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吵架（2） 作业我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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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回也不搬桌子了，直接就往外面走去。
孙雷愣了一下，看着两人走远“欸”了一声，但没有任何作用。
他自嘲地呵了声，回过头看见学生们一个个探着脑袋瞅这边，就拍了拍掌：“看什么看？写作业啊！”
陈述和方一沐一路走到外面的花坛边。
“我理解，你，陈述，好学生，你当然不会觉得考名校是什么困难的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是你自己对自己没有信心。”
“我很有信心啊，我一直觉得自己考个普通本科就行了。是你的要求太高了吧？”
“我要求哪里高了？你做错题那么多次我说过你什么吗？你是对自己要求太低！”
“那以你的标准，我考到什么程度你会满意？”
两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最终以方一沐的质问结束。
陈述看着她的眼睛，深呼吸几次和缓情绪。
“我觉得，你可以考明德大学。”
方一沐气笑了，干脆坐在花坛边上：“依据呢？我到底哪里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你小时候很聪明。”
方一沐收起笑脸：“所以呢？人是会变的，很多早慧的人长大后都变得平平无奇。你现在所看到的我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
“我不觉得你普通。你学得很快……”
“陈述。”方一沐突然站起来，“我之前一直躲那些我可能认识的人，感觉是躲错了。我应该躲你的。”
陈述摇着头。
“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生过一场很重的病……”方一沐说着说着出了哭腔，“我烧晕过去了，醒来什么都记不得。妈妈为我辞了工作，最好的朋友也不理我了，我如同一个新生儿般从头去了解这个世界。我拼尽一切地去追赶，只是为了在人面伪装得更像正常人一点！也许我小时候确实聪明，但现在的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回应你们曾经的期望了。”她控制不住地哭起来。
陈述只能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安慰：“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别哭了……”
他没安慰过女生，动作十分笨拙。
突然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哪个班的？晚自习跑这谈……”
穿过花丛，九班的班主任看到了陈述和一个女生的背影。
“陈述？你这是……”
“老师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陈述挡着方一沐的脸，匆忙带她离开。
*
心理教室里，方一沐擤着鼻涕。
心理老师和陈述在办公室里面对面坐谈。
心理老师也姓陈（和陈述家没关系），她看着陈述校服前一片洇湿轻笑道：“想不到，陈述同学也有束手无策的一天。”
“纠正一下，老师，我没有束手无策。我知道她的情况，知道她烦恼与郁结的是什么。我们只是缺乏静下心去讨论的时机。”
陈老师点点头，向着客厅张望：“她好像平复得差不多了。”
陈述刚要起身，就被老师摁了回去。
“你先待这，我去和她聊聊。”
过了很久，心理老师才来叫他。
陈述有些紧张，慢吞吞地坐了过去。
他瞄了一眼方一沐。方一沐没再哭了，只是静静地坐着，眼底有点红。
陈述将自己刚刚在心中排演了好几遍的台词说出：“我知道你生病了。我不是因为见过小时候的你，所以对你有太多期待。我承认，那确实是我对你感兴趣的起因。但是，小时候我们只见过1小时零7分钟，而现在我们相处了半个多月，我在这一过程中发现了属于现在的你的特殊之处。”
他深呼一口气，看着她说到：“我依然觉得——你可以考上明德大学。”
方一沐终于掀起眼皮看他。
看了许久，方一沐问：“你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陈述本来做好——要是方一沐还是不相信他的话该怎么解释——的打算，却没想到对方问的是这个问题。
“咳咳，这个……”陈述移开视线，“我是学生会的嘛，看过档案……”
“学籍档案上可没有病历。”
陈述紧张地变换着手指的姿势，视线寻找着心理老师。然而心理老师已经进办公室里了。
方一沐先开口：“比邻？”
陈述面露惊讶，他的表情已经不打自招了。
方一沐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陈述赶紧拦住她解释：“我不是有意要窥探别人隐私，就是比较好奇你的……”
方一沐敷衍地点头，对他做暂停的手势：“晚自习要结束了，我作业没写完。”
【心理教室参考我见过的三个学校的心理教室，总体是个大套间，中间是客厅，四周分布老师的办公室、沙盘室、发泄室、观影室等等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全国的心理教室都这样，在此给个参考。】
两人回来的时候，最后一节晚自习都开始了。
方一沐刚翻出作业，陈述就把他的作业递来了。
她手一推，拒绝了：“我不要抄你的作业。”
陈述觉得她应该还在生气。
现在暂时休战，他想着一会是否应该再解释几句。但现在的情况，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可能会让她更生气。再说了怎么解释呢？偷看别人的病历本来就不对。
思索间，下课铃就响了。
要不——还是别说了，走吧。
陈述刚刚站起身，他的衣角就被扯了扯。他扭头一看，方一沐正看着他。
“写不完了，借我抄。”
身边的同学接连道别离开。陈述不由得说：“明天再写吧，你不是走读吗？别回去晚了。”
方一沐拧起眉：“我是为什么写不完呢？”她的幽怨仿佛要溢出来。
陈述赶紧坐下。
“我的错，我帮你抄？”
下课后没多久门卫就来赶人了，方一沐只好先回家。
结束一天的疲惫，躺在床上，看见手机闪烁着消息提示。
。：作业我整理好放桌上了。
。：学习的事不用心急，你做得很好了。
方一沐看着天花板，眼皮渐沉。在睡意淹没自己之前，她挣扎着抓起手机，拉黑了陈述。
*
六月的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化学成绩终于提上了10分。
方一沐舒了一口气。如果期末能稳定发挥的话，也许是能够上一班的末位的。
不对，为什么要想着上一班？不是马上又要分班了吗？方一沐摇摇头，想起历史还没背，拿着书走上天台。
天台上已经站了一排人在背书了，何予曦也在。
何予曦打算选政史地，几乎每天都来背书。
学校唯一开放的天台就是这个三楼的天台，大约两个教室大小，上面摆满了生物老师的球藻、多肉与玫瑰。同学们戏称一半是工作，一半是生活。
此时正是玫瑰盛放的季节，哪怕不背书，也有很多同学上来看风景。
何予曦捧着书蹭到她身边。
“欸，我听说你和大佬吵架了？”
“……条约的订立，标志着中国完全陷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没有的事。”方一沐叹了口气，“我是没和他说话还是怎的？”
“听说你们之前晚自习都是搬到走廊上的。”
“因为之前我问题比较多，影响别人学习了呗。现在没什么好问的，就写写作业，没必要出去。”
何予曦夸张地张张嘴：“这样啊——”
方一沐曾经开玩笑说何予曦是吃八卦长大的，见她这副样子，顿觉不妙。
“晚自习快开始了，我先下去了。”
“欸等等，”何予曦一把抱住她胳膊，“那你说说，有一天你和大佬吵得全班都听见了，连书都没带，跑出去干什么了？”
“我们是因为一道题发生争执，出去后遇见小陈老师，她拜托我们去帮她整理卷子，所以耽误了很久。”无论谁问起，方一沐都是给这个说辞。
何予曦半信半疑。小陈老师是谁？
*
今天下午，蒋讲突然火急火燎地跑进教室。
“大消息！大消息！”
底下的同学也十分给面子地起哄。
“我们要有心理课了！”
很多重点高中为了学业，会挤占掉很多副科，比如音乐课、美术课这种。但是有一门副科，学校再怎么挤占，都会留下一两节——那就是心理课。高一实在是排不出课，大家上次见心理课，还是入学后没多久上的。几乎就是老师自我介绍一下，留个联系方式，让同学们有问题来找她。
王纶撇撇嘴：“我连心理老师叫什么都忘了。”
蒋讲倒是去过几次心理教室，连忙介绍起：“陈梦绮，人称小陈老师。”不过他去心理教室绝不是为了排解心理问题，单纯是来玩沙盘看电影的。
*
正如开学那会儿来给同学们做升学引导，这节课也同样带着学校的任务——为同学们做选科规划排忧解难。
看了几段趣味视频，做了几道选择游戏，老师开始步入正题，让同学们把自己的选课安排、职业理想写在纸上。
陈述写完就悄悄地看方一沐，试图从被她手指遮挡的纸面上窥见一二。
“别看了，我写化生技，医生。”
听到方一沐坦荡的话语，他尴尬地坐正。
小陈老师拍拍掌，让同学们写完后从后往前传。
很显然，校方在通过这种方式收集学生们的意愿，为接下来的分班做准备。
陈述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小陈老师也说了，学医选物化生更好。”
方一沐把纸条往前传：“我也查了，普通本科的医学专业要求是物或化。”
“那你查到的也是往年数据，谁知道今年会不会变成物且化呢？”见方一沐看过来，他的眼神愈发坚毅，“听说今年要进一步加强物理比重，你敢赌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吵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