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蓝雪割》Lorange

12、万恶的早朝(中) 元律愆回到

　　元律愆回到自己的位置，他话音方落，晨曦的日辉照在宽大庄重的殿堂内，一阵清唱淡淡的随着日光飘落宫殿各个角落，少女们的悠扬轻轻的声线，不带喜怒哀乐，若极乐世界梵音神曲陡降世间，纯澈若空气飘荡水汽在日光下圣洁肃穆，清灵的似夜间的精灵轻跳着月光女神独爱的凉似光阴的琼酿。

　　朱煌信奉梵烨曾经所在的梵哲教廷信仰，每日普通惯例的早朝自然会有朝钟，朝乐奏起，方才的古曲也来自梵哲。

　　寂静的朝堂里在圣洁般朝乐的响起中，传来一阵似乎踩在花朵上的脚步声，细微中带着生命般的力量。

　　朱煌帝国的女皇陛下缓缓从后殿走到鸾宝金光的宝座前，层层叠叠的厚重华丽的皇袍，分由藏青，天蓝，赤红，浓碧色组成祥云，翔空，烈日，大地，的图腾以及由金线勾勒的百花怒放,百鸟朝凤图。她双手微合与胸前，金贵瑰丽的凤冠被面北朝南直射进来的晨光照的金凤加身般不敢让人直视。

　　偏偏承着这套天底下最厚重最令人惊羡代表权力的皇袍的主人，一脸带着不温不火的笑意。朝堂之中无人敢放释失神与这个笑意里，因为她不温不火的春风般的笑意隐藏在山水眉峰的霸气之中。

　　那是女帝的的气魄。

　　为皇者有着海纳百川之气量, 陛下孕育的是朱煌整个帝国的命运。

　　她不似一身正气，统御百将的夜初澄，百谋深虑的元律愆，处理军政不差丝毫的花紫命，杀戮般炎魔，少有人能够管制的颜煜。一众能臣武将皆为她所用，天下为棋盘，日月为沙漏，掌控苍天运势却只在每日圣洁少女们在晨曦中梵唱的开始。

　　我仰望站立在宝座面前的女子。

　　陛下的发色为金芒之色，陛下的眼眸为战火烈焰之色，金色与赤色的交叠是那是古老的梵哲宗教教皇亲点奉为的天下王族之色。

　　她缓缓坐下，威仪隐现，照常规的拂下手，厚重的礼袍并不影响她的神情自若，体态悠闲。

　　温谦恭俭的墨红色长袍少女，微微躬身，白水绿茶砌好放在苍劲老龙木雕花而成的议事桌案边，退后一步，束手立在端坐在宝座上女皇陛下的身后。

　　我望着那名少女，偷偷露出打招呼的灿灿笑脸。

　　她五官未动，只是眼神看过来，向我透出淡淡的，隽永明雅的笑意。

　　那位少女是陛下两位近侍官之一天子三位门生第二名弟子，通俗的讲就是我的二师姐乐新曦。

　　我和小新之间关系极好，少年时期一起在隐修院学习，只是后来她常居宫内帮助陛下料理政务，少有机会与我相见，但若我有事去宫内殿堂办理，她都会抽出时间与我侃侃相谈。

　　她喜文厌武，性子也柔和清淡，宛若天降润雪包育万物，和各色人物谈的来又不失淡然明志的性情。是以在朱煌一些政事发言权利与元律愆这样的老资辈不分上下，但是她似乎潜意识中不愿展露锋芒，独喜欢料理一些“杂事”除非陛下私下询问极少表态，文臣官位升迁考核要求繁杂严格远比武臣升迁慢许多，也由此长年雷打不动的位于女皇近侍‘最高贵’的七品官阶。

　　陛下素爱悠闲抱着一杯茶谈国事，也素有一杯晨茶定国事一说。

　　她喝了口茶，挑了一下入鬓的淡淡一笔金眉：今日政事寡人主要想听一下众位大臣对广海战事政见。”她扫视一眼殿下恭身站立的百官，抱起一杯茶，定定的端坐在那里，宛若高僧入定，一语不发。

　　身后的小新拿出整理好的奏章，徐徐读出，大体上就是广海告急。

　　加急战报——大异联邦，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强到够变态，有着智绝天下之称的白鸟侯——青晏，隐秘的突破五里外广海边境防敌侦兵网，率军五万突临侵犯朱煌重要关口——广海。夜初澄作为四大元帅之首，于昨夜火速调往广海督兵迎战。

　　听到这，原本没大有精神闭目养神的我，瞬间睁开眼睛，宿醉头疼也一下子好了。嘿嘿，夜初澄这个悍妇还去找陛下问理？估计连被窝都没来得及捂热，一宿颠簸路途，现在应该还在赶往广海的路上。想想她连脸都没洗邋遢的样子，心里特别舒服。谁让她昨天出来拉着她老公看我笑话，遭报应了吧。

　　我摸摸下巴，想着昨天去经纶区时遇到加急快马应该就是传的广海的战报。这次青晏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破侦兵营的防护突临南侵广海，已占先机。真不知道青晏这个妖人用意何处？

　　瞥眼看看身后，方方还对我指手画脚笑话我的八婆们各个规矩的站在那里，军姿笔直，张张大理石搓平的脸，没一个想出来发表军方发言的。

　　翻了个白眼，又要开始听文臣那边唇枪暗斗了，其实任谁都能听的出来，广海之战是告急中的告急，否则夜初澄也不会连夜就被陛下派到广海，只是大抵在高傲的武臣心里只有自己不愿打才会输掉的战争。战争的道理，里面政治的阴谋阳谋皆少有挂怀，他们的王手持的权杖指向哪里，武臣所做的唯有所向披靡。

　　正当我准备神游的时候，文臣那边已经开始就大异出兵缘由，主战主和开始争议不休。

　　大体上文臣们都对青晏突临南侵发动战争的缘由疑惑不已。

　　毕竟四国之战后，朱煌惨败，另外三国中特别是大异联邦，所耗受损最大。近几年，各国都急着从长计议，养精蓄锐，更何况是智者大家的青晏。

　　另一个方面，四国之战，朱煌败的太惨了，而触成这一战局的大都归功一人擎天之力，就是青晏（虽然陛下并不这么认为）。不论往事种种，可以确定的是若以天下为棋局，能站在棋桌前与陛下下一手的，青晏是有这么个能力。

　　更何况，据火速的战报，青晏此次率军南侵莫名奇妙的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大异联邦各侯国上下一心的支持，其中最为关键的是大异的护国神将，那个举世无双，几乎被天下所有军中将领认同的，世间唯一的武神——煌世率领殿前四大王将跟随青晏出征。

　　陛下有些不放心，青晏加上武神煌世，单靠四帅之首的夜初澄很难应付，倘若，青晏只是想要广海一线，而朱煌为此损失帝国百将之首，那真是大大不值了。总之夜初澄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

　　一个时辰之后，议论结果只是确定了大异这次是花了血本南侵朱煌。是迎战？还是一探虚实，再作打算?估计还会在议论几个时辰。

　　我用余光扫扫后面，发现有部分将领开始和我一样揉揉有一点发麻的腿，心里有些无奈。

　　倒不是我推卸军政责任，朱煌军政为了不集中在单独的武臣或者文臣的手中，这些战事决策大部分都是文官和皇上的事情，我们这边也就是听任调派的事情。

　　就算需要询问大将的看法，我扫了一眼空旷旷的武臣首列，少了夜初澄我们武臣这边寂寞不少。

　　颜煜那家伙被天音和陛下管制的在朝堂上基本不说话，小脑袋瓜也不知道闲着的时候都想些什么？

　　花紫命那个家伙虽然冷的过分，不过那双烟紫色眼睛透出的绝顶机智也是慎言的主，不说话期间大都是大脑在进行高速运转。

　　我？是不能代表发言了，把我当透明人好啦，我只是想回去睡觉好好休息休息，反正上次战后赚了不少赏赐，赏银也够花一阵子了，哪天实在闲着没事就到帝莲的五色大道上悠闲转转，当然只是溜达溜达看看，不会买什么东西.....

　　“若战，谁有胜志前去与夜帅一同迎敌？”平缓声音微微低柔却含着威严的阴阳顿挫，满殿肃静。陛下放下空空如也的茶杯，眯眼放眼大殿百臣。

　　武臣列群将不再悄悄压注，夜悍妇何日败北，文臣列里将要举上缓议的奏折掖好。

　　过了一刻没有任何人进言，皇上半合眼，默默沉语,纵观历年战事，朱煌战绩硕果累累。偏偏只要与大异联邦有关的战事几乎都是逢战必败，大异成了朱煌军界的忌讳，皇上也在每每不得不牵扯其中的政务里大玩深沉，少有表态，此次她一改以往，一个简单的疑问句已经暗中肯定了这场战争必须不失颜面的迎敌护国，只需众臣顺这意思出谋划策就好。

　　陛下虽然指出方向，百臣却不敢妄言而定，此次前方已经压上一位百将之首的性命，万一说错了，又或者说了哪句话惹来皇上不开心招来灭族之灾，这事陛下不是没干过。

　　“陛下，此次战事，老臣认为不可轻易而为，青晏率领全国五万精锐突临而至广海，就算此战我朝抱必死不受其辱之心迎敌，大胜而归，对我朝没有任何意义，青晏诡异，他此次出战之意，朱煌不明，如此迎战广海，一旦是青晏声东击西可待如何?”温声进言不失苍劲有力的声音正是文臣“头头”，总政院的总务首铺大人元律愆。

　　这个关口，也只有这位元老级别的大臣敢当面直接否决朱煌女皇的决策。尽管这个‘决策’前面加了‘若战’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