借自己的印象画出一副以黑白灰为基调的作品，却被出版方婉拒。后来截止的日期逼近，他想象不出来五彩缤纷的世界，运用不了一点鲜艳的颜色。
准备自暴自弃躺在地板上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日光发呆，心想干脆不出版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祁晦，突然感受到了福福凑近他的心境。
福福的瞳孔并不完全是绿色，更接近琥珀。那里面不就藏着一幅充满生命力的画作，正在宣告着生命斑斓的色彩吗？
最终以福福瞳孔和毛发颜色为主色调构成的画，顺利通过并将其作为首图展示。
沙发上，祁晦正在闭目休息。手机嗡地震动一声，拿起一看，是出版编辑发来的关于微博互动宣传的通知。
祁晦点开八百年难得上一次的大号。
他微博粉丝刚过百万，距离上一次发微博还是三个月前。现在登上来一看，消息那一栏99+红点，他没有点开。
直接发了编辑发来的图，配文：快了。
发完后，他迅速切换到自己的小号，发现一大堆人都在催更上个月画的条漫。
二十万的粉丝量，祁晦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涨粉这么快。
上个月他突然就想画一画自己和秦复之间的故事，索性开了个小号，连肝了两周，画完两条漫画发到微博。
谁知道，这两张条漫居然爆了，祁晦也是现在才知道的，毕竟日常不上微博。
他随意点进一个催更的评论回复：这周末更新。
回复完后，他回到手机主页面，打开p站点进missQ的个人主页，看着头像下面标注着简介——
‘微博同名，除此以外无其他社交平台账号，没有粉丝群。’
他这次切小号上微博就是为了找秦复的账号进行关注。
祁晦眼疾手快地将id输入微博搜索栏，跳转后粉丝最多的那个用户应该就是秦复了。
秦复微博主页面其实也没什么，连专栏都是永无止境角色教学视频，还有一些去漫展的vlog。
等等……
祁晦滑屏的手一顿——
今年过年的时间，这条北京时间早上五点四十的微博，配图是英国伦敦大本钟。
配文：下次再来找。
祁晦心一颤，点开评论区——
MissQ的qq弹弹爆爆珠：什么什么？是去找crush了吗？！
秦复：嗯。
迷思扣你都不知道啊：哇哇哇！英国伦敦！
秦复：来找人。
迷思扣你都不知道啊：哇哇！是直播时经常提到的学长吗？
秦复：嗯。
秦复是一个天生没有架子的人，祁晦扫一眼发现很多评论他都回复，虽然简短但是没有废话。
但是祁晦看得出来，秦复这一天似乎不开心。
上次直播的时候，祁晦还以为弹幕只是因为秦复某次不小心说漏嘴而开玩笑，没想到大家早就知道了。
祁晦低垂着眼眸，心中情绪复杂。
秦复一直喜欢的是他自己，他却还怀疑过对方把他忘了，或者有新的心动嘉宾。
退出微博之前，祁晦给秦复这个号点了特别关注。
做完这一切，祁晦开车去工作室，一方面是让凌叙滚来工作室准备一下八月的油画比赛；另一方面是为画册进行宣发，筹备见面签售会。
如果这次的比赛凌叙能够进决赛，那么对他自身的曝光度有提升，也好在日后的一些全国、全球性的艺术比赛有参赛资格。
人们都说画家的画只能去世后值钱，却不知道许多艺术家在世的作品早就广为流传。
好在他们生在一个平安的时代，一个互联网打破信息茧房的世纪。让一些喜欢艺术的、向往走进艺术殿堂的人能够更多机会去认识、学习。
真好，这是最好的时代。
祁晦的工作室距离他居住的地方需要开半小时的车。中午路上的路段不是很堵，但工作室所在的区域比较安静，下车后要走一段。
他的工作室选在一处别墅区内，独栋之间隔得很开，彼此不会打扰，更不会有太多的交际。
这对一些社恐人士是非常友好的，比如祁晦。
刚下车，他看到了来自长虹科技集团显眼的标志印在一辆白色的mpv上，正停在别墅门口。
车内，秦复拿着电脑包准备开门下车。余光不小心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立即顿了一下，往窗外投去目光——
祁晦一身黑的走在路上，手中拿着一把伞。他的卫衣下摆宽松，露出内搭的边来。
风一吹，卫衣绳子荡了起来。
“这澜城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啊，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的，现在换了个区看起来像要下雨似的——”
车内一名异组的女生正在调侃，倒是引起了最近天气的话题。
戚书亦接话：“是啊，出门前还做了个头发造型，不知道今天能给我吹成什么样。”
这种话题秦复和他的组长都没什么参与度，只能友好地一笑而过。
这次秦复组长带着他与戚书亦组进行甲方协商会谈，双方各带了一名组员。
起初在路上的时候，秦复听到这个地址后还在想有点熟悉是不是在哪里看到过。
还没下车便看见祁晦，他恍然想起，祁晦的工作室就在这里面某一栋。
“哎——”秦复的组长接话，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风还挺大——小秦，你穿短袖冷不冷？”
秦复笑着说：“没事。”
戚书亦朝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走吧，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进去还要找一会路。”
秦复下车的时候，祁晦早已经进去了，不见踪迹。
澜城别墅进出需要门禁，或者呼叫业主。秦复一行四个人，只有戚书亦有甲方的电话。
等了大概五分钟，好在是进去了。
澜城别墅里面的数字随心所欲，毫无规律。甚至可以见到58旁边是167号，看来这个小区自由度和安全系数很高。
众人找到九号别墅的时候，秦复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别墅楼上的木牌——
祁晦工作室。
这么巧吗？
忽然，他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往对面的二楼落地窗看了一眼——
一个人影晃了过去，但是距离有些远，一时间不确定是不是祁晦。
“看什么呢？进去了。”
异组的女生喊他，秦复嗯了一声，回过头跟上。
跟甲方斡旋的时间过得飞快，由于早上项目出问题的原因，导致他们不得不推迟上线时间，这也就需要和一些企业进行沟通。
维持现有关系，发展长远合作。
上午的时间秦复都用在跟组学习沟通和谈判，毕竟这一次的机会也算难得。而且戚书亦在车上提前就已经说明过，今天所见的都是A级甲方，手上还有几个项目需要他们的支持。
可以说今天在秦复的职业生涯是一次很难得的体验。即使他能够动用家里的关系去见这些甲方，但他觉得那样没有意义。
今天组长选中他也是因为看好秦复，跟他家里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在公司隐藏真实背景做的很好，没人发现他是富二代。
从九号别墅出来的时候，天气开始下毛毛雨，秦复下意识瞥了一眼对面，发现还亮着灯。
祁晦应该还在，秦复猜测。
“哎，秦复。你说今天咱们就见了两个，明天后天就三天时间能聊完吗？”
跟他说话的是戚书亦组员程心怡，短头发大眼睛，平时喜欢在办公室叼棒棒糖敲代码。
别看她长得可爱，骂人打人起来可一点不含糊。秦复有幸见过，是个有个性的女生。
秦复深思，“嗯…也许。”
两人站在大门口等着组长开车过来。秦复的组长负责开车，戚书亦负责跟保安商量。
雨势开始变大，毛毛雨很快在路灯的照耀下变成流星雨，分散砸向地面溅起水花。
“我还是喜欢坐办公室敲代码，多爽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出差！出差累个半死不说半点加班费也没有——”
秦复被她的话语逗笑，尤其是程心怡那一副咬牙切齿的语气，配上她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笑什么？”
秦复连忙附和：“你说的对。”
程心怡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秦复有些吃痛心想她力气还挺大，撞这一下还有点痛…
“不许笑——下周你就跟我一个组，我可不想戚部长天天看我们互怼。”程心怡喝令住秦复后，往对面的别墅看过去。
她眯起眼，在朦胧细雨中嗫嚅：“什么工作？工作室？”
她分外好奇，拍了一下身边杵着发呆的秦复：“那上面写着什么字，你看得见吗？”
“祁晦工作室——”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秦复从兜里拿出来一看，是祁晦。
他抬眼往对面的二楼看去，发现窗户边并没有人——
疑惑之际，秦复还是将电话摁下接听键。
“澜城别墅11号，密码980728。”
“我在一楼颜料室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