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几万重》成梦012

4、关山几万重（四） 走进大帐的

　　李莲花和方多病定睛看时，只见来人起着高头大马，星眉剑目，风朗气清，端的是英姿飒爽，着青色官衣，绣有白鹤瑞日青天图，周围点缀白色银丝云水纹，此刻正含笑看着他们。
　　方多病一闪身遮在李莲花面前，喝道：“你是何人！”
　　来人微微一笑：“在下卢云鹤。”他说的虽然是“在下”，语气中却全是骄傲自持的意思。
　　李莲花和方多病都在心中微微一惊，卢云鹤，就是一人一骑三进三出匈奴大军，在万军之中直取上将首级的卢云鹤！看他的年纪似乎还不到二十，果然少年将军，英姿勃发。
　　方多病没好气地说：“他让你来干嘛！”
　　卢云鹤没有搭他的腔，兀自转了话题：“南粤南临大海，陆地多山岭邱泽，崎岖难行，粤人靠山吃山，生活并不富裕。近年连年旱灾雨灾，导致粤民生活更加困难，于是常年侵蚀我南境边民，最近一次，掳虐边民四千余人，劫掠粮食近五万石。之前朝廷大部分的军队力量，都用来对付北边更凶狠的匈奴，此次陛下下定决心，要一举荡平南粤，故而调兵遣将。两位听到北营的声音，正是西北军前来归入神机营北营，为了南征做好准备，和江湖中事没有丝毫关系。这次南征，陛下也想请两位随行。”
　　方多病和李莲花被卢云鹤说穿心事，登时脸上有些挂不住。方多病又听单孤刀让他二人随军出征，更是没来由的怒从胆边生，喝道：“呵呵，他想去哪打谁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就要让我们和他走！我管你说什么，我现在就要走。你能把本少爷怎么样！”他这“少爷”两字用的久了，即便早七八年就被贬为庶人，仍然是一贯的自称少爷。
　　方多病本打算着，自己这么说完，卢云鹤肯定要勃然大怒，打斗起来，因而语音未落，手已经按在尔雅剑上。
　　那不知卢云鹤丝毫没有怒意，他很好奇的歪头看了他们一眼，瞪大他俏丽的凤目，模样很有些可爱。他虽然为将经年，但是毕竟才18岁，稚气尚未脱尽。看了一会儿，笑道：“嘻嘻，他却真说得准，你们就是这个反应。”
　　这下轮到方多病诧异了：“他……谁？”
　　卢云鹤接着说：“陛下说，你们若不愿意，其实不用勉强。但自从他登基以来，这是最大的一次用兵。长安西北军与一半神机营共同出征，留下一半神机营镇守京都。北塞虎贲一半士兵由徐将军和我统领，穿过幽州和长安军会师在定州，衢州出五万兵马由卫梧将军带领在的并州和我军会盟。接着一路南行，以二十万军力出征南粤。”他倾身向前，看向李莲花和方多病：“南行的道路上，可是一定会过四顾门和金鸳盟的所在地。”
　　他此言一出，李莲花和方多病的脸色的突地一变，方多病失声道：“你什么意思！”
　　卢云鹤笑了：“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们，随军是不是更安心一些。二十万大军，就算你们现在踩着婆娑步跑去告诉佛彼白石和笛飞声，能准备什么。至少你们随军，军队的一举一动，你们可以一清二楚。”
　　方多病被他这一笑一说，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本想指着卢云鹤叫骂“死阿飞一个人够打死你们一百个一千个，但想死阿飞要一下子打死二十万，确实十分勉强”不得不暂且把气憋回去。李莲花在后面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对卢云鹤笑道：“卢公子少年英才，言重了，既然陛下有意让我和小宝随军，我二人自当尊奉圣意。”
　　卢云鹤笑意更深，从袖中捐出两块令牌，分别丢给李莲花和方多病：“这是神龙令，可自由出入宫门和军营，你们可自由来去，我不复多言。”说罢，转身纵马而去，留下一个冠带飞扬的背影。
　　方多病跟着李莲花回到松雪堂已有两天，一想起卢云鹤那满脸笑意，仍然是气得浑身发抖，整日里在松雪堂里走来走去，恨不得逮到空气都当做卢云鹤打一通。李莲花经常坐着，微微皱着眉，他至今没想明白，单孤刀要做什么，遣动二十万大军，不可能只是去打四顾门和金鸳盟，又让他和方多病随军，究竟意在何为。
　　这样子又等了三天，仍然没有让他们入营的消息，方多病这个急脾气已经按捺不住，不顾李莲花阻拦，三番两次把张生找来，张生每每赔着笑脸，说是要等待一个云南的县吏叫顾挽生的，陛下也让他随军；一会儿说是陛下在调用内帑，要随军三万两银。
　　方多病终于忍不住暴跳如雷：“这死皇帝这会儿功夫还惦记着他那点内帑没地方去是吧，打个屁的仗！”
　　他这话连着抄家灭族三件套是完全够用的，张生再好的脾气都绷不住脸上变了颜色，但最终忍了下来，请李莲花和方多病再将养两日，稍安勿躁。
　　就这么又研磨了三日，总算在第三日的下午，张生遣了人派马车接他们到北营。北营立在长安西北侧，周围鲜少民宿，远远望去，但见整个军营旌旗飘扬，士兵训练的吼声，马嘶声不绝于耳。营门两边分列十二个士兵，共二十四名精兵把守大门，营门东西南北四侧分别建有哨楼，每哨有两名把守。
　　守门的卫士验过李莲花和方多病的神龙令，躬身请他们入营，马车长驱而入，李莲花挑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广阔的练兵场，军容整肃，队列森严。正往外看着，耳边听得鸾铃一响，外间报已到中军帐，有卫士牵住了马，将李莲花和方多病迎下马车。张生早恭候在账门外，将他们迎入账内，落座在西南侧下首。
　　走进大帐的时候，李莲花和方多病都呆住了，他们终于看到了，看到了——单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