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夏》显内见

6、第 6 章 季言

　　季言冲出家门，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他跑得飞快，眼泪流出眼角。
　　一直在回想他妈刚刚和她说的话。
　　“你姨夫姨妈出了意外，他们就留小隽一个人。我以为你很喜欢宁隽，所以才决定让小隽过来。”
　　“我和你爸怕他走不出来，对他的关注更多。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是爸爸妈妈的错，对不起。小隽很乖很懂事，特别让人心疼。言言我们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了……”
　　“言言！季言……”
　　苏雁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循环。
　　心脏的剧烈跳动，压不住的要哭的情绪。
　　跑出很远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他心跳还是很快，眼泪肆意地爬满了整张脸。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宁隽在听见他今天这些话会有多难过。
　　季言觉得这走过上百遍的路突然变得好远好漫长，眼泪在脸上都风干了。
　　司机一说到了他马上下车。
　　远远的，在冷风中什么也做不了的人，他伤害的人。
　　就站在那里，孤零零的。他一只手紧紧抓着书包肩带，像做错事的学生被严厉的老师罚站在外面一样。
　　委屈又无助。
　　可是他明明没错，错的是他。
　　“哥！”
　　他一边喊一边跑过去。
　　他到宁隽的面前，用力的抓着他的袖口，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微红的眼底。
　　他竟然先一步流泪。
　　“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怎么能让你白白等我……”
　　“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以后……以后我来找你，不要你等了。”
　　“都是我的错，哥，对不起……”
　　宁隽没有动，有些迟钝的拍着他的肩膀，“别哭……”
　　季言像是找到靠山一样，紧紧抱着他。
　　他感受到眼泪透过衣服，温度传在皮肤上的炙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言哭得没了力气。
　　眼前还在是模糊。
　　他说：“哥，我们回家。”

　　宁隽想来他大概是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回家的路上他们都保持沉默。
　　什么也说不出口。
　　季言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心里除了愧疚更多的是对自己没有完成承诺的内疚。
　　车上有些颠簸，季言和他各坐一边。
　　一切在他眼里都黯然失色。
　　“哥。”
　　车上没有其他人，反应了半秒。宁隽才知道他是在叫自己。
　　“嗯？”有些低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难过。
　　季言想如果可以，先想办法让对方开心起来。“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宁隽对他露出笑容，“可以啊。”
　　他没有觉得这是季言的错，换成谁都会这样。他甚至觉得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自己，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到来，如果没有意外……
　　季言不会对他这么反感，他也不会小心翼翼的看周围。
　　他有这样的反应都很正常，他理解。
　　季言不欠他，季言一家都不欠他。
　　但他们还愿意把他带回家，让他享受几乎和季言一样的待遇。
　　物质和爱，什么都不落。

　　回到家以后，敲门竟然没有反应。
　　季言好笑的说：“完了哥，我没带钥匙。”
　　宁隽才想起来，苏雁给过他一把。他脱下书包在里面翻找。
　　从来没用过，以往都是回家以后有人给开门的。
　　“找到了。”宁隽把简单的金属钥匙拿出来，“给你。”
　　季言抱着手，“给我干嘛？你拿的你开。”
　　宁隽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天没反应，“这门要怎么开？”
　　季言完全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先左转一圈试试。”
　　宁隽按着他的指示来，听见咔嚓一声。
　　“开了。”
　　他们一起进的门，换了鞋。宁隽看见他马上就窝在客厅里看电视。
　　把书包放回房里他也过去了。
　　看什么不重要，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季言身边。
　　其实季言也很在乎他的感受吧，不然也不会跑来找他，来安慰他。
　　他那个拥抱好像把他治愈了。
　　季言不能冷场，必须得缓和一下气氛。
　　清水洗干净了脸上的泪痕，他道：“天哪，我爸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出去都不给我说一声，哥，你饿了吗？”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暗，而他们一点没有要回来的消息。
　　“我还好，你饿了？”
　　季言摊在那里不想动，“饿啊，学校那饭不好吃，我根本没吃多少。”
　　他后面还是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和他妈打电话，开的免提。
　　“喂，妈。你们怎么还不回来？等我和我哥饿死在家里吗？”
　　苏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让宁隽先把饭煮好，我们马上就来了。”
　　挂掉以后他看着宁隽，“哥，我妈让你煮饭诶。”
　　宁隽点头，“可以啊。”
　　便起身走去厨房，然后洗米煮饭。
　　季言看着他擦干净手出来，“煮完了？”
　　宁隽过来坐下，“嗯。”
　　季言找了一些零食出来吃，最后几张手纸用完了。他准备自己去换，但他竟然找不到他家纸在哪里。
　　“哥，纸在哪？”
　　宁隽：“最上面那个储物柜里。”
　　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宁隽已经融入进去了。
　　在季言喊出第一声哥的时候，他们之间就没有了那些所谓的距离感。
　　他们先是朋友再是家人。

　　果然，苏雁挂完电话没多久就回来了。
　　季言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控诉他们丢自己和季言在家。
　　季之夏：“你哥呢？快叫你哥过来。”他身上有一种掩饰不了的激动。
　　苏雁马上拿手肘撞他，他被打的不明不白。
　　结果她只是看见季言回头自然地把宁隽叫来。
　　苏雁很欣慰，也许早点告诉他就不会有那么多问题了。
　　他们看着两个孩子，从纸袋里拿出两个黑盒子。
　　“来，送你们的。”
　　季言和宁隽面面相觑。
　　倒是季言先开口了，“妈，你们这是干嘛？”
　　苏雁让他们先拿着，“给你们挑的礼物。”
　　宁隽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季言接过他也拿过来了。
　　打开一看，黑色的盒子里是一个圆润剔透的玉环。黑色的线绑着。
　　季言：“喔——这么好？”
　　宁隽看过去，发现他们的一模一样。
　　苏雁让他们赶紧带上看看好不好看。
　　“不是我说妈妈，我觉得这个不符合我气质。我感觉我哥戴着要好看点。”季言把它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看。
　　季之夏：“赶紧戴上看看，我和你妈看了好久才挑出来这么两个。”
　　宁隽觉得压力有点大，他不应该收的。
　　季言余光看见他哥静静地看着盒子的饰品，脸上写满了犹豫。
　　季言想到他妈说的话，竟然都进了这个家就是这个家的人了，没什么好顾虑的。
　　他拿着自己那个对宁隽说：“来，哥。我给你戴上。”
　　玉环突然出现在眼前，又落在颈部。
　　冰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季言又在后面给他调整线的长度。
　　季言满意的看着他，“不错，确实好看。那我也戴上吧。”
　　他把宁隽盒子里那块随意的挂在脖子上，摇晃了一下。
　　“感觉不错。”
　　宁隽低声说：“谢谢小姨，姨夫。”
　　还没等他们说话，季言就把人推着走了。“谢什么啊，这都是应该的。”
　　然后回头对他们喊：“老爸，快做饭吧。真的饿了……”
　　季之夏小声对她说：“看来根本不用我们担心，言言长大了。”
　　“是啊，我们想太多了。”

　　季言的上下学都是和宁隽一起，他们的位置也离得近。平时上课偶尔传点小纸条还挺好玩的。
　　季言还是希望有人能陪着自己，早上一起上学，起得早就弄早餐，起晚了就带着上学校吃。偶尔快迟到还可以一起跑教室。
　　因为是在同一个班，他们聊天吐槽的都是一样的。
　　宁隽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身边经常有一个人陪着。他都没有发呆的时间了，对方很好动，带着他玩。
　　逐渐拉入这个集体，也拉入了季言的世界。
　　成为快乐的添加剂。

作者有话说

　　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