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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是扇穗吗? ...


  •   第二日楚莲惜醒来时,另一边的床榻一片冰凉,想来皇帝是去上早朝了。身上酸疼得很,她抱着锦被滚了半圈,看向窗边那条凌乱不堪的短榻。

      颈边有些许刺痛,她伸手抚摸过去,指间还带着昨夜疯狂的热度。

      好像有些破皮了。

      昨晚她手执扇柄与皇帝一同回芙芷宫时,她在宫女太监的脸上看见了暧昧的微笑,皇帝挽着她的手进了玉芙堂,与她一同在窗边坐下,在她耳际轻声问:“回到自己宫里来了,还怕羞了。”

      楚莲惜侧身一躲,有柔软的东西落在她后颈上,让她觉得有些痒。

      皇帝见楚莲惜正看着窗外,从后面揽着她,向她视线所及之处看去,之间对面的阁子里点着灯火,暖黄色的光从窗边漏出来,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朕记得这芙芷宫只有你一个人住,对面的阁子里怎么亮着灯?”皇帝的下颌抵在楚莲惜的肩上。

      楚莲惜努力适应着皇帝手掌的温度,伸手指向对面的飞霜阁,答道:“是臣妾的宫女在找东西。”

      “找什么?”

      楚莲惜感觉后背有些发凉,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但语气依旧不急不徐,“臣妾让她们找扇子呢。”

      “你的扇子在哪儿?”

      皇帝牵引着楚莲惜的手,楚莲惜却不遂他的意,“臣妾看陛下对臣妾的扇子喜欢得紧,就让她们把芙芷宫的扇子都找出来,给您送到清晏殿去。”

      楚莲惜摸到了团扇的穗子,皇帝捏住她的手,笑道:“解不开了。”

      扇穗系的是死结,楚莲惜伸手一拽便能听到玉带铿锵。

      “你解的是扇穗吗?”皇帝把她压向窗边,追问道:“是扇穗吗?”

      皇帝昨日那条玉带就丢在窗边的短榻上,团扇穗子还缠在上头。

      楚莲惜再无睡意,她觉得喉咙有些干,便唤瑞萱。

      瑞萱循声进来,便见楚莲惜抱着锦被坐在床上。她故意不去看那些玉白浅红,柔声问道:“主子要沐浴吗?”

      “现在是什么时辰?”楚莲惜问。

      瑞萱扶她下床,“陛下临走前让小善子去锦华宫与贵妃说,主子身子不适,免了主子的晨昏定省。”

      不去也好,楚莲惜点点头。

      当天晚上皇帝翻的依旧是楚莲惜的牌子,吴庆保带人来接她时,楚莲惜还故意说道:“好些日子不曾见到江公公了。”

      吴庆保扯扯嘴角,“劳楚美人记挂,那不争气的崽子病了。”

      “病了?”

      “可不,病得起不来身。”

      楚莲惜若是不知道原委,只怕要信以为真。

      “陛下知道吗?”她登上凤鸾春恩车,撩开帘子问。

      “快走!”吴庆保拂尘一甩,大步向前走。

      直到凤鸾春恩车到了清晏殿门口,楚莲惜扶着小太监的手下来,向一旁站着的吴庆保浅浅一笑,“有劳公公。”

      吴庆保不言语,他早已见惯了嫔妃小人得志的嘴脸,这起子人往往是风光不了几日的。他随手指了两个人带楚莲惜去围房沐浴,便在清晏殿外站定。

      已经是第三次侍寝了,楚莲惜对皇帝的身体愈发熟悉。他额前的汗水、喉间的喘息、挥洒的热情好似永远差了几分火候。楚莲惜依偎在皇帝怀里,指间轻点着皇帝的手腕,企图让皇帝的手从她珍珠色肚兜里撤出去。

      “皱了。”

      “嗯?”

      “帐子……”

      尚寝局的太监吆喝过了两遍,吴庆保看了眼黑沉沉的天色,走进了灯火摇曳的清晏殿。值夜宫女跪坐在地上,见吴庆保进来连忙行礼,吴庆保点头问道:“催水了吗?”

      不等值夜宫女答话,殿内复又传出些许声响来。吴庆保面色不改,“陛下今夜好兴致。”

      值夜宫女向内瞥了一眼,说道:“这位主子面生得很。”

      “眼生什么?你江爷爷的姘头。”

      值夜宫女眼睛瞪得老大,吴庆保见她惊讶不已,笑道:“手把手教出来的,陛下能不喜欢?”

      内间的响动逐渐平息下来,皇帝唤人了。值夜宫女进去时,见床上一半帐子卷起,皇帝披袍坐在床边,撂下的半边纱帐褶皱凌乱,里面隐隐能瞧见一个女子的曲线起伏。

      此后的一月里,皇帝召楚莲惜侍寝的次数越发多起来,楚莲惜或是乘着凤鸾春恩车行过悠长的宫道,或是在玉芙堂的锦格窗下,梳妆打扮等待皇帝驾临。

      或许是被流水般的赏赐与嫔妃的艳羡迷了眼,与皇帝肌肤相贴之时,她渐渐开始贪恋起那副身躯的温度,甚至偶尔会醉在皇帝温柔甜腻的耳语里。

      江涉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听同顺说,江涉已经回御前当差有些时日了,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与他说上话。

      楚莲惜闻言嘴角一撇扭过头去,透过锦格窗子能看到对面的飞霜阁。她冷笑了下,都是骗人的鬼话,从前往来芙芷宫的差事都是江涉领的,怎么如今常见的便是小善子了。

      不过是别人不见罢了,再深厚的情分,许久不见也会淡的。

      她觉得有些心烦,不愿再去想江涉的事。一旁瑞萱低头描着花样子,听见楚莲惜叹息一声,站起身问道:“奴婢陪主子到院子里走走?”

      楚莲惜点点头,瑞萱便跟在她后头陪她在殿前闲闲踱步。如今早晚天气渐凉,楚莲惜系着杨妃色披风,看着檐角垂着的宫灯亮起,神色淡漠地眨着眼。

      瑞萱在她眼中看见了灯火的倒影,她服侍楚莲惜也有小半年了,眼见着楚莲惜从一个饱受欺压的宫女变成已然崭露头角的嫔妃,心中也感慨起来,视线不禁随着她看的方向投去。

      她在出神。

      除了陪伴皇帝的日子,楚莲惜这样出神的时候渐渐多起来。瑞萱明白,她在等待。

      “陛下今夜召了谁?”楚莲惜突然问。

      瑞萱回过神来,答道:“是宁妃,小顺子怕您知道生气,您不问他就不说。”

      楚莲惜笑起来,“我生什么气呢?”

      凉凉的风铺在脸上,楚莲惜闭上眼,恍惚觉得在幽兰宫的日子已在前世,遥远得难以触及,只有在阴雨前夕,微酸的膝盖提醒着她那些屈辱的恨意。

      她看向飞霜阁的方向,那间阁子并没有迎来一位新主人。一朝获幸的宋才人被贵妃做主塞进了幽兰宫里。

      忽听得宫门吱嘎一声响,楚莲惜心头一跳,拉过瑞萱的手腕便要回屋去。正巧素萱从亮着烛火的小厨房中走出来,看见院中立着一位稀客,福身唤了声“江公公”。

      楚莲惜的脚步停顿了下,松开瑞萱的手,回过头来。

      她看见了迎风鼓动的衣袖,灯火下莹莹发亮的绣纹。江涉向她走过来,露出一个寻常的笑容,唤了一声,“主子。”

      瑞萱素萱知趣地退下去,江涉无奈地一摊手,笑道:“外头风凉,主子赏杯热茶喝吧。”

      楚莲惜回过头去,只见窗下小几上放着两只小盖碗,是素萱留下的。

      “奴婢大病初愈,归来见主子容光明媚更胜从前,心中宽慰不已。”江涉喝完最后一口酥酪,抬头见楚莲惜只是拿勺子在碗里乱搅,唇上口脂分毫没掉,笑道:“主子不吃就赏奴婢吧。”

      楚莲惜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江涉无声地笑起来,“夸你比从前漂亮,还恼我。”

      楚莲惜用帕子擦去唇角一点白渍,说道:“因为陛下能给我旁人没给的。”

      江涉笑意愈盛,他右手夺过楚莲惜手中的碗,仰头喝了一半,左手把冠帽随手往榻上一丢,说道:“荣华富贵,地位尊荣,还有……”

      他话未说完,便有什么东西飘飘荡荡地盖住了脸,江涉伸手摸去,是楚莲惜的罗帕。

      江涉把帕子展开,盖住了脸,笑道:“主子赐奴婢加官进爵,奴婢叩谢主子恩典。”

      楚莲惜明白江涉意有所指,俯身越过案几要夺过帕子,江涉却一把拽住她的云纹广袖,楚莲惜挣脱不得,没好气道:“你今天是来发疯的?”

      她看见江涉咧开嘴笑起来,轻薄的罗帕起起伏伏,最后他笑的咳嗽起来,在烛火之下,她隐约看见帕子微微濡湿。

      “他亲眼盯着我刷茬,我自然给不了你。”

      江涉松开手,把楚莲惜被捏皱的广袖抚平,随后他感到冰凉光滑的衣料拂过脸颊,薄薄一张帕子随之一同离去。

      他伸出手。

      楚莲惜捏住帕子的手指动了动,她隐约明白了江涉的话,忍不住问:“谁?”

      “重要吗?”江涉的声音依旧清亮。

      楚莲惜觉得喉头很痛,呼吸好似被他人攫住。她松了手,看江涉的脸再次被帕子盖住。

      一个多月不见,他好像又清减了些。

      “你和他在这张榻上做过吗?”江涉突然问。

      他依旧是寻常那种散漫轻佻的语气,好像只是在问,这道菜你吃过吗?

      “有。”楚莲惜的指尖陷进光滑柔软的锦褥里,“不止一次。”

      她看不见江涉的神情,“是你教给我的。”

      江涉平静地说道:“我很高兴。”

      楚莲惜又看了他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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