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记住你的样子》姜与乐

2、不需要 办公室

　　办公室内，赵麟看着电脑上这个季度的数据分析，不动声色的喝着咖啡。
　　“这段时间，辛苦销售部的同事了，我个人拨款，晚上，你犒劳犒劳底下的人。”
　　销售部的经理张科脸上洋溢着笑容：“这都是老板您有远见，要不是您我们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做起呢。”
　　赵麟很不喜欢张科这种滑头，总是仗着年纪大就随意吃底下人的回扣，可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办事效率，对很多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科算是公司的老员工，当年公司刚开始起色，张科来应聘销售，一口一个哥叫着，后来才知道自己的老板比他还小五岁。
　　这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有些文件需要他签一下，张科识趣的离开了，赵麟看了眼文件，签完字后秘书迟迟没有离去。
　　“还有什么事？”
　　秘书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嗯..夫人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今晚别忘了回老家吃饭，她打您电话没有接通，就打到我这来了。”
　　赵麟皱眉“我知道了。”
　　车停在门外，看赵麟没有打算下车的样子，江妧也不动声色。
　　赵麟有些不悦地说道“什么时候改的名不叫江妧叫夫人了？”
　　江妧知道这是赵麟来找她兴师问罪来了：“谁让你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打给秘书了，我要不这么说她能转达给你吗。”
　　他脸色阴沉下来：“中午12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OK。”
　　两个人下车敲了敲门，这座四合院、是当年安九华嫁给他爷爷时陪嫁过来的，风格保留在五六十年代，走进围墙的大门，是五间红砖青瓦的住房，两边各两间，中间是月亮门过道，穿过月亮门，豁然开朗宽敞的后院立刻展现在眼前。
　　装修已经老旧，这间房子已经被国家认定为文物，不许拆也不许重新装修。
　　赵麟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躺在睡椅上，在朦胧的月光下，老人白花花的头发，那张憔悴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龙钟疲倦的身态，一切都显得苍老消瘦，前几年，在赵麟事业上升期，安九华被查出阿尔茨海默症，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她不再是风华绝代的安九华，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年人。
　　老太太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安九华了，以前是不想来，后来是没时间。
　　他想起第一次去江城时的场景，临行前，保姆给了他500块钱当作路费，他知道那是安九华默许的。
　　他没有要，最后把钱放在了茶几上，他在门口等了许久，安九华都没有要出来送别的意思，他不知道安九华在他进监狱的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但他想她应该对自己的孙子很失望。
　　在检票途中，赵麟发现了一封本不属于他的信封，他打开一看，里面是1000块钱。
　　赵麟走向前去蹲在老人身旁，说道：“奶奶，我来看你了。”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眸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明亮而温和，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慈祥与关爱：“怀安来了？”
　　赵麟嘴唇弯了弯，丝毫没有被这句话影响到：“奶奶，我是航航，您忘啦？”航航是他的小名。
　　老人家似懂非懂的样子：“航航，航航。”
　　赵麟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妧，笑道：“我跟您孙媳妇儿来看看你，顺便告诉您，我们要结婚啦！”老太太看着身后的江妧，神情有些恍惚，走上前去拉住江妧的手，江妧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奶奶。
　　“一一，你怎么才来看我啊，是不是又跟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吵架了。”老太太有些兴师问罪的说道。
　　江妧的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时，保姆端着菜放到饭桌上，上前挽住安九华的胳膊笑着说道：“饭做好了，航哥儿先吃饭吧，老太太糊涂咯，航哥儿媳妇别在意啊。”
　　饭桌上，老太太一直给江妧夹菜，笑的合不拢嘴，临走前，老太太把江妧叫到房间里，在首饰盒里，拿出了那个祖传的手镯。
　　当年赵麟创业就是在银行抵押了这个手镯换来的启动资金，后来慢慢挣到钱后又给赎了回来。这手镯有些年头了，听说这只手镯当年只做了两个，一个给了慈禧，另一个赏给了安九华的奶奶。
　　现在有市无价，价值连城。
　　老太太把这只手镯戴在了江妧的手上，江妧有些受宠若惊，想要把手镯摘下来：“奶奶，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安九华拉着江妧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一一啊，别怪航航，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对待感情这方面找不到方向，心眼不坏，你要跟他好好的。”
　　车上，赵麟问奶奶都跟她说了什么，江妧扬起手中的手镯，笑着说：“奶奶说啊，让我跟你好好过，她还说她能看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我。”
　　看到手镯的那刻，赵麟的神色冷了几分。
　　路上，江妧说道：“过段时间陪我去医院吧，我这些天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赵麟还是一如既往的说没空，江妧说道：“你别忘了哎，那段时间我可是帮公司的股票提升了不止一个点，媒体这么这么多天一直没拍到我们的信息，肯定会很急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闹别扭了。”
　　“再说吧。”
　　杨瑾一再次见到赵麟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那天她正在上班，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匆匆忙忙的赶到学校，办公室内，杨子安安静地坐在那，杨子安看到是妈妈，眼神中闪过一丝明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老师说道：“杨子安妈妈，是这样的，把你叫过来是因为杨子安跟班里的另一名同学打架了，杨子安就是不说是因为什么打架。”
　　“不好意思啊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杨瑾一走到杨子安面前蹲下，问道：“杨子安，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打同学？”不管她怎么问，杨子安就是不说，他这个犟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对方家长是在旁边菜市场卖鱼的，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菜刀，一进门就一股鱼腥味：“谁！谁打了我儿子！”杨瑾一只能一个劲儿的鞠躬跟对方家长道歉，在支付了所有医疗费用之外又给了对方家长2000块钱才罢休。
　　老师在一旁劝导着：“杨子安妈妈，杨子安在平时一直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从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刚才那位同学也挺调皮的，两个人应该是起了冲突，你回家也不要说杨子安了。”
　　“另外，带着杨子安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别避免不必要的创伤。”老师在了解情况的时候听同学说，上体育课的时候因为王阳说杨子安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杨子安才动手打他的，平时也总是拿杨子安没有爸爸这件事来说。
　　但她作为一个老师在不了解学生的家庭情况外，不能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给孩子造成第二次伤害。
　　杨瑾一带着杨子安去了医院，路上，杨瑾一问他，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小嘴嘟囔着。
　　在医院检查后，医生说杨子安的左手脱臼，包扎好后在医院的大厅，杨瑾一看到了赵麟，江妧手里拿着b超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里满含笑意。
　　赵麟也同样看到了她，江妧看到赵麟的情绪不对，随着赵麟的眼光看过去，杨瑾一抱着一个小男孩在那怔怔地看着他们：“我去车上等你。”
　　他姿态散漫的插着兜，看着她，说道：“你怎么在这？”
　　杨瑾一调整好情绪，淡淡道：“带我儿子来看病。”
　　小男孩从始至终的眼神一直盯着他，让他有些心情不悦：“多大了？”
　　“五岁。”杨瑾一放下杨子安说道：“安安，先去那边的儿童区玩会儿，妈妈跟叔叔说句话。”杨子安心里不情愿，但还是跑到儿童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是目光还是追随着赵麟。
　　“看来是真爱啊，盛怀安都死了还想着给他生个儿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男孩，他看他的眼神莫名的让他心虚，他不喜欢小男孩看他的眼神。
　　“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低声笑了，悠哉悠哉的开腔“怎么没关系？按辈分，我还要叫他一声表弟。”
　　她没有说话，赵麟就直勾勾地看着她，或许是看到了杨瑾一眼眶里含的泪水，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难听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不跟你叙旧了，我未婚妻还在车上等我。”
　　直到看到车辆离开视野，杨瑾一才松了口气，无力的蹲在地上。
　　车上，江妧笑眯眯地看着赵麟，她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她知道赵麟的心已经乱了：“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赵麟面色沉重，没有回答。
　　路上，杨瑾一一抹刚才的忧伤，笑着对杨子安说道：“安安，待会儿去吃麦当当怎么样，听说麦当当上新品了。”
　　“妈妈，为什么要撒谎。”杨子安淡淡道。
　　杨瑾一抿了抿嘴，她知道杨子安指的是哪件事，解释道：“妈妈没有说谎啊，安安，在国内呢，你的生日确实是五岁啊。”
　　杨子安摘下口罩：“妈妈数学不好吗，我是18年出生的，今年六岁了。”杨瑾一停下了脚步，她知道，杨子安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小孩了，他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判断，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瞒不住了。
　　“安安，我…”杨瑾一不知道该如何跟杨子安解释。
　　杨子安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戾气，认真的说道：“妈妈，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这么多年，每每看到同学有爸爸来接的时候他都想问妈妈，为什么他没有爸爸来接，但在看到那个男人的那一刻，他多少也明白了七八分。
　　那个男人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还好，他不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只是爸爸不要他和妈妈了而已，没有爸爸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他也照样过的好好的。
　　杨子安主动牵起杨瑾一的手，笑容甜甜地：“妈妈，我们去吃麦当当吧，我想吃虾肉汉堡，我们班的同学说虾肉汉堡很好吃，我还没吃过呢。”
　　杨瑾一点了一个儿童套餐，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杨子安的手不方便，杨瑾一拿着汉堡一口一口的递给杨子安吃。
　　“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架了。”
　　杨瑾一问道：“安安，你能告诉妈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跟同学打架的吗？”杨子安低下头：“妈妈，我不想说，我以后不会在打架了。”不会再因为别人说他是野孩子而打架了。
　　杨子安如此坚持，杨瑾一也不再过问，她尊重杨子安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