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云上去》田思野

12、猫

　　我喘着粗气，站在树下，十分无语的看着小云。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你终于回来了，逸一。话说，你身上怎么酒味这么重，好像也变瘦了，黑眼圈怎么也这么重，是不是没吃好也没……”
　　我打断了她 ，指了指树杈上的小狸花猫，“你说的命，就是它？”
　　“喵-”小猫很无辜地看着我叫了一声。
　　“是啊，我一个人救不下来，”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笑。
　　我太久没运动，累得用手撑住膝盖，试图接受一下眼前的情况。
　　“怎么办呀？”小云看着我。
　　算了，还好小云没什么事，要不我离开的这几天，真是罪该万死。
　　“你确定它自己下不来吗，它怎么上去的？”
　　“猫太小了，下不来。”她很坚定地说。
　　“那我去借个梯子。”
　　“不用！”小云看了看小猫，“你去拿床单，快去。”
　　我不明所以，只能照办，等我回来的时候，小云竟然已经爬到了树上，用手揪着小猫的后脖颈。
　　我瞠目结舌，“你会爬树？”
　　“你用床单接好了，我把它扔下来。”
　　“砰”，“喵！”小猫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怀里，我震惊地看着小云十分娴熟地爬下来，她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那我走了，我晚上还有事。”我把猫用床单裹好递给她。
　　“唉唉唉！等会，你陪我去给猫做个检查吧，”她拿起一个猫爪子，“我看它这只脚有问题。”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纳闷地拿起那只猫爪子，小猫扭头咬了我一口。
　　“我没钱了，逸一……”小猫和小云同时看向我。
　　“走吧。”

　　*
　　“没什么问题。”兽医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是个50岁上下的阿姨。
　　“小猫很健康，也很干净，身上没虫子。”
　　我扫了前台的付款码，“多少钱？”
　　阿姨笑了，“这是流浪猫吧？给流浪猫做检查不要钱。”
　　“不行！”小云抢着说，“医生，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小云是不是彪啊，人家兽医想献爱心，就让人家献嘛，真是嫌我有钱没处花。
　　小云接过小猫，摸了摸它的脑袋，“因为它现在不是流浪猫了，我们要收养它。”
　　“啊？”我没缓过来。小云用手肘戳了我一下，“快付钱啊。”
　　我迷惑地付了钱，小云又买了一堆猫砂，猫粮，猫碗。
　　“愣着干嘛，回家啊。”小云在前面抱着猫，我在后面大包小包地追着她。小云决定把猫放在我的卧室，然后开始置办这些猫咪用具。
　　这时我发现，花瓶里又换了新鲜的白玫瑰。
　　“你以后要回家住，我上班的时候，喂不了猫。它太小了，需要人照顾。”她几乎是命令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小云强制性地把猫放在我的嘴边，“你看你看，它多喜欢你啊，跟你多有缘！”小猫骂骂咧咧叫着把头偏过一边去。
　　“你确定？”
　　“当然了！和你这么有缘，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这是公猫还是母猫。”
　　“小母猫。”小云十分怜惜地摸着小猫。
　　“那就叫……母母吧。”
　　她白了我一眼，“好，那就叫久久。长长久久的久是吧。”
　　……
　　晚上，小云把猫放在我们两个中间，小猫舒服地呼噜噜的叫。
　　“逸一，你以后出门在外小心些。”
　　“怎么了？”
　　“我一个客人的店铺被人放火烧了，离我们不远。”
　　“啊……”
　　“奇怪的是，他就是不报警。也不让我说出去”
　　“他又来找过你？”
　　我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我说了“又”字。
　　“没有，他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我以后不会再让他过来了。”
　　“嗯……”
　　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天，你回来了？”
　　我没回答。
　　“所以你一直生气，不理我。”
　　“我没有。”
　　“是我太急了，我想多挣些钱，好早点脱离这一行。”看我没理她，她继续说，“而且完事之后，我把屋子都打扫过了，也不是睡的你送我的床单。”
　　“那床呢！”我生气地说。
　　“那我明天把床也换成新的。”
　　“不用。”
　　“哎呀，”她抱着我，不小心压到了猫，小猫“嗷呜！”尖叫一声，“哎呦不好意思，忘了你了久久。”她先给猫道歉，然后继续跟我撒着娇，“逸一，你就别生气了嘛，我以后真的再也再也不在屋里接客人了。我就是饿死，也不挣熟客那点钱了。真的……”
　　她俯下身子闻了闻我的脖子和衣服，“你不会为了我出去借酒消愁吧？”
　　“才不是。”我背过身去，打开微信，竟然有99＋未读消息和未接视频，我的微信一般都是静音的，只有打电话我能听见。都是他发来的。
　　“逸一 ，我到梦田酒吧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你几点回来？我去接你，快给我回个消息啊。”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逸一，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别害怕，我已经让兄弟们出去找你了。”
　　蠢男人。我打出消息 ，“我没事，别大惊小怪的，以后别联系了。”
　　我的指尖在确定键犹豫了好久，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心还是刺痛了一下。随后，我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他这样喜欢灯红酒绿，游戏人间的男生，怎么会缺女人呢？我不过是他在霓虹灯下看见的一朵花，觉得她好看，新鲜，有趣，就想摘下来占为己有把玩一番。不用过多久，他便会发现她是一朵再平常不过的花，遍地都是。于是一撇手把它扔掉，继续往前走。
　　在他发现我的无趣与阴暗，扔掉我之前，我先自己走掉，还能保留彼此最后的体面。不久之后，他就会和新的女孩喝酒，调情，□□，拥有新的生活。而那个女孩是谁，对他来说，无所谓。
　　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小云，你跟他们□□，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只想让他们快点结束，我这一单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是我期待中的回答吗？我也不清楚。
　　“那你呢？你和他们做，什么感觉？”
　　我陷入了回忆，我的初恋，我的前男友，还有他。
　　“还挺舒服的，就是，不太公平。”
　　“什么意思？”
　　“女生总要承担更多的风险，比如患病或怀孕。”
　　“那你，没有和女生做过吗？”
　　“还没。”
　　“嗯……”小云缓缓地说，“你以后别去喝酒了。”
　　小猫又开始打起了呼噜。我困了，今天没有喝醉 ，让我清醒地，好好入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