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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篇 肆意无畏(下) 南宫蝶雨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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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蝶雨嘲讽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父皇真真是个好皇帝,为了疆土,为了天下太平,钦点她来和亲,这一别,她怕是永无踏足这片土地的机会了,这让他何处寻去?
“公主,时辰到了。”桃红在一旁同着主子一样难受,“再不走,外头人该等急了。”
南宫蝶雨缓缓起身,没有让桃红给她披上外袍。“会冷的,还是让奴婢给你穿上吧。”桃红看着外边厚厚的积雪,这个院子居然也要成了回忆。
“冷?我这里更冷。”南宫蝶雨捂上了心口,“桃红,父皇将我送出去,我心寒,他迟迟不来,我更心寒,明明是别人眼中的得宠公主,可是为什么,会是如此呢?”
“公主..”桃红憋住了心里的话,其实她看见了公子,但是不能告诉南宫蝶雨,在一切还未定下的时候。
马车驶出皇宫,就有一波人马暗中跟随,当马车驶出亭灼城,进入树林时,气氛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在暗中埋伏许久的白晋朝身边的人点点头,一行人冲了上去,马匹瞬间受到惊吓,嘶鸣着。白晋趁乱率先开出一条路,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但是这次他们失算了。
车里懒散坐着一个男人,并不是南宫蝶雨。
“含如笑?”白晋认出这个人。
被叫名字的男人一掌就结结实实的拍在他胸腔上,白晋没有来得及躲闪,摔下马车。
“不简单,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含如笑跳下马车。
看到马车里出来的并非南宫蝶雨,南宫阳麾下的李安情急一刀逼在一旁的马夫脖上,“马车里的人呢?”
马车夫颤抖如实道:“含教主早就料到,会有人截马车,你们是不会找到公主的。”
这居然冒出武林中人,南宫皇还真是不可小瞧。白晋知道形式危险,命令道,“南宫蝶雨一定在另一个岔道,你带人去追,这里我善后。”
李安听罢,没有丝毫犹豫,带人撤去了另一个方向。
见状,含如笑立马要追出去,但白晋拦住了去路:“别急,你的对手是我。”
“本事不小,中了我的散骨掌,居然还能动弹。”含如笑嘴角的笑肆意张扬,“不过可惜,怕不是我的对手。”
白晋不傻,若含如笑练成了散骨掌,他刚刚直接命丧黄泉,而不是现在还能动用内力,“一贯以毒术闻名的毒门公子,什么时候会了正派的掌法?”
“我真好奇,你是谁?这么了解我,难不成是本公子哪里的爱慕者?”含如笑被拆穿了,也不慌张,倒是提起了好奇心。
“你果然如传闻所说一般自信,”白晋剑锋之间皆是杀气,两人一来一往,竟不分伯仲。但白晋第一次吃了亏,虽不是致命的散骨掌,但也少不了有伤害,胸腔内紧紧作疼,牵制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行,他必须速战速决,撤退为上,远处信号弹的声音,预示着李安已经成功得手。
含如笑闻声,面露不悦,“你们真有些本事,敢从我手里抢人。”
白晋取出腰间备好的东西,“这时候才发现,怕是有些迟了。”说着,一阵烟雾直击面门,含如笑连忙往后退去。
“所有人撤!”白晋带着手底的人,消失在了丛林里。
含如笑捂着鼻子拦住了后边的人,“别追了,他们跑不了。”交手之间,他就知道这些人也是朝中之人,兵器步法都是一个路子,况且,那人中了自己的毒针,他一定会揪出来。
王府内,白晋强撑着自己,将身子浸入冷水池子里,往胸口撒上药粉,含如笑对招之间下了不少暗手,特别是这出其不意的银针,这加剧了胸口的疼痛,毒门公子果然不是随意的名称,这手段是真的毒。
要把毒逼出来,白晋在池子里坐直身子运气,“噗—”一口黑血从嗓子喷出来。
青珠从梦里惊醒,她被声响弄醒了,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睡得很浅。
这么晚会有什么人,不会是贼吧?青珠提着灯笼,轻推开晃着微微烛光的浴房门。映入眼帘的让她吓了一跳,沾血的衣物和靠在池子里的白晋。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青珠放下灯笼,惊慌道。
白晋捂着胸口,“拿把匕首来。”他暂时顾不得别的什么。
“啊?是!”青珠不敢怠慢,慌忙从柜子里翻找,“大人,没有匕首,只有剪子。”
“拿来!”白晋半命令着,青珠连忙递了过去,白晋对准自己胸口就是一口子,哗啦,黑血流淌下来,浸染了池子里的水。
青珠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了,忍不住捂起嘴巴。
“今日之事,你莫要声张,现在你回去,把看到的全部忘掉。”白晋面无表情的扔开了剪子。
“大人,”青珠摇摇头,“奴婢来帮您包扎,您伤的那么重,会生病的。”说着取出纱布,手还是颤抖的。
“你就这么想死么?”白晋擒住了青珠的脖子,他不想牵扯她,“在我还没后悔的时候,滚。”
青珠脖子上的手,并没有多少用力,白晋没有想杀她。“您现在流了那么多血,奴婢帮您包扎,很快的...”青珠红了眼眶,这满水的血,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白晋出事。
白晋深呼吸,强压着疼痛,“青珠,我不想牵扯你,所以,回去...”
“不要,”听见白晋拒绝自己,青珠情绪有些奔溃,她之前还只是迷糊,现在看见白晋虚弱的样子,心底难受的打紧,像将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应是喜欢白晋的,很喜欢。
“我不要!大人,我已经嫁给你了,你有什么事,我会很难受的!”青珠认真的对上白晋的眼睛,“您别推开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咱们先把伤口处理好么?”
白晋从未见青珠这么认真,认真的他想逃避,他知道青珠这话里的意思,这他似乎也期待过。
青珠见白晋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连忙包扎伤口。
沉默持续了一阵,在青珠打算给他擦身时,白晋还是轻推开她的手。
青珠有些疑惑,刚想说什么,就见白晋从池子里站起身,脱下了下身的衣物,青珠连忙转过头:“大人,您会着凉的。”
白晋轻呵一声,似是对自己,又似乎是对青珠,“青珠,你回头,看着我。”
青珠深呼吸一口,转过头便是白晋的裸身,她一眼能看清的是,白晋挂着莫名悲伤的脸:“我有官位,有钱财,看着多可靠。可你看看我,我从未是个正常男人,娶你就是个意外...”
青珠屏住气,她害怕听白晋接下来的话,但还是想听。
“我心里挂着仇恨,手上沾染无数人的血。青珠,你是个好姑娘,你不必在这里浪费感情。你好好冷静,忘掉今天的事,我明日就可以让你回家,离开这儿吧。”
“白大人...”青珠喃喃道。
白晋像是没听到的继续着,“你回屋去吧,天已经很晚了。”
这人为什么这么爱自说自话,“奴婢就问一个问题,问完就走。”青珠鼓起勇气,想要个答案,“白大人,您有没有喜欢奴婢?哪怕一点点,或者一次?”
白晋没想到青珠这么直接,他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自己也不知道,青珠这个丫头,他不讨厌。荷包,兔子,这些他承诺的,无非就是想看青珠开心...
“好,谢谢大人这段时间的照顾,奴婢就不打扰大人了。”青珠咬紧下唇,白晋的沉默已经是不错的答案了。
“吱呀——”
是青珠离开浴房的声音,白晋自嘲的摇了摇头,跌坐在池子里,心底突然难受起来,比胸口更要疼上几分。
青珠快要走到房里,才想起自己灯笼还落在那里,这时候再回去拿,总觉得很可笑。
可是,青珠揉了揉自己的郁闷胸口,不行,她有些不服气,白晋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不回答,不就代表有喜欢,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让自己憋屈了。
青珠握紧拳头,她这辈子原以为就是在贾怡身边得过且过,可是到了王府,一切都是奇怪的机遇,人就活这么一次,她有什么好怕的,再说白晋这人她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可在乎的。想着,身子还是掉转了方向。
白晋还在浴房里,换上青灰色衣服的背影,显的孤寂而落寞。
“白大人?”青珠试探的唤了声白晋,身影没什么反应,深呼吸一口继续道:“奴婢觉着,自己就这样离开,很不甘心。大人对奴婢很好,奴婢虽然是被硬塞过来的,但大人并没有嫌弃,奴婢不知道大人以前发生过什么,奴婢只知道,现在,我喜欢您。”
白晋微微侧过身,烛光只映射了下半张脸,“你刚刚应该看到了,我...”
青珠紧皱眉,她不满意白晋的回答,很让人不能接受:“我虽然只是丫鬟,可是白大人,您知道么?刚刚您在池子里的模样,我是接受不了,因为您受着很重的伤,却还要推开我,我明明在您身边已经很近了,心里面真的很受伤,大人,您有多少秘密,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都没关系。”
青珠走上前,努力仰起头,让自己和白晋对视着,她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规矩身份,“我好好的告诉您,我心里怎么样的感情,您哪怕直接拒绝我,也没事。可您只是,用自己不是正常男人的话,来推开我!除了阿弟,我没有见过什么男的身体,我也不在意什么正不正常!我娘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他的全部。所以,我喜欢大人的一切,不管您怎么想。”她也懒得奴婢长奴婢短,说清楚,她心里好受多了。
白晋表情没有方才的凝重,转换的是惊讶,他不知道青珠会有这么大勇气说这些,也让他有些无措。心中的波澜似乎抵过方才的痛。
见白晋还是没有表态,青珠有些失望了,她真的生气了:“好!我走,明天我就回家!你不想说话,我也不想听!”合着她说了那么多,就当是给这屋子讲了。
这次青珠不会回来找他了,他为什么说不出绝情的话来,心里或许早就开始在意了。其实白晋本身已经冷静了,但是青珠突然折返,还没有一点含糊的告诉自己的感情,他心里多少意外和高兴。
明明知道他隐藏了很多,明明知道他可能很危险,明明知道...白晋看着蜡烛,冷风透过门缝,降低了屋子里的温度,烛光也明晃晃,但,好似,没有那么冷。
白晋缓缓抬手,靠近烛火,火苗虽然只有指甲大小,却暖和的打紧...
雅致的房间,透不进一丝外头的寒冷,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的从梦里醒来,上了马车以后,她就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然后昏昏欲睡起来,现如今一睁眼,就是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南宫蝶雨揉了揉脑袋,喃喃道。坐定以后才发现,床边的榻上还躺着一个人,是桃红。
“桃红,桃红?”
怎么是公主的声音,桃红半眯着翻了个身,她做的是个美梦,梦里她碰见了位神仙,说要收自己为徒,可乐得逍遥自在。
“公主?到了?”
“我看不是,这儿哪里像是边疆的样子。”南宫蝶雨见桃红没事,也就放心了,她环顾一周,决定还是出去看看,刚将门打开,就见门口正立着熟悉的脸。
“李安?你怎么在这?”南宫蝶雨很是意外。
桃红也跟了上来,门一打开,这风一吹,她倒也清醒了,不对呀,就算她们没到塞外,也不应该落在自己人手里呀?还是这只是途中的客栈?
李安朝南宫蝶雨行了礼:“公主,您既然醒了,便在这放心歇下,王爷知道您心里并不想要和亲,等事情过后,一定会将您安全送回宫里。”
听这意思,南宫蝶雨吃了一惊:“你是说,你们劫了车队,这事要是让父皇知道了,该当何罪?”她心中就算千不想万不愿,也不能让南宫阳去胡闹,此事关系重大,事情闹到父皇那去,又该如何收场?
“此事公主不必担心,”李安将手里的篮子递给桃红,“桃红,辛苦你一人照看公主,这院子可以自由行动,但是院外还请莫要私自踏出,我先告退了。”
“等等,李安?”南宫蝶雨看着李安离开的背影,这院外守了不少人,她居然被软禁了。
桃红打开盒子,里头是热腾腾的吃食,还有一封信:“公主,这个应该是给您的吧?”南宫蝶雨好奇的接了过去,信纸不长,但言简意赅。
清晨,天刚亮,青珠沉着脸,将东西一件件搬出屋子。
白晋倚在廊下,他昨晚一夜未眠,或许是怕青珠晚上闹脾气就走了,还好,还是乖乖待到了早上。
青珠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冷冷的看着白晋:“离府的手续,想必大人已经写好了,还有,和离书大人也没忘吧?奴婢收好就可以走了。”
看着眼前人气呼呼的样子,白晋的心情同今日阳光一样,明媚了起来,问道:“你想去哪?”
这一晚上,他总算琢磨出个结果来,曾经有人对他说过,这辈子能有个依托,慰藉,就要牢牢抓住,因为一旦错过,就可能不见了。他白晋是敢爱敢恨的人,向来不想懦弱,既然喜欢了,他有什么不敢。
“不是您让我回家么?”青珠有些不解,这一大早上过来监督,已经够让她一肚子气了。
白晋离开廊下,走到青珠面前,“昨日,你生了好大的气,落了件东西都不知道。”
“那就请白大人会还给奴婢吧,省的您看着心烦,也只能扔了。”青珠摊开手,她该拿的都拿走了,怎么会有什么东西落了,不知道这人又想要说什么。
白晋看着青珠气呼呼的脸,她真是什么情绪都写脸上,轻笑一声,将自己的手掌覆上青珠的手心,“一件大衣也不帮忙拿着,这天着实冷的难受,你也不想着把我送回屋里。”
不是,白晋这是生病了?还是鬼上身。青珠一时不太能接受这突然造作的白晋。
“我昨日冷静了一夜,也想明白了,我多少也是在意你的,再说你知道我那么多事,我怎能轻易放你走?”白晋的眼睛比以往多了些温柔。
这不会是后悔放她走,又想杀她吧?青珠迟疑了一下,“所以说,白大人,您算是接受奴婢了吗?还是您实际想杀了奴婢?”
“我,”听到这话,白晋有些哭笑不得,“我为何杀你?再说,如果我要动手,何必等到今天。”
有几分道理,她昨夜难受了一夜,今天早晨就遇上态度转变的白晋,实在有些吃不消。
青珠吸了吸鼻子,瞬间有些委屈:“昨日,大人您那般绝情,身子还流了那么多血,真的吓死奴婢了。”
白晋揉了揉青珠的脑袋,笑道:“受伤的是我,你慌什么?”
“奴婢,这不是,”青珠顿了顿,说出了当时第一个想法,“奴婢这不是,不想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
白晋忍不住笑起来,这丫头真是,“好了,昨天也累着你了,今日就好好歇息。”
嗯,青珠点点头,白晋的手还牵着她,很大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