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矢仙人传》渝中酒人

3、王长流河干遇恩公，吕自如青年得贱子 “你是

　　“你是谁？”王长流被那人肩上的嶙峋瘦骨咯醒，只见一个飘逸着长发的后脑勺。
　　“我是救你的人。”那人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长流这才注意到自己穿了衣服，大概便是此人所为。由于刚入人世，他不知道自己穿的竟是只有官宦才有的绸衣。他只感觉到自己撞在了地上。
　　“醒了自己走”，恩人大口喘着气，似乎长流有他的老家大石头那么重。这时他闻到一股臭气，似从长源身上而来。
　　“你多久没洗澡了？”恩人嫌弃地问道。
　　“不曾，刚才没倒到河里去”，长流倒也诚实。
　　恩人长叹一口气，看着眼前愈发瘟臭的少年，心生一丝悲悯。于是他退后两步，捏着鼻子问道：“你唤作何姓名，家住何方？”
　　“我叫王长流，没有家，刚有一个王一土爹，现在不知哪儿去了。”
　　“先到我家洗个澡、吃顿饭吧”，恩人也不想追问这离谱的答复，领着他向公路走去。
　　天空渐渐聚起阴云，夜茫茫，两人过了几条村，过了关厢，过了城关，来到一处宅邸。恩人咳嗽一声，立马钻出来一个胡人面相的仆人。仆人弯腰低头道：“大少爷，您出门怎么不让我们侍奉着，万一迷路了可怎么好？”
　　“我没长脑子是吧”，吕少爷说道，“放水，给王先生洗澡。”
　　洗完了，吕少爷却还闻到臭味。“向志彰，洗的什么玩意你这是！”
　　“回禀大少爷，小的让人给他搓了好久，奈何臭味是从嘴里出来的！”
　　吕少爷强忍着闻了一下：“还真是，给他刷牙漱口”。
　　果然没用。
　　不管了，先吃夜宵再说。一桌摆好，长流坐在吕少爷正对面。却看这是什么饮食：
　　漆黑干子白鱼肉，深红排骨绿鱼肉。
　　玲玲珑珑米面盘，高高下下烧黄酒。
　　长流一看，大口痛吃，也没有一点规矩。吕少爷倒不生气，只是询问他：“你之前说有个暂爹王长流，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刚才被吵醒…，走出大石头，看到…他拿着刀站在外面…，我就喊他是爹了。后来…说着说着，我后脑勺一疼，就倒了。醒了在树林里，我就顺着水，嗝，跑了半天，”长流边吃边说着。
　　“你猜你后脑勺为什么疼？”吕少爷说道。
　　长流摸了摸受击部位，突然醒悟：“他拿刀背打的？”
　　“确也实”。
　　“不是人，他不是我爹了，你是我爹”。
　　“磕头”。
　　咚咚咚三个响头，吕大少爷便以十六岁高龄当了爹。“你没妈，因为我单身”，他如此告诉吕长流。
　　“爹爹叫什么名字？”“吕自如。”
　　出道即七岁的吕长流与“老”爹把酒言欢，醉到深处，招呼一声：“仆人，来给小爷踩踩背！”
　　“放肆！我也是他的干儿子，我怎么没有人来踩背”，向志彰硬气了一回。
　　“因为我是吕长流了！”
　　“别别别，你先有王爹，后有吕爹，虽与王一土情分已绝，我也不能冠你姓氏。干脆弃去王字再起个姓吧，你就替你王爹恢复祖姓，姓姬罢！”姬长流点点头。
　　“山野孤儿，遇到我，保你奢侈一时，你就叫侈时！向志彰，记一下！”
　　仆人正在得意，一听这话连忙称喏。姬侈时一看，也喏起来。吕自如哈哈一笑，举起酒杯说道：
　　“饥年幸家贵，侈时济缘深。
　　仁慈偎子面，时刻感爹恩。”
　　他确实喝多了，似乎忘了有臭气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