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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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的后半场，我和五条知不断吹水侃大山，直到五条家主走到了我们旁边。
彼时的五条知正坐姿极为小孩子气地吹牛：“家里那几个烂橘子都不用等我当上家主就能解决！”
五条家主看见他盘腿的姿势，皱了皱眉，我觉得也应当有他听见了五条知说的话的因素在。
“知，去和木原族长打个招呼。”男人沉着的声音说道。
五条知不情不愿地起身：“知道了。”
表面上是个混世魔王，但竟然还挺听家主的话？我暗自思忖着。
“森本先生。”五条家主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你想加入五条家吗？”
我有些诧异地挑眉，但又迅速压下自己的反应。真是，跟五条知聊太放松了，都忘了这些掌权人心眼子最多了，跟他们打交道可不能松懈。
不过大家族吸收没有派系的强大咒术师也正常，我挂上了任谁来都挑不出错的笑容：“五条大人，多谢厚爱，只是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
“你可以冠以五条家的姓名。”他平静地增加筹码。
如果有了五条的姓氏，我不仅真的能跻身咒术界的权力中心，还极有可能成为五条家的元老。
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选项，但……
“恕我拒绝，五条大人。晚辈早已接受了晴明先生的恩情，自然是要用毕生偿还的，加入五条家并不能为您带来什么。”我试图委婉地再次拒绝，并拉出晴明先生扯大旗。
开什么玩笑，我要是真的加入五条家，那我不就只能为五条家做事了吗？这些家族都沆瀣一气，不可能任我施为，要这个权力做什么？
五条家主静静看了我半晌，终于颔首：“我会和知说的。”
等等，这又和五条知有什么关系？我满头雾水，却又不得不把问题咽到肚子里去。
但直到宴会散场，五条知也没有回来。我也没有询问他的机会。
第二天，我遇上了五条知。
我正在晴明院子里与自己对弈，他入宫去了，就在这个时候，五条知翻墙进来了。
“……？”我觉得自己的疑惑更多了。
为什么院子里的式神没有警告？
五条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询问我：“晴明呢？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怎么在这，还是翻墙进来的。”
五条知理所应当地回复：“我每次都这么来的，都三年了。”
……三，年？
算算时间，三年前，我刚被晴明捡入京，而这个小屁孩也应该才十一二岁。
“我怎么从没碰上过你？”我不解。
“我也从来没碰上过你啊！”五条知更不解。
院子中间的楠木突然哗哗作响，我抬头望去，是一位额间生双角，腰间挂着酒壶，穿着僧袍的式神。
晴明收的式神有很多，以至于没有人能一一记牢，但这位我有点印象，有时晴明在的时候会和树上的他聊天。
“哈哈哈哈哈！”他腰间的酒壶随着他大笑的幅度摇晃起来，“老夫在这里待了三年，也就看了你们三年。”
他指了指五条知：“你，要么晚上偷溜进来跟晴明聊天，要么另一个人前脚刚走你就来，你刚走另一个人就来。”
他又指了指我：“你，有时候晚上留宿，有时候不留，结果刚好另一个人就来了。”
话毕，他又哈哈大笑起来：“老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巧合，哈哈哈哈！”
我扶额叹气：“鬼武僧先生，所以你就这样看了三年？”
“这样多有趣，有有何不可啊？”他眯了眯眼睛，“晴明算过，既然是缘分未到，也就并未强求你们认识。”
五条知闻言，也不急着找晴明了，大摇大摆地坐到我对面：
“喂森本，河州那里有吃人恶鬼出没，你打不打算去？”
我吗？平心而论，我自然是想去的，能多救一个和我当初一样深陷险境的孩子算一个，但是我现在的地位如果随意出京，很可能会被那些元老轻视并利用。
一个心存善念的人，自然是比一个冷心冷情的人更好利用的。
“我不去。”我冷淡回复，“不过如果你让五条家卖我一个人情，我可以去。”
五条知不爽地“啧”了一声：“没想到你和那些烂橘子一样嘛，只知道龟缩在这里。”
我执棋的手顿了一下，又恢复如初。
最后竟只能说：“你还小，不明白是正常的。”
“算了，就当我大人有大量。既然你和烂橘子一样，那我还非让你去查清不可。”话毕，五条知手一扫，棋局被搅乱，零散的棋子洒落在地。
他起身，露出满意的表情：“这还差不多。”
我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这棋是晴明先生的。”
“！！”五条知一惊，湛蓝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瞪大，随后转身就溜出院子，留下的话飘散在空中：
“那我不管！你负责收拾。”
我望着一片狼藉，无奈笑笑。
院子的四个角落里忽的冒出四名侍女模样的纸式神，这是触动打扫院子的命令了。
捻着手指间温润的黑子，我不由得出神地想，六眼的能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是否看出了我的犹豫，还是仅仅因为信任晴明才答应我的条件呢？
我现在尽头遥遥无期的路，又是否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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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州多为平原，上面建着许多以种地为生的村庄，村民愚昧，被食人恶鬼吓得不敢出门，却忘了如果恶鬼真的来了，躲在屋里也没有丝毫用处。
将恶鬼上报京城的是本地较为富裕的稻油村，这里有镇守的巫女，却依旧不敌恶鬼，一夜之间全村被屠，只余几个躲藏好或恰好不在村的人。
事情影响重大，除了咒术师，还有几名阴阳师也一齐随行，而我则是领队。
考虑到也许有更多村子被残害，我打算去周围村庄探查，并让其他人几人一组，互相照应。
轮到五条知时，他自信地扬起下巴：“我还没有遇到过我不能解决的咒灵，给我配个不拖后腿的阴阳师就可以。”
目光扫过余下几人，我笑眯眯道：“那就和我一起吧。”虽然是咒术师，但我好歹也师从晴明。
我们经过了一个荒废多时的村庄，村民的尸体好似肉块般散落在地，被乌鸦啄食。
不必多说，我和五条知都察觉到了这里的咒力残秽。
“不是妖怪么……”我扫过视线里一道又一道的刀痕，“是新的诅咒师。”
五条知反倒有些松懈：“一个一级一个特级，总不至于打不过一个诅咒师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另我反胃的是，这意味着做下这些惨无人道的暴行的，也是人。
我们追着咒力残秽，到了另一个村庄。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依旧有活人。
一位正扛着锄头走在路上的村民看见了我们，腿一软摔倒在地，紧接着又连滚带爬地跪到我们面前：“大人！大人！救救我们村子吧！”
我拿出了一个咒术师应有的和善面孔，宽慰道：“老伯，你别担心，我们很强，能帮上你，你慢慢说。”
“是！……是恶鬼！”老伯惊惧与厌恶的神情定格在脸上，头颅便缓缓滑落。
我收起了脸上的微笑，五条知没有废话，冲向远处徐徐走来的身影。
那确乎是恶鬼。
生着两张面孔与四条手臂的恶鬼，面上是四只眼睛，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恶业与诅咒气息。
我见过大江山的茨木童子，而这人，有着不亚于茨木童子的杀孽。
“嘛，我还以为这里的人还不会那么扫兴呢。”恶鬼面上狰狞的咒印被扯动，他露出了一个张狂的笑。
咔哒咔哒，倒在地上的村民僵硬地起来了。我加大在他身上的咒力输出，让他的□□力量与速度再度提升。
“砰”！五条知释放的术式砸向了恶鬼，村民紧随其后扑了上去。
村民将自己的□□化作武器，每一次冲击都是为了尽可能地伤害到对方。
五条知嚷嚷道：“你管着点你的傀儡，要是被我打碎了可不关我事！”
下一秒，恶鬼身上已然染血的和服被他扯碎，就像被他抓住的村民一样。
我面无表情，下一刻，肉块裹住了恶鬼，五条知紧接着又接了一发术式。
周围的土尘飞扬，让人看不清恶鬼的情况。我猛然甩出一卷丝线，将粉尘中心层层围住。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恶鬼的声音再度传出。
是领域！
我眼神一凛，拉紧手中丝线，单手结印：“领域展开·嗔笑怒骂之台！”
五条知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知道，这是因为他还没有解锁领域。
为了缓解压力，我调侃了一句：“你这还算是特级吗？”
“我哪里想得到一个诅咒师还能撑到开领域！”男孩骂出声。
两个同样猩红的领域互相碰撞，用来束缚的丝线尽断。
两个领域随着交接处的消弭被缓慢抵消。
“术式·薪火。”我压低身体重心，抽出腰间挂着的刀，在强化的感觉席卷全身时拔地而起，瞬间近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