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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周不殆磨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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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殆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茶具,眼睛一直往秦清那边瞟。玄清道长咳嗽一声,她立刻缩了缩脖子,抱着木匣子往外走。
"等等。"玄清道长突然开口,"你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周不殆僵在原地,讪笑着转过身:"师父,您说什么呢......"
"不殆,"玄清道长板着脸,"为师教过你多少次,符咒不能随便送人。秦施主身上的阴气不是一张符就能解决的。"
秦清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黄符,又看了看周不殆鼓鼓的袖子,恍然大悟。这小道士居然还想偷偷多塞几张符给她。
"师父~"周不殆拖长了音调,"秦律师她......"
"去抄《道德经》十遍。"玄清道长毫不留情。
"啊?"周不殆哀嚎一声,"师父,晚课还没做呢......"
"二十遍。"
周不殆立刻闭嘴,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身,朝秦清做了个鬼脸,用口型说:"等我。"
秦清忍俊不禁。这对师徒的相处方式,倒是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让秦施主见笑了。"玄清道长叹了口气,"不殆这孩子,天赋是有的,就是太跳脱。"
"周道长很可爱。"秦清微笑道,"而且很热心。"
"热心过头了。"玄清道长摇头,"她要是能把这份心思用在修行上......"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周不殆的惊呼。
玄清道长脸色一变,快步走出去。秦清也跟了上去。
只见周不殆坐在地上,面前散落着一堆法器,最显眼的是一面铜镜,镜面已经裂了一道缝。
"师父......"周不殆可怜巴巴地抬头,"我不是故意的......"
玄清道长深吸一口气:"这是明朝的古物......"
"我知道错了!"周不殆立刻认错,"我这就去抄《道德经》,三十遍!"
"五十遍。"
"师父!"
"一百遍。"
周不殆立刻闭嘴,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法器。秦清注意到,她的动作虽然慌乱,但每件法器都摆放得恰到好处,显然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
"秦施主,"玄清道长转身道,"天色已晚,不如在观中留宿一晚?"
秦清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暗了下来。她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不殆,带秦施主去客房。"
"是,师父!"周不殆立刻来了精神,抱起铜镜就往里跑,"秦律师,这边!"
客房在道观东侧,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厢房。周不殆放下铜镜,又跑出去抱来被褥。
"这些都是新的,我昨天刚晒过。"她一边铺床一边说,"秦律师,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麻烦了。"秦清说,"我不饿。"
"那怎么行!"周不殆已经跑到门口,"等我啊!"
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摆着一碗素面和一碟咸菜。
"观里都是素食,你将就一下。"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对了,这个给你。"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这是......"
"安神香。"周不殆压低声音,"师父不让我随便送人符咒,但没说不让送香。你晚上点上,能睡个好觉。"
秦清接过香袋,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谢谢。"
"不用谢。"周不殆摆摆手,"对了,你要是睡不着,可以来找我聊天。我就在隔壁。"
"你不是要抄《道德经》吗?"
"那个啊......"周不殆狡黠一笑,"我早就背熟了,闭着眼睛都能写。"
秦清失笑:"你师父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周不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夜深人静,秦清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点上安神香。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她突然想起周不殆说过的话。
披上外套,秦清轻轻推开门。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她走到隔壁房间,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诵经声。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秦清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周不殆正伏案疾书。烛光映照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认真。案头已经堆了厚厚一叠写满字的宣纸。
原来她说闭着眼睛都能写,是真的在认真抄写。
秦清正要离开,周不殆突然抬头:"秦律师?"
"抱歉,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周不殆起身开门,"我正好写累了,要不要去院子里坐坐?"
两人来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夜风微凉,周不殆解下道袍披在秦清肩上。
"你师父......"秦清犹豫了一下,"好像对你很严格。"
"师父就是嘴硬心软。"周不殆笑道,"其实他可疼我了。那面铜镜,是他特意找来给我练习'照妖镜'用的。"
"照妖镜?"
"对啊。"周不殆神秘兮兮地说,"要不要看看?"
不等秦清回答,她已经跑回房间,抱着那面裂了的铜镜出来。
"你看。"她将铜镜对准月亮,"虽然裂了,但还是能用的。"
秦清凑近一看,镜中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她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别怕。"周不殆拉住她的手,"那只是路过的小精怪。"
"精怪?"
"嗯。"周不殆收起铜镜,"这座山上有很多精怪,但它们大多无害。师父说,万物有灵,只要不害人,就该和平共处。"
秦清若有所思:"那张小姐的案子......"
周不殆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秦律师,你真的想知道吗?"
秦清点头。
周不殆深吸一口气:"张小姐身上的伤痕,确实是'五鬼索命符'所致。但这种邪术,需要极强的怨气才能施展。我怀疑......"
她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不好!"
秦清还没反应过来,周不殆已经拉着她往客房跑。刚跑进房间,外面就刮起一阵阴风。
"快关门!"周不殆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符纸,"贴在门窗上!"
秦清照做。符纸刚贴上,外面就传来"砰砰"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撞门。
"别怕。"周不殆握住秦清的手,"有我在。"
她的手心温暖,秦清突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撞击声持续了一会儿,渐渐消失。周不殆松了口气:"走了。"
"那是什么?"
"应该是被你的阴气引来的东西。"周不殆皱眉,"秦律师,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秦清想了想:"除了张小姐的案卷......等等,我昨天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面古镜。"
"古镜?"周不殆脸色大变,"在哪?"
"在律所。"
"尽快拿到它。"周不殆严肃地说,"那东西很危险。"
"好。"
秦清点头。周不殆的故事还没开始讲,外面突然传来玄清道长的声音:"不殆!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偷懒?"
周不殆吐了吐舌头:"师父,我在陪秦律师......"
"五十遍《道德经》抄完了吗?"
"还差一点点......"
"那就快去抄!秦施主需要休息。"
"是,师父......"周不殆不情不愿地起身,朝秦清眨眨眼,"明天见。"
秦清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座古老的道观,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