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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上)06(完) ...

  •   土豆没有出苗。

      贤二郎变忙了。

      年中课题进度汇报,非医学背景出身的科教负责人出言挑刺,结束后便利店相遇,他居然还敢一脸不计较地笑着鼓励我继续努力。

      自那之后我想打人的心情与日俱增,直到年底聚餐也还是非常糟糕。

      早苗去隔壁桌例行敬酒,乌川顺势落座,不拘小节地搭起腔:“呀,白布那家伙没来真是可惜啊——”

      酒过三巡,真正的场面话早已随着酒精下肚和理智一起飞到了九霄云外,此时再提,都不用等他说第二句,我就已经闻到了找茬的味道。

      实在不想理。

      我剥开花生,朝八云嘬嘬两下,随手一抛:“接得越来越准了啊,喔,不错不错。”

      如果能不用顾虑病人,对他的麻醉评估会诊想卡就卡就好了。可惜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

      而乌川也不是不被搭理就会善罢甘休的家伙。

      他佯装八卦地靠过来,虽然我们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文室应该一清二楚吧?毕竟你们……

      “怎么会,我清楚什么呀。”我笑着装傻把话打断,又含糊过去,“连你们骨科的自己人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比同科室的人更了解贤二郎的工作情况。”

      他还想再说。

      我提着杯子和他碰了碰:“聚餐还要谈工作,差不多得了啊。”

      “这不是好奇么。”乌川挑了挑眉,“我听我们主任说上面的意思还想再让他动一动地方。”

      “啊,是吗。”

      “是啊,真不知道那群老家伙怎么想的,毕竟白布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带组的机会啊。”他在「好不容易」上落了个似是而非的重音,“不过能回东京也是好事,不是吗?”

      气氛紧绷,八云张了张口,似要说话。

      我摆摆手,指挥让他去外面再叫一份下酒菜。

      他看了乌川一眼,欲言又止地走了。

      我这才转头,笑着继续说:“这种事情,贤二郎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吧?”

      不能把场面闹得太僵,又要时刻提防不能顺着话应下陷阱。

      话锋在你来我往间被擦亮、开刃,又被挫钝了递回去。

      虽然心情差得想要打人,但这种话也就心里说说,怎么可能真这么干。遇到同事,哪怕他烦人又讨厌,也要压下情绪,至少在明面上不起冲突,毕竟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到时候被小心眼地暗地里使绊子。

      把话装模作样应付过去的自信,我还是有的。

      只是很烦。

      早苗还没回。其他人在另一头围着新婚的松见起哄。剩下扎堆聚在前后左右聊天的家伙全是认识却又不熟的表面同事,这种人不会主动掺和进别人的麻烦事,但听到一点风吹早动,绝对个个都把耳朵支得飞快。

      烦。好烦。

      不要因为找不了贤二郎的茬,就专门挑了这个时机来找我的不痛快啊。

      是以为只要再暧昧不清地说一句“是吗,我看白布和文室挺亲密的,他们应该关系很好吧?”就能让以前传过的黄谣再来一遍吗?

      不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以为贬低别人的努力就能彰显自己,而对女性用来用去就是男女关系这一套,比如暗示调动不跟我说看来我在贤二郎眼里也不过是玩玩而已,再比如话里有话地感叹果然还是自己的前途更重要,这些陈词滥调,真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

      我们又不是这种关系。

      更何况工作调动……

      山形县立的骨科可是全国有名,运动医学研究室还背靠资金庞大的知仁堂。技术,经验,上升的空间,什么都有了。

      这是离贤二郎目标最近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会走。不可能的事,也根本没有说的必要。

      我举起啤酒杯默数时间。

      耐心随着晃开的波纹一荡,慢条斯理地搓出碎屑。

      啊,其实酒精也算是好东西吧。

      说话出格了点,事后说一句喝了酒脑子不清楚,再稍微夸张地瞪瞪眼睛,诶,我居然说了那种话吗,真的假的,摆出失忆的样子,谁也不能和一个醉鬼斤斤计较。

      越是自恃大度,越容易被这个词语困住。

      啊,当然,有意放醉鬼一马的人除外。

      不知道第几秒过去,碎屑在杯底已经垒成了一座小山,但乌川还说个不停。

      我放下杯子,彻底失去耐心。

      “我们什么关系就不需要乌川医生操心了。”耳边响起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

      语带敷衍的音调掉下来,轻轻推了下我的肩膀。

      熟悉的茶色脑袋出现在追向声源的视野中,顺着所有者的动作往桌边的空隙逼近。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出了一点位置,但眼睛还懵懵地眨着。

      贤二郎神色自然地坐了下来,瞥了眼我的杯子,旁若无人地晃晃眼神:“果然啊,又在喝。”

      又低头追向我,十分礼貌地出言不逊:“你应该知道自己酒量很差吧,文室医生。”

      故意称呼医生,傻子才听不出来他在阴阳怪气。

      ——等等,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我觉得自己的表情绝对把话原封不动地装了上去,眼睛告诉我他看到了,只是不想理会。

      “劳驾让让。”他用一句表面尊敬的话把我的手赶到一旁,从桌边的收纳盒里取出筷子。

      被彻彻底底无视掉的人只有乌川。

      这两人关系不和由来已久,全院皆知。

      贤二郎刚来时乌川经常摆着前辈架子对他发号施令,虽然不是上下级关系,但医院里的前后辈阶级观念很重,很多事情没有明确的责任界定,活自然而然会被推给资历最浅的人干,贤二郎无法拒绝。

      但体育社团出身的贤二郎并不会一味受气。

      此男曾一脸平静地说着“毕竟乌川医生知识储备深厚”,然后在对方洋洋得意的下一秒接上“就算不是前沿的知识点也能信手拈来。”这样无懈可击的礼貌反讽。

      不给面子的理由,当然还是没必要。因为一个看你不顺眼的家伙不会因为你态度客气就回以同等的善意,只会变本加厉。

      乌川走后,我支起手肘往手背上一趴:“喔,不是说有事,大忙人怎么又来了。”

      正往自己碗里夹鸡翅的贤二郎闻言停下动作分来一眼,我以为他又要说一些状似平静实则听来让人咬牙切齿的话来反击,没想到他少见地接受了这番阴阳怪气。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人总要找点东西吃吧。”他说,语气像是在奇怪都2025年了怎么还会有人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

      对于这番话,我没有表露出任何倾向。

      冰箱里到底有没有东西谁知道。真的没有怎样,假的没有又怎样。

      明明有了理由还要在提前回来后过来参加这种酒会聚餐、想不开的人可不是我。

      讨厌的家伙退场了。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低气压被半路截胡、延搁着延搁着就散了。

      情绪浸着酒精,余量仍多,但无处可去,只好借着酒气拖出一段耷长尾巴的鼻音,听上去低低沉沉,还夹带着一丝在情绪间缝里漏出来的毫无指向性的憋闷。

      指甲磕上杯壁,振动弹回指尖,整个人又厌又懒,哒哒两下的撞击声落在人声鼎沸的席间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完全是走神时毫无意义的小动作。

      但下一秒,尚未空杯的酒被续上了。

      朝店员点头示意谢谢的贤二郎脸上依旧稀缺表情,我抬头,他垂眼,视线就这么对上,没有人说话,但眼神在细微处稍稍松开缰绳,只是虚虚地落下,又轻轻一退,反而让出了痕迹很淡的体贴,并不疏远。

      熟悉的感觉在对视的刹那退而复现。

      我松开了指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作何表情。

      带着散漫敷衍意味的神情顺着贤二郎的眼帘滑下,在他收回目光夹起鸡翅往嘴里塞的时候落了不遮不掩的十成十。

      桌边又有人落座,一声“文室”,我不得不再次投身社交。

      举起杯子回应玩笑,说着说着聊到有意思的地方,又力有不逮地笑倒在桌上直抖肩膀。

      本该早早结束的临时对话被延续到了不该有的长度。贤二郎看出我的意图,识趣地没有等待。

      吃两口菜,被发现他来了的其他人叽叽喳喳地一拥而上,他一边啃鸡翅一边语气平常地回,来得及就来了,喔没有,哪里,还好吧,普普通通的味道,倒也不是因为喜欢吃,等等……你们在意的地方也太奇怪了吧。

      肩膀相距的几公泾渭分明地割出了界线。

      两边的双方自成一圈,互不干涉,贤二郎的心情看不出好坏,也无所谓我理不理他,但酒时不时被续上,又在中途换成了麦茶。

      被无声照顾着的感觉在身上绕了宽敞的一圈,仿佛对方维持着距离与耐心,勉为其难地伸着手。

      脾气好得实在不像他。

      但我也能明显感受到他没被绑架,是自愿这么做的。

      真的有点怪。

      我企图在脑海里找到一个确切的形容词安放他这种行为,但灌满酒的脑细胞拖慢了思维,一时之间对超过负荷的内容运转不殆,只剩下迟钝。

      算了。总会想出来的。我不负责任地放弃了思考。

      聊天聊得酒都醒了两轮,进度差不多了,聚餐也几进尾声。

      早苗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飘回来。

      八云跟在她身后张着手臂一脸头疼。

      她嫌弃他太过大惊小怪,下一秒八云紧锁的眉头就飞了起来,盯着她较真,完全没了平日里被红着脸逗到心虚气短的窝囊。

      早苗节节败退,最后只能没辙地主动妥协了一串好好好。

      我撑着下巴,眨了眨眼。

      视线思忖着两个人一反常态却意外也很和谐的互动,落在早苗毫无抵抗的眼角。

      啊,原来不是退让,是人与人之间的平衡真的会此消彼长。

      所以贤二郎才会那样。

      一摊结束,散场后果然还有人招呼着换地方续第二场。

      我摆手讨饶,和松川一路来来回回推了三遍。穿好外套走出居酒屋,先一步出来的贤二郎已经等在了幕帘下。

      我钻出来,他打开伞。

      回去的路上,他并不说话。

      低温缓步盘旋,冬夜微冷。

      山形的雪一开始下就会变得没完没了。

      出了居酒屋一条街,脚下从吸溜吸溜的水声慢慢凝结,在踩下去后嘎吱嘎吱作响。

      那是雪被压实的声音。

      我觉得他这看我脸色行事的一晚上到这可以差不多结束了。

      贤二郎一只手插着口袋,谈兴缺缺,一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样子目视前方。

      那换个问题。

      东北医科大的考试考得怎么样?

      声音在伞下荡开,我自认为它带着点轻快的弧度。

      他说,还好,监考一圈,除了蠢人无药可救,其他都勉勉强强。

      “你不会在犄角旮旯里出题了吧?”

      “犄角旮旯指什么?”

      “比如正确选项是最常见的分型发病率70%而不是85%之类的。”

      “……出这种题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缩着肩膀憋了两下笑,再次抬起的头的时候正好路过街灯。

      伞柄变歪了一点点。

      贤二郎目不斜视,五官无懈可击,看不出与往日有何不同。

      雪粒从伞面上滚落,描白夜色,下得安静又飘扬。

      我心头一动,眨眨眼,突然觉得自己此时就算再提一个要求也可以。

      “伞有点小。”我拿指关节顶了顶他的手肘,“抓着你可以吗?”

      他看了我一眼,很快收回,淡淡地说:“手又不是长在我身上。”

      过了这个街口就要拐进小巷。

      那条路是居民区,商店很少,到了晚上只有灯亮。

      不算宽的小路因为人烟稀少也显得空旷,踩雪声变稀了,但五十音的音节顺着热气还是能呼出好远。

      指尖卡在贤二郎的肘窝里,倒不冷。

      夏天,宪四郎不打招呼地来,嘴上说着要去实习备选医院踩踩点,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背书,等我下班回来,周围空气又变得叽叽喳喳,一刻不得闲,像是有意如此地活跃着气氛,偶尔还能看到他小狗一样瞄来瞄去观察我表情的眼神。

      到了年底,贤二郎突然变忙。

      我其实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他不说,我也不问。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但明明一清二楚还要装作一无所觉实在有点累人。再加上脑子偶尔会去思考贤二郎这么做的理由。

      时间长了,情绪变得糟糕,倒不是说恼火、生气或者沮丧,只是一种没有任何倾向却无法改善的下沉状态而已。

      所谓积累压力,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

      种下土豆,等待出苗,我每天都会在午休发呆时想起这盆阳台上被临时起意饲养起来的植物。

      贤二郎说如果像我这样随便撅点土埋起来就能种出土豆,那世界上的所有农民索性都别干了。

      他吐槽时语调平静,措辞礼貌,还是那么毫不留情。

      我唔了一声,并没有反驳。

      下班回家,解决晚餐,再晃悠到阳台。浇完水,放下马克杯,看着被洇黑洇湿的土壤,思维运转的速度开始变慢,视线慢慢失了焦点,放空自己的发呆跳过下午接上此刻的时间,在安静无声的夜晚自动延长。

      其实我知道啊,它种不出来。

      突发奇想地把发了芽的土豆埋进土里,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毫无经验。看教程,发现第一步如何埋芽也有讲究,但埋芽时自己是怎么摆的已经记不清了。想要从头来过,可浇水浇了两周,事到如今再挖出来,土豆也不会回到当初埋下去之前的状态。好像一切都为时已晚。

      心存侥幸地希望能在预计出苗那天看到奇迹发生,说到底也只是徒劳的自我安慰而已。

      三十岁到来之前,我不太理解大家对年龄的焦虑。三十岁之后还有四十岁、五十岁,和二十岁又存在什么区别,时间平等地经过,每个人都会迎来自己和历年生日无二的第三十个纪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医学生对时间的感知并不敏锐,上学、上班、进修、晋升,一切按部就班,都被拢进了既定的条条框框,即使偶尔和非医学领域的朋友聚餐聊天发现双方并不同频,也能理所当然地把一切推咎于专业的性质。

      小梅说,你这样不忧不急当心机会从手边溜走。

      但是我对未来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忧心的呢。

      和健一郎分手,人生已经主动抛下了最优解,就像贤二郎不会让我改变彼此的关系,我对这段注定不会变化的距离也没再抱有过期待。偶尔调侃自己进行自我满足,一开始就错位的入场,如今能保持这样的现状已经很好,永远动态固定着的不远不近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独一无二的“近”,不是吗?

      但在人生态度变得消极、或许称得上是得过且过的三十岁的雪夜,手指穿进了贤二郎大衣被吹硬的褶皱。

      雪絮粘上发梢,指尖在肘窝间感觉到的压感轻而自然,一个后知后觉的瞬间突然而至,我才发觉这不是和十七岁时一样的距离。

      虽然还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并没有打算改变,但其中微不足道的间距变化已足以让人倍感神奇。

      飞雪吸饱声音,在夜色中慢慢沉降。

      我看了眼他的外套,说他穿得有点少。

      贤二郎摊着波澜不惊的眉毛,说,真是劳你操心。音量不大,声音却被冽风抽干,掷去很远,字字清晰可闻。

      以为他能好好说话的我果然还是在做梦。

      “吐槽就免了。”他说。

      “才不是吐槽,是攻击!”

      “喔。”他不以为意地应了,语气的停顿像是在等待什么,踏出两步,没听到我说话,又不紧不慢地张口追问,“那请问,什么时候开始?”

      气得我拿头撞了他一下。

      “好痛。”他演技敷衍,“你还是少喝点酒吧。”

      我说这和酒精没关系,请你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白布医生。

      他像往常一样目不斜视地把话顶回来,依旧是听不出好坏但恭敬得十分气人的语气。

      他用这种语气噎前辈、噎老师、噎主任、噎所有他想噎的人,但在所有被噎的人里面,只有他哥会眨着眼睛愣一下,然后看一眼天花板挠挠头,尴尬笑笑,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但贤二郎下一次还是照噎不误。

      低头看路,绕开洇雪松动的地砖,我怀念地笑了笑。

      穿过居民区,车轮声碾过马路,引擎轰鸣着从耳边掠过,人群笼统的嘈杂借由主干道和沿街店铺的灯光一下拥来。

      伞下空气游荡,打闹渐歇,像是为了适应这种音量,我们在踏出小巷的那一秒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路过咖啡店,贤二郎顺眼打量。

      又圣诞了啊。

      他目光平静地投向看板前的姜饼人挂饰,闲聊似的话着日常,但默认过节与自己无关的语气轻轻飘飘,带着和闹市中的雪一样无痕的重量。

      我说嗯,对啊,又圣诞了,把视线收回,闭着眼仪式性地感慨了一句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话落得不密。

      路上人影络绎,玩笑声推推搡搡。暖色调的红与用以衬托的绿晕开了淡金色的街景,人潮来来往往,声与光擦过眉梢。

      贤二郎摊着脸面无表情地说我喝了酒就开始低龄化,我心情很好地扬扬下巴,迈步走在伞下,不作回答。

      伞面隔开碎雪,屏退人声,以一如既往的静缓步调从陆离的光影中穿行而过。

      街角暗调的雪色里,公交指示牌若隐若现。

      过了十字路口,只有便利店还亮着营业的灯牌。柔和的黄洒了一地,雪一下凝实形体,被风拢着,落得纷纷扬扬。

      几声没有意义的踩水声自脚下响起。

      贤二郎的大衣上粘满绒毛。

      我捻起几颗,用气轻轻一送。

      “话又说回来——”

      雪粒拱起弧度、又垫着风从指尖掉了下去,不知融于何处,只有无端被沾湿的手指在冷空气里冻得很凉。我欣赏完自己无聊的行为,望着伞檐下空薄的夜色眨了眨眼,说:

      “其实你今天根本不在学校吧?贤二郎。”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上)06(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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