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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死无对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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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银屏说要对质,贵妃自然答允,一旁的玉簪便要出去带人,此时锦绣却也从宁妃身后走出来,低头向贵妃说道:“贵妃娘娘,可否让奴婢与玉簪姑姑同去?”
贵妃没有拒绝锦绣的提议,玉簪与锦绣二人一同下去,很快便带来了头发蓬乱满身伤痕的春来。
两个太监把春来丢在地上,饶是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却也发出一声闷响。宋银屏看着身旁的春来,又是愤恨又是痛惜,声音颤抖着,“春来,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偷盗诬陷我?”
春来好似没有听见宋银屏的质问,一动不动。贵妃见状也是皱眉,问道:“怎么打成这个样子?”
人是宁妃叫宫里人抓起来打的,自然要宁妃宫里的人来解释。玉簪向锦绣使个眼色,锦绣上前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在春来的箱子里找到东西之后,主子便叫人把春来看管了起来,主子先问过宋主子,宋主子说不知情,主子才叫人给春来用了刑,方才奴婢和玉簪姑姑到后头带人,发现她已经晕过去了。”
“真是好个娇弱人,这样的人怎么伺候得好主子呢?即便是没犯下偷盗的罪名,也该打出去了。”宁妃说道。
徐贵妃看她一眼,说道:“宫人犯错自有宫正司处置,妹妹有孕在身,在自己宫里用刑也不怕冲撞了自己。”
宁妃缓缓摇头,说道:“我的孩子哪有那样娇贵?再说我也不是第一次有孕了,还怕这个?”
在宫中滥用私刑乃是违反宫规,但眼下宋才人的事更为要紧,徐贵妃也不欲发难,淡淡瞥了一眼昏迷在地的春来,问下头站着的锦绣道:“人虽说晕了,昏迷前招认了什么?”
“春来招认是宋才人教唆她偷盗的。”锦绣如实回答。
宋银屏再听不得这样的诬陷之词,激动地膝行两步,说道:“贵妃娘娘明鉴,都是春来这丫头攀诬嫔妾,嫔妾没有做,嫔妾在幽兰宫住着,虽说偶有衣食不周全之处,却也从未想过偷盗之举,春来眼空心大,有时嫔妾说她也不听,她的箱子里有什么嫔妾更不知。”
“真是好伶俐的舌头。”宁妃冷笑,“又一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可是你只谈如意云纹珮的事,趁着贵妃在这儿,你好歹也说说那麝香仁的事。”
贵妃也抬起眼皮看过来,宋银屏迎着两位妃子的目光,说道:“嫔妾虽没读过书,却也听说麝香对女子有害,若早知道春来偷偷藏了这个,嫔妾早就回了贵妃娘娘把她撵出去了,也就没了今日的祸事。”
宋银屏语气愤恨,指着身旁的半死不活的春来说道:“这贱奴害我至此,尚且不敢与我在贵妃娘娘面前分辩,只一味在这里装死,还请娘娘派人叫醒她,好好说个清楚。”
押着春来进来的两个太监得了贵妃的默许,俯身推了推春来,春来依旧不动,宁妃见状语气中露了几分嫌弃,说道:“带下去继续审吧,别脏了本宫的照月殿。”
两个太监得令,一边一个要把春来架起来,锦绣此时走过去,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面色惨白的春来,迟疑地蹲下身去,右手有些颤抖地去探春来的鼻息,半晌后起身踉跄后退两步。
“人没气了,娘娘。”
死亡的讯息如惊雷一般在殿内炸响,两个太监忙丢开手,哆哆嗦嗦地叩头谢罪,跪在春来身边的宋银屏一张脸白透了,掩口惊呼道:“怎么会这样!怎会这样!”
她早已失了嫔妃该有的稳重端庄,站起身来跌跌撞撞跪倒在徐贵妃脚下,伸手抓住了徐贵妃的裙角。
徐贵妃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头,向叩头请罪的两个太监道:“带下去吧。”
两个太监如蒙大赦般谢了恩,手脚麻利地拖了春来下去。宁妃看着春来躺过的地方,好似留下了痕迹,厌烦地皱眉,说道:“死无对证了,宋才人还有什么话说?”
宋银屏闻言掩面低泣起来,此时徐贵妃身后的玉簪走出来,站在徐贵妃与宁妃面前,俯身行礼后说道:“娘娘,方才奴婢和锦绣去带那丫头时,听见她昏迷前招认了些别的话。”
“什么话?”宁妃问。
玉簪微笑了下,看着一旁似未回神的锦绣,说道:“锦绣姑娘也听见了吧,在你主子面前还要隐瞒吗?”
宁妃面色一沉,眼神中带着不悦,说道:“锦绣,你如实说。”
锦绣被自家主子点了名,只好走上前来跪下,说道:“奴婢不是亲审之人,二位娘娘面前,奴婢不敢妄言。”
玉簪斜眼看她一眼,有些疑惑,说道:“锦绣姑娘如今倒是谨慎,不是从前爽利的性子了。”
锦绣像是愣了愣,随机说道:“服侍主子不得不谨慎。”
座上的宁妃听着两个宫女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神色,锦绣如今做事的确犹豫,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愈发不像从前的模样了。
宁妃抿抿唇,想到当下还是料理了碍眼的宋银屏要紧,便吩咐锦绣:“去带主审的人来,务必叫他说清。”
盗窃如意云纹珮事发后,宁妃便叫幽兰宫的管事太监王申扣下了宋银屏的两个宫女,因为东西是在春来的箱子里发现的,便只给春来一人用了刑。管事太监王申得知春来受不住刑死了,知道大祸临头,登即便在照月殿前的院子里头跪着请罪了,此时听见娘娘传召,倒不敢进殿了。
“锦绣姐姐我……”管事太监求助地看着面色凝重的锦绣。
锦绣无声叹气,外头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她看着王申惶恐的神色,宽慰道:“你如实说,二位主子不会怪你。”
王申也是有苦难言,“打春来的那个小崽子下手向来有轻重,这怎么就,这怎么就……”
“或许是福薄吧。”锦绣闭一闭有些干涩的眼。
进殿后王申恭恭敬敬给二位主子请了安,便如实说了春来的供词,春来说如意云纹珮是宋才人看不惯宁妃得宠,才让她偷的,她起初百般不愿,但耐不住宋才人逼迫。至于麝香仁的事,春来挨了三十板子,才最终吐露了内情。
王申说道:“春来说,宋主子今日去芙芷宫看望楚容华回来,带了几件冬衣回来,宋主子说是楚容华给的,叫她好生收起来,春来收拾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那包东西,她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一眼认了出来,怕声张出去惹来祸患,就偷偷藏在了箱子底下,不想宁主子就带人来搜查翻找了出来。”
“不可能!”宋银屏站起身来,方才贵妃让她下去换了身干净衣裳,重绾了发髻,此时看着不似方才那般狼狈憔悴了。她语气笃定地说道:“楚容华是怜我衣衫单薄才赠了冬衣与我,怎会私自夹带此等腌臜之物?”
宁妃闻言冷笑,说道:“那这脏东西是从哪儿来的?这脏东西倒贵重,你不会还想说是那贱婢眼皮子浅偷的,这东西倒不像金银珠玉常见,她想偷去哪儿偷?”
是啊,春来每日只在幽兰宫里,这样的东西她又是从哪儿得来的?
那便只能是旁人给她的,会是谁呢?
宋银屏眉头紧皱,摇头说道:“定是春来她与人私相授受,嫔妾并不知情,楚容华自己怀有身孕,宫中如何会有这样的东西?”
宁妃见宋银屏对楚莲惜有回护之意,气得面色通红,她站起身来,指着宋银屏骂道:“一样的下作东西,合起伙儿来谋害本宫,本宫不会轻饶你!”
宫中嫔妃无人不知宁妃与楚莲惜的宿仇,徐贵妃见宁妃如此情态,好言劝道:“妹妹快坐下,别动了胎气,此事并未查清,妹妹别气坏了身子。”
锦绣起身上前,环住宁妃的肩背让她坐下,又替她抚着背心,低声恳求道:“主子,龙胎要紧。”
宁妃低头抚着自己的肚子,眼眶发红,强忍着不落下泪来。
宋银屏看着宁妃此时的模样,痛心愤恨之色不似作伪,她想起不久前夭折的三皇子,竟也觉得宁妃有些可怜,但同情的情绪也让她觉得可笑,这样一个嚣张跋扈心肠狠毒的女人,真的值得可怜吗?
还是先把自己摘干净要紧,宋银屏压下旁不相干的情绪,说道:“贵妃娘娘,嫔妾听说楚容华最是心地纯善之人,更何况她怀着身子,定然不会做出这等肮脏之事,既然春来已死,她的证词也不知是否可信,板子能把活生生的人打死,便也能屈打成招,嫔妾斗胆,求娘娘派人请了楚容华来吧。”
徐贵妃沉默了会儿,说道:“楚容华身子弱胎气不稳,陛下特地嘱咐不叫人随意惊动,但此事毕竟事关宁妃腹中龙胎,若不了了之,也有碍楚容华清名,玉簪,叫人去芙芷宫请楚容华来罢,只说本宫来看望宁妃,请她也来幽兰宫叙话。”
前去芙芷宫请人的是徐贵妃身边的玉钗,门外守着的是芙芷宫的宫女雪青,雪青不认得玉钗,迎上去温声问道:“姐姐是哪位娘娘宫中的?前来所为何事?”
外头风冷,玉钗也不愿多留,只道:“我是锦华宫来的,主子请你家主子往幽兰宫去,事关重大不得耽搁。”
玉簪说完转身便走,雪青忙追上去问;“姐姐可知道幽兰宫出了什么事?”
“叫你主子快去罢,别让陛下等着了。”玉簪搓了搓冻得僵冷的手,很快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