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韶华》繁山木芷

2、没想到，人还不错

　　第二日清晨
　　不过寅时，姜暮也就被叫醒，两个熟悉的面庞正对着她。
　　“灵雀？茗香？你们怎么在这？”姜暮也以为是自己还没睡醒。
　　灵雀心情颇好：“小姐，是燕世子到姜府要了两个跟你最是熟悉的婢女，是他让我们来的！”
　　姜暮也想了想，这个燕启，可算是善良了一下。
　　茗香：“小姐，你快起吧，今日要去向燕夫人请安呢，世子已经在外头侯着了。”
　　这么早的天，姜暮也人都麻了，跟布偶一样由着灵雀和茗香为他梳妆打扮。
　　出门见到燕启，怎么感觉他又变帅了一点，是因为今日他穿了自己平时的衣服吗，一袭宝蓝色长袍，领口与袖口用同色丝线绣着细密的回形纹，腰间束一条藏蓝色的锦带，玉质带钩雕着展翅欲飞的海东青，凌厉中透着几分潇洒。
　　嗯，腰很细。
　　待到进入正厅，向主母行礼，敬茶。姜暮也做了自己此生最烦的事……
　　燕王妃年轻时便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善诗赋，素有温婉淡雅之名。
　　燕王妃很是喜爱眼前这个女孩：“暮也，可真是个好名字，昨夜没吓到你吧，启儿做事向来这样，不管不顾的，你莫见怪，既然进了一家门那从此便是一家人了，不必拘于这些繁文缛节。”
　　燕丰王有一妻二妾，王妃便是燕启的母亲，也是燕丰王的发妻，据说曾经的燕丰王对燕王妃可是一见钟情，可谓是郎才女貌，传遍京城的一段佳话，可如今，好似都变了样，终归物是人非……
　　燕柏情和梦玥苓一个是燕丰王的表妹，另一个则是青楼的舞姬，多愁善妒各个都不是闲事的主。
　　以后对上这两位，估计够呛。
　　燕王妃高兴了，她们自然不能够。
　　“这好人都让姐姐做了，那就让妹妹来当这个坏人吧。”燕柏情是燕丰王的表妹，有着血缘关系，又自产下一个儿子后更是骄纵的无法无天。
　　燕王妃苏寻的儿子娶了将军府的嫡女，日后不知道要添多少羽翼，这明齐的军权该不是都得归他儿子，他也得为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谋一谋后路才行。
　　她现在做梦都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位高权重家的女儿，好压一压大房的威风。
　　“不是我说，燕启啊，姨娘得说说你了，人家好歹也是名门之女，你就这么深更半夜偷摸地给人抬进门，这可不太光彩，人将军府能同意嘛，这也太有损世子府的清誉了，王爷在朝堂之中不得被人笑话。”燕柏情看着倒是为了燕家着想，实则字字针对，别有用意。
　　燕启怎么能不知道他这个姨娘是什么意思：“不劳姨母忧心，我和娘子都是低调的人，不愿大张旗鼓，这婚姻啊，还得是两情相悦才最为重要。”
　　世人谁不知燕柏情是靠着燕丰王的私情才进入燕府，就是这样了，燕柏情当年可是跟母家闹了许久，还要燕丰王大肆宣扬的八抬大轿迎她一个侧室进门，这么多年燕丰王早就对他冷眼相待，更不必有爱情可言。
　　燕启这话倒是戳到她的痛点了，燕柏情脸色一白，看样子气得不轻，又发作不了。
　　“我娘子昨日没有休息好，就先向母亲告辞了，我得带我家娘子回去好好歇息。”明明很正经的一句话，被他说的意有所指似的。
　　姜暮也默默的在心里向他翻白眼。

　　出了正厅，姜暮也才终于松了口气。
　　姜暮也：“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王妃那真的没事吗，这是不是不大妥啊？”
　　“你怕什么？”燕启回头。
　　姜暮也其实想说并没有的，但是想想还是觉得不妥：“第一次进门就这样，王妃怕是会怪罪……”
　　燕启嘴角抽了一下，被女孩这样的态度弄得哑然。
　　“不必担心，她们虽然不喜欢我和我的人，不过她们也得忌惮着我，不会乱来。”
　　他眼神示意，一个轻盈的人影便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下来。
　　“这个是我的暗卫，从今天起就由他保护你的安全，通常情况下他不会出现，但你遇到危险只要呼救，他一定能听到。”燕启面无表情的说完。
　　姜暮也愣了愣，这番阵仗她还真没见过，哪怕他爹是镇国大将军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暗卫，世子果然非同凡响。
　　燕启见女孩久久不说话：“我的仇家还挺多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两个月，待两个月之后你若害怕想离开，我便向陛下请命，与你和离。”
　　还有这等好事？
　　害怕是不可能的，不过和离倒是正和她意。
　　“多谢世子宽宏大量。”

　　姜暮也自认为自己的适应能力还是不错的，府中伙食很是不错，生活目前倒也算惬意，在何况，燕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婚后两日基本没回过府，或者是说他回府了姜暮也没见着。
　　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姜暮也总感觉这王府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包括甬道两旁，花木凋零，枯萎的枝叶七零八落，残花在风中瑟瑟发抖，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池边的垂柳，枝条无力地低垂，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无声无息地坠入池中。
　　姜暮也端详着府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于是便有了……

　　灵雀：“诶，轻点，摔坏了可是要赔的！”
　　“这边再过来点……”
　　“这个放这，算了算了，放着吧，世子妃看着心情好！”
　　“后面的跟上，磨磨叽叽的……”
　　…………
　　姜暮也靠着摇椅，悠哉悠哉的吃着果脯：“哎，这春和景明的好日子就该整点不一样的！”
　　经过一日的休整，世子府焕然一新，至少世子院是这样的。
　　甬道两旁，曾经凋零的花木已被替换，如今种上了现成的桃花树，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般飘落，地上很快铺就一层花毯。嫩绿的柳枝随风摇曳，像是在翩翩起舞。
　　姜暮也对此感到非常满意。生活不管怎样，让自己舒心最重要，毕竟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这些天燕启都没有回府，姜暮也还想问问他有没有时间随他一起回门，可惜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门外的桃花瓣淅淅沥沥掉了一地
　　“暮也，你在里面吗？”一道春风般的声音响起。
　　“王妃。”姜暮也屈伸行礼。
　　燕王妃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温柔的目光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坚硬，她随手放下手中的食盒：“暮也，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这食盒里，我做了些莲子百合羹，能养心安神的，麻烦你能不能帮我给他送去演武场。”
　　姜暮也不明白，但怕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反而会让王妃觉得，是自己想躲闲，不乐意去呢。
　　“是，王妃，儿臣这就去。”姜暮也二话不说便应下了。
　　这是姜暮也自嫁入世子府以来，第一次出门，今天街道的空气格外清新，到处充斥着自由的味道。
　　这还是姜暮也第一次来演武场，果然这地方尘土飞扬、杀声震天之所。
　　姜暮也站在一旁观望了一会儿，也没瞧见燕启的身影。
　　他们莫不是不在这儿？
　　那会去哪儿了？

　　正巧此时迎面走来一个高挑的男子，不等姜暮也开口，来人先开了口。
　　“姑娘，这可是演武场，你莫不是在这里等人？”眼前这位男子一眼看去倒像是稚气未祛。
　　姜暮也逮住机会询问：“敢问这位公子，您可否知道燕世子在何处？”
　　男子微微诧异：“你说燕世子啊，他刚还在这儿呢，这回估计回营帐了吧，不过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姜暮也猜想此人定是不知道她的身份，他看起来难道不像世子妃吗？
　　“我奉燕王妃之命，给世子送东西的。”姜暮也认为此刻搬出燕王妃是最保险的。
　　常为尽一听便乐：“行，那我带你去找他。”
　　姜暮也迅速的就跟上去。
　　这会儿他在后之后觉得发现，自己真是有病，好端端的说来就来，说不定燕启根本就不想让旁人认识到她，自己不请自来，怕是会惹他不高兴。
　　但这毕竟来都来了，这会儿也走不得了，那就去见见又有何妨。
　　燕启这些日子在演武场每日每夜的训练，其他世家子弟日日被他拉起来比拼，一个个吓都吓死了，根本没人想靠近这个营帐，也就常为尽这样没头脑不怕死的，天天往这头跑。
　　姜暮也进去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今日男人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态。
　　燕启看清人脸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便是一脸戏虐的神情：“你怎么来这？莫不是娘子想我了？“
　　常为尽一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样他对眼前的小娘子更加好奇了。
　　但他被燕启一个眼神击退了
　　好好好，是他的存在影响到二位了，呵呵……

　　姜暮也眼皮抽了抽，将食盒递给他：“这是王妃让我带来给你的。”
　　燕启接过食盒的手停顿了一下：“知道了，有劳夫人。”
　　姜暮也内心嘀咕，着男人角色适应倒挺快，但她根本没想在这里多呆：“还有件事情问你一下。”
　　“你说。”
　　“明日需要回我家一趟，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回去？你如果没时间就算了，我就随口一问。”
　　这回燕启没说话，就当姜暮也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有时间，明早我跟你一块去。”
　　本来姜暮也也没抱多大希望，这回是真的有些惊喜。
　　“好，那明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