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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预言 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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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毕业的暑假,李畅怀极为迷恋神秘学,起因是她机缘巧合下进入了一个QQ群,群文件里有丰富的神秘学资料,无论是东方玄学还是西方魔法都应有尽有。她下载了所有可下载的文件,花费一个月时间几乎不眠不休地看。读不懂的英文资料还打印出来翻着词典反复揣摩。田开元一度怀疑李畅怀是中了邪。一周后,李畅怀宣布自己要成为一个女巫。
"是我想的那种吗?"田开元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惊讶。
"应该是的。"李畅怀回答。
"支持你。"田开元对于李畅怀向来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偏爱,只要帮得上的她绝对不会吝啬。只是在成为女巫这条路上,田开元认为自己能做的有限。她考虑着如果李畅怀熬出一锅深绿浓稠、咕噜着气泡的药剂时,自己是喝还是不喝。
出乎田开元意料,李畅怀宣布完自己的志向以后,像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一样,没再提起过与此相关的事情。因此,田开元更加担忧。又一个月后的紧张学业把她的担忧冲淡了些许,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会忘记。
六点四十开始晨读,李畅怀总是昏昏欲睡。她跟着其他几个刻苦的同学去通风的走廊里读书,其他同学都捧书站着或是绕着一个地方来来回回地转圈,边走边读。李畅怀坐在台阶上,用课本捂住头,脸埋进双膝里睡得踏实,等着晨读结束后田开元来叫醒自己。
九月底天气尚未完全凉下来,正午阳光舔舐依旧难耐,早晚的暑气已消,倒是适合待在户外。此时,晨读已过半程,学子苦读,师长欣慰,李畅怀酣眠。
没有听到下课铃声,田开元自然也不会来叫醒自己,李畅怀却猛地抬起了深埋的头。这是她第一次从充斥朗朗书声的走廊台阶上惊醒。她大汗淋漓,冷热的感受交杂纠缠,沿着某些神经冲向她的大脑,一时间她无法思考。
她奋力甩开身体的不适,试图理清思绪。自己得到的十分紧要,千万要牢牢记住,不能忘记任何细节。幸运的是李畅怀随身带着笔,她咬开笔帽在语文课本的空白处为自己设下记忆锚点。路过的刘老师看了看李畅怀奋笔疾书的背影,端着保温杯踱步前往教室。
书写下所有细枝末节的李畅怀深深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的大脑可以开始遗忘。她又想起晨读任务,干脆抓住剩下不多的晨读时间背诵《关雎》。下课铃响前,她起身拍拍校服裤子上看不到的灰尘,小跑着回到教室。
"居然有一天能看到你自己回来。"张尚逸作出惊讶的表情,李畅怀路过他时没忍住狠狠给了他一拳。
现在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李畅怀从田开元背后挤进座位,把自己的语文课本摊开给她看。
田开元看着课本上的画和抽象符号,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有点看不明白。"
"我做了预示梦。"李畅怀表情严肃。
"预示梦?"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预言。我告诉过你,我要做一个女巫,对吗?"
当李畅怀再度主动聊起此事,田开元才道出自己的疑惑:"怎么样才算是成为一个女巫?有什么判断标准吗?你现在已经是女巫了吗?"
"应该还不是吧,我想我只是模仿,我一方面想使用那些记载中的魔法,一方面又无法完全相信魔法存在的真实。"李畅怀有些失落地解释,"但是预示梦出现了,它代表着这些或许是真的。"
"怎么,李畅怀,你要靠着这个去上什么魔法学校吗?到时候你可不要嘲笑我是个麻瓜。苟富贵,勿相忘,懂?"张尚逸听完李畅怀的话忍不住调侃。
"你这个人,平时挺聪明的,该聪明的时侯总是变得很笨。既然都有魔法了,怎么还想着上学?"李畅怀扁扁嘴,意外地耐心回答了张尚逸。
"那书上画的这些,就是你梦到的东西?"田开元指着纸上的小方块问。
"是的。"李畅怀点点头解释,"明确了短期人生目标以后,我陷入迷茫。很奇怪吧,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我想到暑假期间看的资料。"
女巫有属于自己的魔法指南。女巫首先是人,其次是女巫。人独自面对世界时,很容易产生疑惑。因此魔法指南不仅记录着奇妙的魔法,也有许多专属于女巫对世界的解释。李畅怀希望有人能解答自己对于方法论的迷惘,因此她请求其他女巫的帮助。
白日梦中,李畅怀听到渺远的笑声。古老的女巫千里迢迢回应她的召唤,她名为亚历珊德拉。亚历珊德拉身着洁白的及地长裙,弯下腰递出柔荑,牵起李畅怀的手,拉着她走过时间抵达未来。李畅怀想,女巫似乎误解了她的问题,她并非好奇自己的未来,而是想知道当下应该怎么做才能抵达自己所向往的那种人生。
李畅怀在途中试图与亚历珊德拉交谈,亚历珊德拉垂睫注视她,却不言语。"这也足够了,有回应已经令我喜出望外了",李畅怀这样想。
李畅怀紧跟在亚历珊德拉身后,这条路并不算宽敞,两人无法并肩而行。时间在脚下迅速流逝,亚历珊德拉并没将她带至道路尽头便停了下来。李畅怀看到陌生的风景——齐腰高,表面未经细致打磨,看上去十分粗糙的石块,不规则的凸起与凹陷,似乎是歪歪扭扭的石刻。
"这是什么。"李畅怀在心里问。亚历珊德拉松开手,在轻纱般的水幕中消失。
"你的意思是,亚历珊德拉帮你看到了未来?"田开元有些艰难地总结,"那你看到的是什么?"
"田开元。"李畅怀缓缓将目光移向纸页上的石块,"这是你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