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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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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落地,陈曲无声的在盖头下无声的勾起了嘴角。
“请新娘子下轿--”
新娘撩起超缎门帘,一只脚迈出了轿子,深冬夜晚的寒风灌进轿子,陈曲恰似好处的打了个寒颤,好似真的向外界传闻那样“娇嫩柔弱”,在他面前伸出了一只手,一个男人的手,看上去苍白无力,好似从手就可以看出连绵的病气,食指处有一些薄茧,是文人终年书写才有的。“小……娘子,小心”
陈曲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手指有些许冰凉,当时这冬日寒风实在太冷“多谢…夫君”那男人一身红衣,哪怕婚后重,却依然挡不住身子的单薄。这就是陈曲如今要嫁的那个人,女将军黎茗的胞弟“黎航”
黎航牵着她向前走,一路上一言不发好似一块行走的木头。而陈曲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的蹒跚,每次低头都带着恰如其分的羞怯。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黎航看在眼里,神情闪过一丝阴沉。
直到马上就要进礼堂了,黎航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温柔的对陈曲说“小心火盆”陈曲低头答应,内心却在冷笑“用你说?”她任由黎航牵着她的手,跨过了火盆耳边响起了宾客们贺喜的声音。可那一声声恭喜中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皇帝要监视黎家,父亲要升官,黎家要自保,而她与黎家反而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喜堂上,红绸遍地。宾客的贺喜声络绎不绝。陈曲透过盖头看向正前方上坐着的将军,一眼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女子。皮肤有些黑,腰间挂着刀,身子挺拔,那双眼睛却在黑的发亮,剑眉星目,妥妥一男儿郎的样子。那便是这黎家家主,大夏唯一一位女将军“黎茗”。此时,她正在客套的感谢这四面的恭维。
“一拜天地---”
宾客贺喜声更盛,好似结婚的是他们一样
“二拜高堂---”
黎家父母早就不在了,他们高堂拜的是黎茗。黎茗坐在高堂之上,冷眼看着陈曲跪拜,那眼神就像鹰盯住了毒蛇的七寸。陈曲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有些害怕的,轻微颤抖了一下。内心却在思考着如何利用这只鹰隼下一盘更加完美的棋局。
“夫妻对拜---”
她看清了黎航的正脸,和黎茗很像,但是比黎茗白并且多了几分书卷气,姐弟两个都拥有一双黑的发亮的丹凤眼,眼中凉薄尽现。陈曲只觉心中好笑,真不愧是同胞姐弟连这种不把人看在眼里的眼神都一样。
拜完天地,陈曲的陪嫁丫鬟海彤便随着她去了洞房,那海彤其实只不过是,父亲临走前塞给她的小丫鬟,她就匆匆知道了她的名字,与她并不怎么亲近,反而更像父亲按在她身边的监视。
陈曲一直坐在婚床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传来吵闹声,听着外面奴婢的喊声。着火了!
此时黑烟冒了进来,与黑烟一同而来的是一个身子挺拔的人,他猛地拽起陈曲,那力道简直就像是要把陈曲的手腕生生拽断,是黎茗!
"着火了不跑,你傻吗?”
黎茗拽着陈曲逃了出去,陈曲吸入了一些浓烟,此时正在空地上咳嗽。盖头在走的时候掉落。此时,她的面容正完全展现在黎茗面前。
陈曲,身体不好其实并不是完全是装的,而是半真半假,她的身体是真的不太好,因儿时生过一场大病,有了心疾。如果不喝药调理,也有随时丧命的危险。此时拼命的咳嗽,竟生生的咳出血来。
黎茗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弟媳”似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装什么柔弱?”黎茗冷声质问。而回答她的是陈曲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向前栽去。
最终黎茗还是将他半抱起来,这才看清了她的脸,可能因刚才剧烈的咳嗽,本就不出门而雪白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眼尾咳的泛红,就像是真的要被这烟给呛死了。黎茗看到她这脓包样,想起了,前几日收到的密报--陈家独女陈曲,母亲早逝,患有心疾,性情温婉,极少外出。
在几个时辰之前,这陈家独女,我与自己胞弟拜高堂时,漏出了与密保中所描述不同的精明……
而陈曲,在他怀中咳的撕心裂肺。雪珠见到地上的雪里,好像冬日盛开的朵朵红梅。
周围是急忙救火的吵闹声,火是从西府烧起来的。
黎茗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已经半死不活的“柔弱”女子抱起,冲着她边上的小侍女说,“请郎中,给二少奶奶诊脉”
“是,将军”
她将陈曲抱起,大不像没有烧到的地方走去。路上每个人都惊慌失措,人人提着水正在灭火。此时,郎中正再给陈曲诊脉。那郎中捏了捏胡子。“将军,二少奶奶无事,只是吸入那浓烟太多再加上二少奶奶本来就患有心疾,多调养调养便可好来”黎茗点点头,挥手示意郎中退下。
此时西府的火终于灭了,黎茗便问陈曲的陪嫁丫鬟,就是那个叫海彤丫鬟的呢?四处寻找无人应答,只得安排一直站在他旁边的几个小侍女扶陈曲,去偏店暂时休息。
离开他人的监视,黎茗的脸色越来越沉。像是在思索陈曲的可信程度。
他才走到西府门口,便见到有两位侍卫从西府门口抬出一具尸体,衣服已经烧得破烂不堪的侍女。她的面容已经烧的面目全非,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可是黎茗从她烧焦头发中插的那枚发钗认出了她!是她!那个也找不到人的陪嫁丫鬟!她怎么会在这?
她按住两个侍卫,问这具尸体是从哪发现的?那侍卫便说,西府这场火死了不少人,而这个是侍女是被烧的最惨的一个。人已经基本烤干了。
黎茗眼中闪过一阵惊愕,随即变让两个侍卫将那个侍女给抬下去了,她看着从侍女头上拿下来的头饰,目光越来越暗沉。她大步踏进西府,果真是死了不少人。地上横七竖八的有着十几个人,看起来都是一些普通的侍女。
她随即拽了一个正要搬尸体的侍卫,问他“这火是因为什么烧起来的?”侍卫便向她行礼道“回将军,侍女取暖却没有注意木炭点燃房间剩余的木炭引起的”她疾步走入西府内,墙已经被火烧的乌黑,屋内依然零零散散的躺着几个人。
那侍女本应该是陈曲的侍女,陪他一同进入洞房。怎会来这样偏僻的地方?黎茗心中对陈曲疑云顿生。
最终这件事情也是不了了之,陈曲吃了几副药,便不再咳嗽。这几日也没有出什么事。可是陈曲与黎航的婚礼终究是有这么一段小插曲。并未入洞房。
那场大火之后陈曲也没有再看到她所谓的那个新婚夫君,据说是惹了风寒,不想传染夫人。若是放在别人身上,那其他家一定是以为新婚夫妇不和,以风寒来找借口,不想同房。但放在这对新婚夫妻身上,反而就显得很合理了。黎航自由也体弱多病,不胜武功。反而与陈曲成了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对陈曲来说,黎航正好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密谋这一场大戏。
此时是新婚后几天,夜已深,蜡烛已近乎燃尽。蜡泪凝结成血珊瑚。
陈曲从头上拔下发簪,上有一只飞鸟做的十分精致,鸟嘴更是生动。陈曲轻轻拿起桌上的绣针,放在了这个发簪的机关处。鸟嘴张开,更是活灵活现。里头有一薄如蝉翼的纸,是军用图!
窗外树枝颤抖
拿薄如蝉翼的军用图,变非常丝滑的滑入了陈曲的袖口。
“将军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几杯茶,暖暖身子再走吧”
那声音竟如抹了蜜一般甜美,窗纸上便印上了了一个修长的身形“弟妹好耳力呀”
陈曲开门时已经换上了柔弱小姐的假面,笑脸盈盈的看着黎茗。“将军,这冬夜这么冷怎会想到来小妹这来呢?”
陈曲赤裸着双脚,身上一身雪白,显然是打算睡觉了。
黎茗冷然道,外出碰巧来看看。陈曲表现的非常惊讶,但还是微微侧身,“外面冷,将军进来吧”
正值冬夜,屋外大雪纷飞。自从放火那天开始下雪,好几日了,雪都一直没停。
“将军,喝龙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