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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证明 消息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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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这么快?
江挽月为了自己可怜的肚子着想,声明道:“你们等我吃完饭再问行吗?”
那三人面面相觑,又是齐刷刷地点头。江挽月额角一跳,举着筷子夹了几道菜勉强咽下。甚至忍不了了,“你们不吃?”
此话一出,三人一起整齐地摇头又点头。简直是集体静音,是怕一开口就忍不住问吗?江挽月左手扶额:“你们别光摇头和点头了,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吃不下了。”
终于张曼等人开始一个接一个低头吃饭了,吃到一半,李武益忍不住问了句:“那小子不下来吃吗?要不要去叫他。”,那另外两个人立刻又抬头望过来看着她。
江挽月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说顾风卿去干嘛了。“没事,他在房间吃了。”言简意赅地回道。
到底是没好意思说出顾风卿为自己找好的借口。
果然这个回答一出,他们脸上的讶意感觉明显了,甚至是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地用眼神交流。
“你们真的没事吗?”司空肃先忍不住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他目前知道得最少,只是模糊知晓江挽月和顾风卿不对劲。
张曼和李武益都运气好些了解一点,但也还是没搞清楚缘由,跟司空肃顶多是半斤八两。知道的部分又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想着还是当事人说比较好,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开口。
江挽月苦恼要不要现在说,说了她之后怕是没办法吃不下了,可是她还没吃饭几口呢。
“算了,我们还是先吃饱再说吧。”司空肃疯狂找补,低头狂吃。张曼和李武益也很配合地转回来,重新埋头苦吃。
嗯,既然这样那她还是继续吃吧。江挽月还是忽略掉有些凝固的气氛继续吃了起来。
等江挽月吃饱搁下碗筷,炙热的目光立刻重回到她的身上。那三人早就狼吞虎咽完,等着江挽月开口了。
本来已经想好的话,在今早遇到顾风卿后,此时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看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张曼已经打算替江挽月解围了。
江挽月深吸一口气:“那我长话短说?我现在就是不喜欢顾风卿了。”这句话一出,直接炸开了锅。
张曼这个过来人还算冷静,司空肃和李武益却是两眼圆瞪,下巴都要吓掉了。
“什么!这完全没有征兆啊。”“挽月妹子你再冷静想想,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出现最多的就是“为什么?”
她回到年少后,试图斩断过去与顾风卿的情丝。被问的最多的就是“为什么?”了,偏偏江挽月给不了的就是为什么。至于所谓的“误会”,在上一世她刚被顾风卿当众解除婚约,回去后她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一次一次想要找到当时的顾风卿要一个解释,却次次被他闭门挡开。
最后一次,他终于开了门,还没来的及说什么。那一旁的怀素在她眼前欣欣然走近顾风卿,给了他一个吻。
他没有推开。江挽月如坠冰窖,冰冷的怨恨在身后蔓延 ,如同一阵无尽的黑暗要将她吞噬。
恶心,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他顾风卿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她认不清了,曾经无比熟悉的人在此刻变得陌生,甚至让她恶心想吐 。
从那以后,还有许多不死心的人不敢相信顾风卿是这样的人。他们清了中原名医和善蛊的巫医上门替顾风卿查看身体,他或许是烦了那些人的坚持不懈,让他们一次性检查了个够。
没有蛊术痕迹,身体健康,没有被药物控制的迹象……种种检查表明,顾风卿没有被胁迫,是自愿移情别恋的,主动爱上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怀素。
面对三人的诧异,江挽月咬牙想着:“那个怀素怎么不早点出现?让那个顾风卿看一眼啊,不是一见钟情吗?省得我解释!”
一想到这茬,江挽月没了解释的欲望,只是宣称:“今后不会再喜欢顾风卿了!”便借口称要上楼休息了。他们此时倒也体贴,没继续追问了。
她上楼回到房间,打算补个觉。本来以为会睡不着,一躺在床上合眼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旁边的房间又是另一番景象。顾风卿这味同嚼蜡,随便扒了两口就把碗放下了。一放下碗敷了点消肿的药膏在左脸,敷完又目无焦点地拿起手里的宝石银戒看,大拇指轻轻磨蹭着那颗红宝石。
敲门声重重响起,惊得他拇指一滑,虽然宝石品质好,这点力度根本不会留下印子,但顾风卿还是轻抚了一下,又抬高些左右检查。
检查也不过两三秒,刚到门前,那门抢先被推开了,露出李武益硬朗刚毅的脸,黑而粗的眉毛在看到他后高高抬起。
“你怎么还在这!”李武益恨铁不成钢地逼问。
“那我应该在哪?”
话都没说三句,李武益就拽着顾风卿的手臂试图把他拉走。结果大块头的李武益使劲愣是没拉动一下看着比他消瘦的顾风卿。
事态紧急,李武益又要用蛮力使劲拖他走,拖也要拖到挽月妹子门前让他们说清楚,“你不是说有办法吗?还不用,挽月妹子都和我们说了。”
仍是没拖动,这一番操作下来,顾风卿只往前走了两步,还是他前面主动走的两步。
不合时宜地,李武益有了极强的挫败感。
顾风卿终于舍得给反应了,“阿月跟你们说什么了?”。“当然是说……额说……”李武益一时有点不忍心说出那伤人的话,毕竟他们都看得出来顾风卿有多在乎江挽月。
虽然李武益没说出口,顾风卿也猜出来了,眼睛布满了阴霾。既然这么快就对大家说了。
“哎,别难过呀,你去争取一下,在这干坐着有什么用?冲进去,打开天窗说亮话,说着说着误会也就说开了嘛!你小子总不能做出多过分的事吧?”李武益在他身边是一圈又一圈快步急走。
顾风卿回的也快:“武益哥,我不去,至少不是现在。”
“那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这样下去,挽……喂!别推我啊!”
两级反转,刚刚李武益怎么也拉不动的顾风卿,现在反而轻易被顾风卿推走了。被推出来的同时,背上的门啪地合上了。
碰了一鼻子的灰,李武益回身拍了拍门又念叨了几句,顾风卿只说自己明白了,可他怎么也看不出顾风卿他哪里明白了。
没办法李武益只好如常去城郊的某处山练武了。把武益哥应付走后,顾风卿在原地站了很久,后知后觉回去回到桌位,此刻也不看银戒了,就只是盯着对面的墙发呆,那是江挽月房间的方向。
一觉空梦醒来,江挽月揉了揉头发,随便整理下衣服和乌发,推门,右拐敲开了隔壁的房门。
刚敲一下,第二下还没落下。房门就猛地推开了,顾风卿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微弯,嘴角不自觉噙着笑意,而后又留意稍稍收敛些,只是眼底的细碎星光怎么也遮不住。
“阿月你来啦!”
避开他那令她心软的眼神,江挽月应了声,视线一晃,就看到第二显眼的红掌印,不由蹙眉。明明按照顾风卿习武的优秀体质就算不消也应大好,眼下这会儿还只消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感觉他的脸色也更苍白了。
像受了什么打击。
请她进门,关门。江挽月低垂视线,语气平静,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吧,什么事?”顾风卿这次对她疏离冷淡的反应承受能力变强了许多,至少明面上看着没那么受伤了。
只是微微下抿的唇,还是反应出他的失落。
他故作轻松,“阿月之前不是说不信我对你的真心吗?现下我找到了一个好方法来证明,你要不要猜猜?”
倒也不敢让她真猜,不再故弄玄虚,直接将背过去的右手往前一递,修长有力的手心上安静地躺着一枚宝石银戒,那红宝石的颜色深红,但是在侧光看半透出来藏在里面的亮白色字符。
有点熟悉?
“阿月要不要拿起来看看?”那白皙的手又殷勤往前递了递,称得那红宝石愈发的红。
上面的符咒也被瞧得更明了。
看清那一瞬,江挽月心头一跳,痴心蛊!?
痴心蛊乃是情蛊的一种,其它情蛊有让别人爱上自己,有让人不能再爱人的……痴情蛊在其中最少见,它本意是为了向自己所爱之人证明自己的真心,先是要人心甘情愿中下那蛊,忍受那噬心之痛,另在一容器中注入一滴心头血和大量内力。
若是中蛊者真心爱着那佩戴之人,容器会散发出微光替他证明他的真心,内含的大量灵力还可留作法器保护心爱之人。倘若变心,那微光立即暗下,潜伏在中蛊者心里的蛊虫顿时苏醒将那人的心脏一口一口吃掉,死状惨烈。
因此又被世人称为“吃心蛊”。
复杂的心绪织成网,将她兜头罩住。咬紧牙关,秀眉狠柠。刚后撤几步要拒绝,左腿才往后迈一小步,手指就感到微凉。
怔然,江挽月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右手食指上套着的银戒微微闪着光,象征着眼前人的真心。
他竟然趁她失态为她戴上了那银戒!
下意识想摘下来,左手狠狠拉着那银戒试图拔下来,纹丝不动,还是不肯放弃,又去拉。
止不住的心疼,顾风卿连忙拦住,免得她伤到自己,哪怕这对他们习武之人根本不算什么。
江挽月用命令的口吻对着栏她的顾风卿,“把它给我摘了!”。
没遇到怀素前的顾风卿总是对她的话言听计从,此刻却是倔强地摇了摇头,不敢看她。
江挽月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容器只有中蛊者可以取下,又或者那中蛊者身死,人亡物死。
这容器对佩戴者百利无害,几乎没人想过要取下,哪怕你不喜欢那人也能拿来当个护身法器不是?可偏偏江挽月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她也不知道,是接受不了负心汉的真心,还是接受不了希望破碎的痛苦,又或者是接受不了顾风卿这么惨痛的死状。
说她没出息也好,说她犯贱也好,哪怕顾风卿在大婚前夕抛弃她的时候,念着昔日旧情,她都没有想过要让顾风卿死,而且是这样死去。
她顶多想过远离他,眼不见为净,她之后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顾风卿娶了怀素的那三年里,她笼统只见过他三面,一次是桃夭园,一次是武益哥和张曼姐的婚礼,一次是他委托自己保护怀素。
当时望月宫已经势大,门徒众多。之后的重要消息都是托人传递,重大会议也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现在想来自己应该拒绝的,而不是冷嘲热讽一番后就答应了,她其实谈不上恨怀素,她根本不值得自己恨。
江挽月至始至终只恨一个人,那就是顾风卿。
可惜她连恨都恨不干脆。
喜欢了十余年,相伴二十余年。爱恨交叠,谁又能说得清,她是爱更多些,还是恨多些?
可这恨啊,本就是从对他的爱里长出来的。因爱生恨,是爱亦是恨。
她只愿今生不再与他有这些纠缠。
“我再说一遍给我摘了。”江挽月面色严肃,目光紧盯着顾风卿。
“为什么?阿月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证明自己真心的最好方法了。”顾风卿不解,但是仍不敢抬眼看她。
江挽月忍不了了,往前迈几步,抓住顾风卿的手掌就要借他手指勾下那银戒。偏生那人反应过来,手就往回一带,定住,江挽月抓得用力,他也不敢硬挣伤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她,语气哀求:“若是阿月信我不会移情别恋,那这银戒也没有必要摘下。倘若我顾风卿真的变心了,那这后果也是我应得的,是对这场婚约的赔礼。阿月,你能信我这一次吗?”
气氛僵持着,江挽月还要拒绝,突然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响动,顾风卿显然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