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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马儿”和歌 暴君 ...

  •   【七岁,你凭借霍尔家私生子的身份,在镇子上横行霸道,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

      霍尔家的少爷们几天后离开了,但安妮-河文家的小鬼,在被承认后变成了“布洛克-派克”。

      私生子,乃是背叛七神赐福的婚姻,出生自欲望与欺骗的产物。

      寡妇安妮的私生子布洛克,是村镇里最被鄙视的存在。

      情妇安妮的私生子布洛克-派克,是村镇里最受尊敬的孩子。

      背地里依旧有人咬牙切齿的叫她“小疯狗”、“卑劣的铁种”、“残忍的怪物”,可那又怎么样呢?

      布洛克和母亲,不用再害怕出现在镇子的人群中被指指点点、公开嘲笑,不用再为了躲避人群,绕着镇子泥泞的小路走一大圈,才能回家。

      人人都知道安妮像献出面包似的,把身体放在霍尔家的餐盘中,所以人人都知道,安妮不再是他们能招惹的对象了。

      镇子上的上到乡绅,下到乞丐,都开始和气尊敬的叫她“安妮夫人”。

      她的小屋保住了,磨房保住了,但安妮并没有像外人想象的那么快乐。

      因为她的小布洛克,在那天之后就变了。

      小布洛克不再喜欢牵着妈妈的手,转而喜欢上了“骑马”。

      那是布洛克在被火焰和酷刑吓坏的孩子们中,所主导的“游戏。

      “今天,是你。”布洛克伸出手指,指向被她聚集的十几个孩子们,发布了命令。

      黑发的女孩笔直如剑,站在这么一群身高年龄参差不齐的孩子当中,不是最高的那个,声音也不是最大的那个,可她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所有人都要认真去听。

      她那细嫩的手指一伸出,孩子们会像被虐待过的狗一样,回忆起,上次这只手指用来指人的时候,带来的阵阵哀嚎。

      被指着的那个高壮的男孩,是曾经唱过歌嘲笑“倒霉安妮”的孩子之一,转眼间像被人用脚狠狠踢过的骡子一样,被一脚踢出人群,瞪大眼睛,呜咽着咕噜一声。

      周围那些曾经比肩接踵的、称兄道弟的朋友们,像怕挨着脏东西一样,立刻推搡着从他身边闪开。

      踢他的人,甚至是他以前最忠心的小跟班——这个孩子,比任何人,都怕被安妮认为在包庇和反抗。

      镇子上的孩子们,比大人们来的更现实和敏锐。

      当大人们还只是抱怨情妇安妮“身价倍增” ,这些根本不识字的孩子们,已经凭借天性里野性的敬畏,开始追捧“大人物”布洛克。把她看成一种高于他们的生物来服从。

      那男孩膝盖一软,趴在了地上,臣服在了比他矮小弱势许多的女孩脚下。

      他的四肢软下去,头垂下来,出让自尊,是一头上了嚼子的马,让安妮坐在他的背上。

      但人明显是优于听不懂人话的畜生的。无需缰绳,仅需发话,男孩就能听从指挥前进。

      安妮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像一个真正老练的骑手,踢了一下男孩的右腿,示意他开始前进。

      “来,开始唱歌吧。”女孩懒洋洋的,甚至有点提不起劲。像个天生把权力的领主一样,对领民们发布了新的命令。

      周围的孩子们先是战战兢兢的互相看了看——他们都想起了之前那首“倒霉安妮”。

      在那种害怕即将转为恐慌的氛围里,第一个机灵的孩子,唱起了一首叫“夏天的乌鸦”的歌。

      “长夏阳光暖洋洋,飞吧,黑羽毛……”

      有第一个人起头,断断续续、如梦初醒的孩子们,才接上了那句“飞吧,黑羽毛”。

      一群孩子们就这么一路头脑呆愣、参差不齐地跟着“骑马”的布洛克,像一窝刚出壳的鸭子,步履蹒跚地走到了集市。

      他们这支小队,自然引起集市里大人们的注意。

      集市里的大人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下,任由孩子们荒腔走板的歌声回荡,半晌,才重新变回了一种掩饰房间里大象的喧嚣。

      市集中大人们刻意营造的喧嚣里,买肉的女人手掌贴在肉铺老板的耳朵边,用萝卜似的指头边比划着什么,边说着悄悄话。

      运面粉的男人脚往前走,头却别在肩膀上的麻布袋旁边,光顾着回头看孩子们的进军,差点撞到柱子。

      衣着富贵、曾经在献餐时谄媚霍尔家少爷们的商人,捻着胡子,在暗处上下打量布洛克的黑头发,嘴里嘟囔着她上衣的价格。

      谁也没有对女孩布洛克,正把活人当畜生驱策的事情发话。

      只有她坐着的“那匹马”,不知道是一路趴着,还是情绪问题,脸色通红的像颗烂熟的浆果,汗水滚落,像被人一把攒住硬挤出了果汁。

      布洛克行动自若,直起的背和放松的面部,流露出天生享受威权的满足和慵懒。

      可这支孩子组成的怪异小队,这场张扬过市的举动,还是被第一颗不识趣的“石头”阻挡了去路。

      “臭崽子,嗯……我说你去哪了,在这玩什么呢?”

      一个男人吐了口唾沫,从巷子里出来时,身上还有股挥之不去的劣酒气味。他那指甲发黑的手,一把推开队伍外围唱歌的孩子时,布洛克就已经拔出了她的小刀。

      “哦,臭崽子?”布洛克在周围突遭袭击而安静的孩子们中,平淡地重复了了一遍男人的话话。

      成人酒精导致的浮肿面孔,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上面的愤懑,一下变成了难以遏制的弱势怯懦。

      “不是说您,额,尊贵的小姐。”男人青绀长痘的嘴唇像刺到了一样,下意识低声着:“我在说您屁股,额,座下的那个崽子。他是我家的小杂种,我要带他回去做工。”

      布洛克垂头望了望底下的“坐骑”。刚刚在集市上,他的脸红的要滴血,现在又白的要命,四肢在她身下发颤。

      更像马儿了。不过是只刚出生发育不良,站不住的小马。

      “你家的小杂种。”布洛克依旧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牢牢地坐在那。

      男人点点头,像从她的态度获得什么鼓励:

      “当然是杂种,他的亲娘,跟一个流浪歌手跑了,呸,那女人……七神才知道这个小杂种,是杀猪的、还是铁匠的或者其他什么人的贱种!看,他几天不吃拳头,就偷跑出去惹事!”

      “哦,可我没看见什么小杂种。”布洛克伸出手,一只手慢慢拍拍下面坐骑的头,像把人真的当成马了,眼睛看也不看男人回答,以倨傲的语气说:

      “我只看到你没有长眼睛,挡住我骑马的路了。”

      她身边聚集的孩子们很会读空气,刚刚还鸦雀无声,现在在听见她这般进攻性的表态,哪怕这不是什么好笑话,也立马发出了表示捧场和起哄的笑声:

      “哈哈!不长眼!”

      “挡路的笨蛋!”

      “狗都知道要不挡路!”

      还有几个顽童们一左一右,故作盲人走路,撞到东西,摔在地上的滑稽模样,衬托高个的男人像个小丑。

      本就病态的酒鬼面皮,更加无法克制抽动,那被廉价酒精毁掉的的脸和大脑,像口被撞了的钟,神经元在噪音里诡异地颤动,丢失了正常的思维和权衡。

      “私生子!你别把自己真当成……”

      那人恶从胆边生,举起手猛得往下拍,正要按一贯的方法,使用暴力来解决比他弱小的人 。

      从始至终,就泰然安坐于底,好似全无防备的布洛克猛地从地面窜起来。

      那女孩像一只张开翅膀扑击的猛禽,不仅不躲,居然也伸出手,迎难而上,犹如张开牙齿的幼兽,迎上了大于自己体型好几倍的对手。

      她的刀,就是她的牙。

      “啊!”

      在孩子们吓傻了地惊呼中,是男人抱着手发出惨叫。

      惨叫引来外人的视线,只见这个角落,那一群乱糟糟地半大孩子中,男子格外显眼,举着的右手半个手掌都从中间被强硬削断,露出内里黄色的脂肪层内部,里面的白色,在血液中越发狰狞恐怖。

      他如果是个训练过的战士,这个时候反而会忍痛,近距离给敌人一击。

      但他只是个仗着拳脚欺凌弱者的酒鬼,所以这一刀不仅切开了他刚才膨胀的“勇气”,还附赠帮他找回了“理智”。

      戳破勇气的酒鬼开始不住倒退,想在曾经以为手到擒来的孩子们面前,丢下尊严落荒而逃。

      “去,拦住他。”

      对抗后见血的布洛克,没有发出一点剧烈运动后的喘气声,还有空甩了甩手上银亮的小刀,防止流下的血肉弄脏自己新衣服的袖子。

      银亮的刀锋在她掌心如臂使指,飞溅在地上的血肉散发出铁锈味,她活似只猛禽吃了肉,开始清洁翎羽。

      那口气依旧天生上位者,和之前让孩子们在路上唱歌的命令一般唯我。

      很多孩子并没有直面布洛克怎么处决她的敌人,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活人的血,大部分的幼童都噤若寒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遵从她的法令。

      但那么有一个,在布洛克话音刚落的时间,就如同猎犬看见信号般立刻飞奔过去,用力死死抱住男人的腿,以这种不堪又有效的方法,死死拦截住了他。

      “臭崽子!找死!”
      成年人反应过来,生怕走不了,不住地用完好的手脚,去踢打脚上的障碍。

      站在原地不动的布洛克,看见了这场“丢脸”的阻拦,那张精美漂亮,但总感觉周围很无趣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其他孩子们也就有样学样地喊叫着一个个地扑了上去。

      孩子们杂乱无章的扑上去,东拉西扯,像一只只牙齿没有长齐的幼狼,胡乱“啊唔”乱叫着,用各种方法抱住男人的四肢,里面个子矮小的人,甚至插不进去手,只能抱着同伴使劲。

      男人不住的呼哧着喘气,被这群看不上的孩子们困在流沙中似得,拔不出手脚。

      面皮紫胀,那颗酒糟鼻如同一颗泡发的醋栗,格外醒目。

      某个找着机会又急于立功的孩子,正好一拳打中了它,成人被拉拽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带着身上的七八个孩子,歪倒在了地上,他的头也重重磕在地面上的石头上,晕了过去。

      摔倒孩子们一起发出“哎呦”、“七神!”“干!”之类的脏话。

      但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也就爬了起来,从男人身边离开,打算去他们的头目布洛克身边邀功。

      布洛克一直镇定自若,不动声色,好像根本不担心他们会失败而放跑“猎物”。

      看见他们的成功,那张秀美而漫不经心的脸略微柔和了,有点笑意略过脸庞,勉强多了丝兴味的痕迹。

      没等手下的这群身高参差不齐的杂兵近身,女孩就打开了身上的钱袋,先露出里面闪闪发光的货币,让最前面那群孩子眼睛发亮,接着把里面一个个铜币,像下雨似得抛出来。

      那亮闪闪的硬币一飞起,让刚才难免挨了几下的小杂兵们个个喜笑颜开,激起一阵欢呼后,就是混乱了。

      “天啊,好多钱!哎呦,走开!”有贪婪者。

      “老大,你才是真老大!”有捡钱不忘逢迎者。

      “是我的,别动!”有浑然忘我者。

      刚才还同心协力幼狼捕猎的孩子们,立刻争先恐后地、骂骂咧咧地,野狗抢骨头般,争抢起这片泥地上的每一枚钱来。

      布洛克没再去管这群跑过来的杂兵,像扔进肉骨头给狗群,迈开脚步离开喧闹,鞋底踩下一枚硬币,立刻被一双眼尖的手拿走。

      所有孩子都在泥巴地里拳脚相交地捡钱,完全忘记了秩序和头领。而他们的头领也十分漠然,一路上对一切吵闹视若无睹,直到站在了被这群乌合之众的手下乱拳打败,正昏迷不醒的酒鬼身边。

      ——还有最后一个孩子留在那,没有去争抢铜币。也是布洛克现在眼睛里,唯一“看见”的存在。

      那个,最开始立刻顺应命令扑上去,抱着腿,因此挨了最多毒打的孩子。

      是布洛克的“马儿”,也是被男人索要和辱骂的“杂种”。

      “马儿”之前一直被压在底下,此刻正一瘸一拐地从泥地里站起来,额头上一侧的头发还黏着被打出的鼻血。

      他高但有些驼背,像一杆总被风吹低的茅草。站在男人那具被酒肉填满的身躯旁,拳头依旧紧握,凝视着这曾经虐打过他无数次的敌人,就那么笔直地站着,像是把插在猪头肉上的餐刀,在思考要从哪开始切。

      他看得太入迷,布洛克从他背后过去,帮母亲抓一只鸡圈里的家禽似得,擒住他的脖子,举止之危险,正介于信任和杀戮之间。

      “马儿”麻木地转过来面孔,一双蓝色的眼睛镶嵌在砸得发黑的眼窝里,像溪水里折射的天空般,藏在他赤红的头发后面。

      “你叫什么?”她问。

      某种冰凉的东西贴在他脖子上,鼻子被打歪了的孩子颤抖了一下,想到了“主人”手里的那把匕首,但那其实只是布洛克的戒指。他却已经杯弓蛇影到下意识想要趴在地上,变回那只听命令的“马儿”。

      可布洛克的手是如此有力,不容许逃避和含混,支配着他。

      天生的主人宰割自己的牛羊,宰割他的意识。大脑也输给了反射,掉落牙齿来不及补齐的牙缝和砸裂开带血腥味的唇,交出了他自己的名字:

      “艾尔蒙……艾尔蒙-河文。”

      【你握住了一丝“命运的歌”,支配+100】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马儿”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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