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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模刻3 睁眼目及皆 ...
眼前的一幕宛如人间地狱,靡乐甚至以为自己还未清醒。
花莜在她耳边戏谑地说着,说她就是这惨状的元凶,说这就是天罚,说她只要身为白巫一日,便时刻都可能招致如此灾祸……
天意,当真是如此残暴么?若是她早些与之抗争,是否便不会如此?靡乐也不禁想,可花莜做的种种,总又让靡乐怀疑,这是否又是她留下的什么暗示,要将她推向另一个深渊。
可眼下事态混乱,也不是怀疑花莜的时候,纵然她的行事风格让人愤懑,但总体观之,她所为依旧帮助她找回了自我。靡乐整理心绪,打断花莜在她脑海中对天意的诋毁诽谤,询问她阻止眼前异变的方法。
花莜却笑:“不必,那可是要领受大权的绿巫,这点下马威,杀不死她。”
靡乐这才注意,周遭的血肉好似停止了向外蠕动,蜷缩着回退,中心那难辨形体的肉树正飞快变幻,缓慢恢复人形;其中一部分退至她的身边,被青梓阻挡住了,在他侧旁如心脏一般鼓动。
靡乐想将青梓挪开,为那些血肉让开道路;可男人虽身形消瘦,但对手不能提的大小姐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况且他身躯冰凉,呼吸停滞,把靡乐吓得思绪混乱,手脚脱力。
花莜叫她“罪魁祸首”,此时便是具象的展现;平静的躯壳下是虚无的冰冷,无言地重复着花莜对她的指控。
“你放任天意,招致灾祸,我想齐霜也告诫过你……”
怎会?他真的……不,靡乐第一反应是向他人求助,花莜,你是冥差,他还有救么?靡乐心里颤抖着发问。
花莜没有回答,她又探求地望向云欣此的方向。
她呢?不是皆言绿巫执掌生长繁育之权,她说不定有办法……
可云欣此还忙着重塑自己的躯体,根本听不见靡乐的呼唤。
靡乐的目光无望地落回青梓身上,他脸上干涸的血渍那样扎眼,仿佛一道裂隙,吞没她。她一面安慰自己这与她无关,是天意下手太重;可她的良心又难以安宁——若非她放任,怎么会……
她渐渐看不清怀里的人了,千万的思绪都堵在喉头,她不知该说别这样还是抱歉,但反正他也听不见。
靡乐忽然想到,昨日她还质问青梓他们为何不杀她,结果今日青梓就死在她的身旁……何等荒谬啊,她越想心中越酸涩,任由眼里的泪滑落。
可有一道冰凉托住了温热,靡乐一恍惚,抬眸间,好似看见虚影的青梓伸手拭去了她的泪,但下一瞬,靡乐回神,什么也没有,那好似只是周遭异变掀起的微风;她完全被自责吞没了——其实若是靡乐留心,她便会发现,与此同时,花莜也察觉出了异象,她为青梓的那一点默哀荡然无存,转而品味出了理所应当:能窥窃她力量的人,自然不会在天意面前束手无策。
花莜计算着时间,暗自笑楚离谨慎过了头,眼下她只剩最后的任务。她避开靡乐猛烈的情绪,留下了最后的暗示——齐霜的模样。
她确实在白巫的共享意识里留下过许多暗示,例如一定程度回避天意的沟通,对视者保有少量善意,这其中大部分是离间此世白巫、齐霜和天意的计划,可为齐霜构造肉身、将他带到人间却是她的私心;
视者的存在到底只是意识,它们只知道情绪的概念,却不知那究竟是什么。所以,用我所爱之人的样貌去感受世界吧,花莜想,就当替他活一遍……
花莜掩埋上思绪的种子,任由灵魂上的余温消失,坠回阴冷的地府。
另一头,留给靡乐内疚的时间也不多,没过多久,她眼前投下阴影,老者轻咳一声,唤回她的注意。
大天师是一众受难者中最先恢复神志的,他刚一清醒就来看靡乐,显然不是来嘘寒问暖的:“使节阁下,您如此滥行伟力,可是未能料到如今的局面?”
老练的天者通过现场,很快补全了事件的大致经过,颇为惊讶白洛的使节竟如此嚣张,也判断公主相信的可能就是个笑话。
靡乐在这次事件中展现出的伟力量级,非白巫莫属;白洛派她来,意欲何为不用明说。可怜他们的公主,被对方展示出的一点奇伟诱惑,且傻乎乎地以为天下大同,轻易地交付了信任。只有一点让老天者困惑:青梓看起来是真的死了,莫非白洛的使节间还有嫌隙?还是他们做的什么戏?
只是这些也无关紧要,如今他在意的只有靡乐越俎代庖,而他作为大天师,也必须行使他的责任——大多数情况下,白之天者是伟力体系中的执法者;他们能引动天意,审视天者,降下天罚,是以也被世俗的阶级体系任命监管天者。可青垢有所不同,鉴于其中天者以绿权居多,又有如云欣此那般游离于逾矩边缘者甚众,此地的监管之人便也是绿权天者。
换言之,因地制宜,哪怕是天意亲自临场,可在青垢,大天师便是天者的律法,靡乐要动用私刑,他便要治她的罪。
此时他脸上的异变还未完全消散,肉芽仍在翻腾,他俯视靡乐:“公主虽有过错,可您也未如常行白权之能,如今死伤出现,老朽以为,如此僭越之举,也该给众人一个交代……”
靡乐闻言心中明了,正中下怀,若是真有什么能惩罚她,她的良心或许会好受些。
趁着公主还未恢复,大天师命人将靡乐关押。
闷热潮湿的地牢里,好似一切都吸收了莹绿之权,阴暗地生长。
靡乐被蒙住了双目,束缚住手脚架在木架之上;大天师判她溢血之刑,血债血偿,她致使一众天者血肉异变,那么她也该尝尝躯体畸变的滋味。
一道极寒锋利的针刺挑开她的脉搏,汹涌的力量霎时冲进她的身躯,她听见骨血连着的经脉撕裂,一丝一丝,抽魂一般断开;但那些崩坏很快又被鼓动的生长填满,血肉疯狂扩张,鼓胀在皮肤之下……
针刺从她的手腕游走到后背,带出一条腥红的细线,暗红粘稠的血浸透靡乐的衣衫,滴答滴答,她整个像一道渗血的人墙。
随着失血膨胀,失温摸上她的神经,盖过了疼痛感知,这还是靡乐第一次体会到,肉/体疼痛带来的意识模糊;以往的天意、楚静亦或反噬都是直逼她的精神,叫她混乱疯狂,持续连绵。
人的刑法还是温和的……她想,疼久了精神反而可以休息。
这样的状态下,靡乐开始审视事件的始末。也许确实如花莜所说,她的无作为助长了事态的发展,如今她饱尝懊恼和愧疚,明白不能再这般任由天意控制了。
只是如何反抗,她毫无头绪,想来也只能求助于齐霜……想起那位好似看不起任何凡世之人的存在,靡乐意外发现了一些违和:齐霜对天意的态度其实不如花莜那般坚决。
他们一个只是劝她收起疑虑,勿要惊扰,另一个留下许多暗示,生死关头威胁她以命换命……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她以为她是中了花莜的算计,成了他们计划中的铺路石;实则是花莜夹缝里孤注一掷,等到了推一把齐霜的助力。
难怪花莜要留下暗示,难怪她身在冥界也还惦记着凡间……“齐霜”,他对花莜意味着什么呢,值得她这样算计……
靡乐计划着未来要找齐霜问些线索。经此一役,她也算是明白了,她的白巫身份若是一味退让,只会沦为或天意,或花莜或他者的工具,她必须自己手里有选择。
不知多久,远处的地牢入口传来动响,其中的声音因为愧疚,她听得格外清楚:小艾来了。
“公主的命令:使节靡乐权能特殊,意外扩散,大天师判断有误,殿下要亲自提审!”
云欣此已经恢复了么……靡乐放心不少,那么莫弈和那少年也有救了……青梓,她心里还是一咯噔,总不愿相信。
人声渐渐靠近。
“……公主他们还好么?”靡乐迫不及待,同时感到身上的疼痛渐渐平息,有人给她松绑,她落下碰到自己粘稠的血,却还是向着小艾:“……还有,青梓呢?他不会……”
小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抚摸过靡乐的伤口,微微青绿浸入,翻开错位的骨血一点点生长愈合,伤痛渐渐消失;靡乐讨了个没趣,知道小艾不回答,是赌气她的所为,公主的立场显然与女孩不同,女孩只是奉命行事。
莫非……靡乐才放缓的心一紧,情况并不如她想的乐观?
“……使节姐姐去见公主便知。”
靡乐跟着小艾来到奉瑰台,在数丈高的长阶下,种了大片新芽。此时已是黄昏,斜阳播撒金黄,为一切勾上金边,公主正在余晖中,俯身为一株枯萎的苜蓿掩上黄土。
此时此景,倒与昨日颇为相似,只是两位的心境显然不同。
云欣此注意到靡乐,招呼她过去,也让她为那株只冒了点头就夭折的媒介添了土。靡乐心中忐忑,感知到云欣此哀伤愤怒迷茫交杂的心绪,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等到失去生机的绿芽彻底深埋土下,云欣此才叹气:“大天师行事专断,这点,身为白巫的你想来也能理解……”
靡乐轻轻颔首,她自认是罪有应得,却听见云欣此说:“本公主已经斥责过他了,受刑之事还请勿放在心上。”
什么?大天师还做错了?靡乐一瞬错愕:“公主殿下……”
云欣此打断她:“小艾想来也没给你好脸色,但她还小,本公主说不动她,你也别和她计较。”
她应该和小艾计较么?靡乐迷茫了,公主和她想的似乎不是一件事,她也许该辩解一下:“殿下,今日之事,我并非有意……”
“本公主知道。”云欣此笑道,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媒介联通时,本公主能看到许多你的信息;大天师要罚你,一是他不信,二则他也看不见这些。”
“那其他人……”
云欣此明了:“与你同来的那位?还真是神奇,若非莫弈感知到他的意识,本公主也以为他和舒七一起走了。”
舒七是……靡乐一怔,情绪倒转又沉寂。
云欣此:“他竟能离体储存意志,是你做的么?还是他自己的手笔?你们白洛不是天师空缺么?怎么还有……”
公主停了她的感慨,见靡乐吃痛般蹲下,不可置信地触摸眼前的土堆。
云欣此想,也许这次大天师真的误判了。她放缓声音:“其实就算没有你,舒七也不一定能挺过去。”
“他病了五年,天愈术对他早已收效甚微。本来他寄希望于这次仪式,可他也知道,媒介并不能完全转移意识,他的状态不稳定,最后,也许他能进入媒介,但是失去神志,或者他会在仪式完成时殒命……”
“你只是……剥夺了他仅剩的几天。”
云欣此的安慰聊胜于无,靡乐震惊痛苦之余,觉得可笑,那么长的时间,自己竟然哭错了坟头。
可很快,也许是如此太过失礼,靡乐理好情绪,起身面相云欣此:“……齐霜可是种在这里?”
“不错——本公主还以为,你会先关心才从阎王手里出来的那位?”
他有能力自保……靡乐回想起之前的幻觉,猜测那是青梓给她的提醒。花莜也真是坏心思,什么都不告诉她就走了,不,她还是留下了新东西。
靡乐在地牢里整理现状时,意识中出现了一个陌生却熟悉的面孔,她很快会意,也是时候去找他问个明白了。
“殿下昨日,不是希望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吗?现在我们就来探讨探讨。”
……
另一边,荆华园中某处偏殿里,莫弈感到他牵连的神思有了触动,一回头,青梓已经不动声响地起身,定坐在藤床上。
他整个人仅剩的生气好像都用在了行动上,以至于僵硬得像是诈尸了。
他向莫弈看去,声音还未完全恢复,冰冷且沙哑:“……靡乐呢?”
她惹了这么大的乱子,他名义上与她同为使节,需及时得知她的状态。
莫弈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大天师以越权判罚治罪靡乐,公主得知后派小艾营救之事,青梓听得有些头大。
他光想着靡乐为他掉的那两滴眼泪,以为擅长打感情牌的丞相终于后继有人了,没料到她是真的如此老实。
但凡她辩解几句,大天师都不可能动手如此迅速。
“所以她们现在在奉瑰台?”青梓了然现状,一种新的可能在他的心里萌芽:“我们可否过去?”
莫弈的直觉一向很灵,而现在他直觉应该卖青梓这个人情;虽然他确实对青梓没印象,也不关心他此番来青垢是算计什么,但云欣此喜欢热闹,今日之事也扫了她的兴,带他过去,万一他有“意外之喜”呢。
青梓:(乌鸦歪头表情包)不是吧,真哭了?
靡乐:见过活人,见过鬼,没见过半死不活的,勿cue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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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模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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