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韶华》繁山木芷

3、你耀眼的幸福

　　次日，姜暮也认真梳洗打扮了一番，反正燕启也没说是明早多早，只等她慢悠悠地出了门才发现燕启已经跟马车不知等候了许久。
　　“抱歉，等久了吧？”姜暮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燕启看起来昨夜还是没休息好，也不知有没有把燕王妃炖的汤喝了，喝完也不至于今天气色这么差。
　　王府距离将军府也就几里路，马车晃晃悠悠的很快就到了。
　　实则也就三日没有归家，姜暮也却感觉足足过了三年。
　　“祖母，知知！！”姜老夫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哎呦我的乖孙女呀，让祖母好好看看，这都瘦成什么样了，都没有好好吃饭吧，有没有受委屈啊……”姜老太太瞧见自家孙女，就差两行老泪没崩出来了。
　　姜露知听见声音从房里狂奔而出：“阿姐～我想死你了，你不在都没人跟我抢东西了！”
　　姜暮也这次也没跟他计较：“祖母，世子今日也跟我一起回了。”
　　突然被点名的燕启还没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景抽离出来。
　　“呃……祖母好，我是燕启，带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望祖母海涵。”
　　说实话姜老太太还真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他家宝贝孙女嫁去王府，没有八抬大轿迎进门就算了，还竟然是深更半夜偷偷抬进门的，这显得他家孙女多见不得人似的。
　　说起这个可真是一肚子气。
　　姜露知年纪小，什么心情可是往脸上摆，装不了一点，她阿姐也只能被她欺负也只能欺负她，别人算个什么东西！
　　“哎呀，祖母我都饿坏了，我们快去吃饭吧！”姜暮也一回家就想撒娇。
　　“乖乖哟，今天我让后厨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菜，赶快去尝尝！”

　　暮色低垂，华灯初上，侯府膳厅内烛火摇曳。黄花梨木的圆桌之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将军府人员简单，更没有复杂的关系，这是燕启从未体会过的，不知那一刻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二十年所待的地方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家，真正的家好像是现在这样。
　　饭桌上没有阴奉阳违，没有谄媚之言，而只有一个老人生怕自己的孙女吃不饱，不断地往孩子的碗里夹菜，看着他们吃饭，满心欢喜。
　　可在王府里，又有谁知道他的喜好，就哪怕他的生父生母大抵也不知道吧。

　　夜色渐深
　　“乖乖啊，你那间房间祖母每日都有叫人打扫，东西呢，也都没有动过，你尽管去休息。”姜老太太人老了需要早睡，吩咐了几句便进房了。
　　这下姜暮也可犯了难，这一张床如何能两个人睡？可这要是让祖母知道她和燕启只是表面夫妻，那他老人家怕是又要担心了。
　　姜暮也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嗯……不然你睡床吧，我在旁边铺个铺子就好了。”
　　燕启第一次发现了比带兵打仗更令他困恼的事情：“不必了，你睡床吧。”
　　话语落下间，他已经找出床被铺在一旁。
　　有床不睡是傻子，姜暮也很识趣的自己钻进被窝。

　　暮霭散尽，夜色如墨般浸透窗棂。屋内烛火摇曳，豆大的火苗在幽暗中瑟缩，散出一圈圈昏黄光晕。
　　姜暮也觉得自己有些许失眠，她在床上翻滚了许久不能入睡。
　　“世子！世子？你睡了吗？”姜暮也整个人趴在床上，头向外探出。
　　燕启把眼睛慢慢睁开，女孩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一个不落的落入他的耳里。
　　“怎么了？”
　　“我睡不着，不然我们讲讲话吧！”
　　“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
　　“别呀，你是不是也睡不着呀。”
　　“我没有”
　　“分明就有，可真是嘴硬！”
　　……

　　“燕启，你怎么都不怎么回府呀？”姜暮也自己也没发觉她已经不自觉的从世子直接转换称呼全名了。
　　燕启刚听还愣了一下，还挺好，他不喜欢别人每日一口一个世子的叫他，听着自己的全名，他反倒觉得格外亲昵。
　　“回府做什么，看那些人一副讨厌的嘴脸，和假惺惺的关心？我不需要。”燕启心里微微一沉。
　　姜暮也不明白：“可是我看王妃还挺关心你的耶。”
　　燕启不说话了，他知道燕王妃为何如今对他这般好，到底还是因为心存愧疚，但是十几年从未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关心，现在反倒想要弥补，他都多大了，早就不需要了。
　　“你睡着了？你还没回答我呢！”姜暮也垂头盯着男人。
　　真没劲，说睡就睡，睡眠质量还挺好。
　　算了算了，困死了……

　　则日清晨，姜暮也在家吃了早饭就要回王府了，祖孙两又是好一阵依依不舍。
　　过了半天，到达王府都已经是正午了。
　　姜暮也进入正厅，就瞧见各位姨娘都已经侯在餐桌前，面色不善。除了燕王妃，二姨娘三姨娘也都在。
　　哦，还多了一个小子，眉眼间跟燕柏情倒有几分相像，想必便是燕家二少燕昭。
　　给她过了几天安稳日子，现在终于要来事了吗。
　　二姨娘率先开口：“少夫人可真是大架子，回趟娘家就不想回来了？让这么一大家子人都等着呢～不知道还以为世子府怎么苛待她了呢。”
　　燕王妃正想说话，姜暮也倒也没惯着她：“姨娘这话可就折煞我了，回趟娘家是女儿的孝道，也是世子的体贴，难不成姨娘觉得世子安排得不妥？您如此挂怀，倒是显得比世子还上心呢 ～”
　　燕启测眼看了女孩一眼，女孩丝毫没有被气势所压迫，反而眉色盈盈，能说会道，倒是把他那个姨娘气得不轻。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不自觉间，他的嘴角展露轻微的弧度，眸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亮。
　　姜暮也怼完人，心情颇好，连肉都多吃了几块，反观燕柏情，没吧啦几口饭，干脆拉着燕昭回去了

　　姜暮也和燕启吃完饭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今日表现不错，不过那燕柏情从来不是个好东西，她的手段远远不止于这些，所以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少跟她接触。”燕启有些担心那个燕柏情咽不下这口气，到时候趁没人在给姜暮也使绊子。
　　姜暮也自然知道，燕柏情能在燕家仗势着母家的力量在这作威作福，她要是不厉害，她在燕家也活不到这么大，不然就是有个厉害的妈，就怕是，她厉害她母亲这角色也够狠。
　　“我当然知道，但她还不敢动我，若是动了我，我爹策着马能从西北直飞京城，到时候就看看她有几条命。”燕启现在发现，姜暮也越看呢越像只小猫，还特别是放狠话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诶，什么声音？你听见了没？”姜暮也脚步顿住。
　　房内好像有弹珠弹跳的声音，若隐若现。
　　燕启眸色一沉，反手掏出佩剑，一把将姜暮也拉到身后。
　　下一秒，房门顿时自己打开了。
　　“姐！住手啊姐夫！！！”
　　燕启急忙收回就快要挥出去的剑。
　　姜露知趴在地上，手上还捧着一小把弹珠。
　　姜暮也快吓死了：“姜露知！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会在这？”
　　姜露知急忙站起来挥了挥身上的灰尘：“姐，你别骂我，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姜暮也眼睛微微眯起来：“呵呵，你知道错了下次不也依旧还敢！你是怎么来的？这么大的王府你怎么找来这的！！！”
　　姜露知还挺骄傲：“姐，我就是跟着你们马车来的呀，我藏起来你们根本没在意到我诶！”
　　听着姜暮也感觉自己七窍生烟。
　　燕启：“你怎么知道你姐住的地方？”
　　姜露知有点心虚：“我找来的时候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然后我走错地方了，结果……结果遇到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他告诉我的……”
　　姜露知越说越小声，她好像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燕启眉头紧锁：“你遇到了谁？”
　　若是遇到燕柏情那就麻烦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拿着这件事情大作文章。那样对她们很不利。
　　姜露知思考了一下：“那是个男子，嗯……大概这么高，年级不大，跟你穿的衣服差不多！”
　　姜露知边说还边笔画。
　　姜暮也想了想：“她该不会遇到你弟弟了吧……”
　　燕启不太确定，但如果是遇到燕昭，那事情变好办许多了。
　　：“我先出去一趟，你们尽量呆在屋子里别被其他人发现。”
　　姜露知这回倒是乖乖点头听话了。
　　姜暮也戳了戳她的脑袋：“什么时候让人省点心啊，哈？”

　　燕启直接又去了练武场，大老远就看见了燕昭。
　　燕昭瞧见了他，刚想从他身边掠过，就没想到这次他哥真是来找他的。
　　“哥，你……你怎么？”燕昭从前总是在练舞场遇到他哥，但是他哥却从来没有搭理过他，他小时候觉得他哥是讨厌他，但长大一点他就知道，只要有他娘在他跟他哥的关系永远不会缓和。
　　燕启很少跟这个弟弟说过话：“你今天在家中有没有遇到一个陌生的女子？”
　　燕昭大概知道他哥来找他的原因了。
　　“嗯，她好像是嫂嫂的朋友，他不认识路我就指给她。我是不是做错了哥？”
　　燕启哑然：“他是你嫂嫂的亲妹妹。你见过她的事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那自然没有，哥，我只跟你说过！”燕昭个子还没有燕启高，一双小狗眼眨巴眨巴。
　　事后，燕昭一直认为自己为他哥做了一件好事，因为他哥头一回跟他说：“多谢。”
　　燕昭认为没有人能懂，从他哥嘴里蹦出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导致燕昭这几天的心情非常愉悦，燕柏情满是欣慰的看着最近越发用功的儿子，还以为是自己教子有方，逢人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