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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搜查幽兰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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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莲惜受封美人的消息顷刻之间传遍了后宫。
自那日锦华宫事后,众人便知终有这日,只是历来宫女晋封都要从最末等的九品更衣做起,再由八品采女、七品才人、六品美人一级一级晋封上来,而楚莲惜一跃便封美人,着实罕见。
不过后宫众人也并不奇怪,毕竟现成的例子摆在那儿,如今的宁贵嫔,当年便是由宫女一举册封为美人。
“楚美人在宁贵嫔送给陛下的靴子里发现了一根银针,陛下说楚美人有救驾之功,格外封赏。”
吴庆保在锦华宫传完旨,仍心惊胆颤道:“贵妃娘娘,您可别因这样的事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贵妃歪在榻上,一言不发。一旁立侍的锦华宫掌事宫女玉簪说道:“当日楚莲惜被调至御前时,公公在我们娘娘面前赌咒发誓,说定不让楚莲惜生出风浪,公公难道忘了不成?我们娘娘宽仁,还许诺公公若是能把她撵出宫去,便偷偷保下她,送出宫去,娘娘这般开恩,公公就是这样报答娘娘的?”
吴庆保身子躬得很低,自责道:“奴婢对不住娘娘大恩大德,只是娘娘以后还得留着奴婢,奴婢于您还是得用的,要说这事都是江涉那小崽子闹腾的,他之前与宁贵嫔亲近,保不齐和宁贵嫔一同做戏,把楚莲惜献给陛下,这眼下看着宁贵嫔失势,又弃了宁贵嫔,如此忘恩负义的小人,奴婢早知他是这个品性,还不如一早打死了好!”
“好了,你好歹也是掌印太监,十二监哪个不听你的话,在本宫面前扮这个委屈。”贵妃由玉簪扶着坐起身子,又让玉簪扶吴庆保起来,宽慰道:“一个楚莲惜而已,出身卑贱,再翻出天去,也不过是多一个宁玉兰,本宫还能怕了她?不过你却说江涉捣鬼,他若投靠宁玉兰,最多是识人不明,怎么也不至于大费周章扶植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楚莲惜?”
吴庆保咬牙切齿道:“娘娘不知道,从江涉跟着奴婢那日起,奴婢便知道这是个狼崽子,养不熟的,奴婢只恨当年一时心善,从御马监里救他出来。”
贵妃想想江涉的模样,便知吴庆保当年为何要救他,但她自然不必戳破,只道:“你自己的徒弟自己调教,我瞧你那孙儿就听话,私底下没少栽培吧。”
吴庆保赔笑道:“小善子这孩子是奴婢从宫外领进来的,自小跟在奴婢身边,还算听话懂事,娘娘若喜欢,改日奴婢带他来锦华宫给娘娘请安,小孩子没见识,也该让他长进长进。”
贵妃笑着摆摆手,说道:“你等下也不必到幽兰宫传旨了,陛下把这次的事交给江涉去查,你就不怕江涉心软包庇旧主?本宫已经命人去请了陛下。”
果然不过一个时辰,皇帝便携着宜妃和刚刚受封的楚莲惜到了锦华宫,不久后江涉也奉命传了宁贵嫔来。
宁贵嫔是被两个宫女搀扶进来的。她确如锦绣所言,昔日娇美容颜憔悴不少,但却平添了些楚楚风致,亦有可怜之处。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断断不会谋害陛下,臣妾对您一片真心啊,陛下……”
皇帝坐在上首,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宁贵嫔,失望之余也有些不忍,说道:“宁贵嫔,你去看看莲惜的手。”
楚莲惜迎着宁贵嫔怨怼的目光站起身,摇头道:“陛下,臣妾无事,您瞧,伤口都快愈合了。”
她当众解开手伤缠绕的帕子,将帕子藏进袖间。众人的目光都被楚莲惜手伤的伤口吸引而去,纤细白皙的手指上,赫然一道深红血痕,足有一寸多长,所幸伤口不深,已经不再流血了。
贵妃见了楚莲惜的伤,捂着胸口连连念佛,说道:“妹妹的手怎么伤成这样,也不好好包扎,玉簪,快去取伤药来,玉钗,快请太医。”
楚莲惜欠身道:“嫔妾谢贵妃娘娘美意,方才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三五日便好了。”
贵妃安抚好楚莲惜,便向宁贵嫔道:“宁妹妹,莲惜妹妹手上的伤你也看见了,若不是莲惜妹妹发现及时,恐怕就要伤及龙体。”
宁贵嫔哭诉道:“陛下,臣妾没有,臣妾没有蓄意谋害陛下,臣妾亲手检查过这双靴子,又让锦绣亲自送到清晏殿,没有经过旁人的手,陛下,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还请陛下明察!”
她说着几乎要倒下去,哀哀哭泣,“睿儿这些时日身子不好,臣妾每日心焦不已,夜里难以安睡,心中又挂念陛下,怎么可能谋害陛下呢?”
宫女连忙把她搀扶起来,宜妃见宁贵嫔这副模样,也是于心不忍,说道:“陛下,宁妹妹陪伴陛下多年,臣妾也不信宁妹妹会做这样的事。”
“即便不是蓄意谋害,一时疏忽出了纰漏,也是罪无可恕。”贵妃甚少这般疾言厉色,“今日是一根银针,明日或许便是一把匕首,疏忽,御膳房的厨子疏忽,把毒药扔进去害死人也能说疏忽,若是人人都疏忽,岂不是要反了天了!”
宜妃连忙劝和道:“陛下,贵妃娘娘也是一时心急,依臣妾看,宁妹妹既说自己检查过靴子并无问题,只经过锦绣一人之手……”
贵妃连忙打断,说道:“那便从锦绣查起吧,上次幽兰宫的事,幽兰宫的宫女大半都被罚了出去,只剩了锦绣一个老人儿,锦绣服侍宁贵嫔多年,宁贵嫔的事锦绣是最清楚的,陛下,臣妾请旨,将锦绣送入宫正司拷问,也算是给陛下和楚美人一个交代。”
“臣妾也认为此事不得姑息。”宜妃看向案上的那双玄色靴子上刺绣的肥硕禽鸟,若有所思道:“臣妾见史书上说前朝有位皇后,大婚前绣了一双靴子作为吉礼献给皇帝,里面便放了一根银针,那位皇帝试穿时便误伤了足跟,一月不得走路。”
“那后来这位皇后呢?”贵妃问。
宜妃浅笑,说道:“这位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皇帝没有计较,但帝后大婚后也曾恩爱,可后来帝后失和,皇后陷害有孕宠妃,事情败露后便被废黜了。”
贵妃笑着点头,看向一旁垂头坐着的宁妃,笑问:“贵嫔妹妹听过这故事吗?”
宁妃明白贵妃意有所指,但也只能回答:“嫔妾才疏学浅,不及宜妃姐姐博古通今。”
皇帝冷眼看着她们三人,面上看不出喜怒,待她几人聒噪完了,说道:“宁贵嫔,你陪伴朕多年,朕也想相信你,不过此事重大不容姑息,还是要带了你身边的人去仔细查问,也好还你清白。”
“陛下,锦绣姑娘是宁贵嫔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宫女,宫正司刑罚严苛,还请陛下开恩……”
贵妃打断楚莲惜的话,说道:“莲惜妹妹当真是心善,只是妹妹年轻,不知道有些时候,不动重刑是问不出真话的,更何况锦绣对宁贵嫔忠心耿耿,不用刑的话,如何证明宁妹妹的清白呢?”
锦绣跪在地上,神色坚决,说道:“奴婢愿意进宫正司,娘娘没有做过的事情,奴婢是不会承认的。”
宜妃看着锦绣的眼睛问道:“锦绣,方才宁妹妹说,这靴子是你亲自送往清晏殿的,这一路上你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没有。”锦绣摇摇头,“奴婢从幽兰宫出来,直奔清晏殿而去。”
锦华宫里的两个太监上前要带走锦绣,宁贵嫔心中不舍,膝行几步上前,恳求皇帝道:“陛下,锦绣不能进宫正司,她服侍臣妾多年,是臣妾身边最亲近的人,您若是让人带了锦绣去,臣妾又该如何安心啊!”
锦绣依旧在帮宁贵嫔辩驳,“陛下,您就不信娘娘吗?娘娘不会蓄意害您,送给您的东西,娘娘不敢有半点不留心,只是奴婢觉得奇怪,当时陛下、吴公公、江公公都在场,为何偏偏只有楚美人被银针刺中,旁人却没事?”
皇帝说道:“当时朕让吴庆保和江涉同看宁贵嫔的绣品,他两个看不出名堂,江涉便提议请楚美人来看,楚美人伸手进靴筒,便叫那针刺伤了。”
“陛下,可有人曾查验过那根银针吗?”锦绣突然问。
“那根针不是针工局普通的绣花针。”江涉说罢拍拍手,便有小太监将那银针用托盘盛着送进来,“陛下,这便是物证。”
宜妃站起身,向皇帝道:“陛下,可否让臣妾看看那根银针?”
皇帝点头允准,宜妃只看了一眼便道:“陛下,如江公公所言,这针的确不是日常制衣所用,而是针灸刺穴的银针,臣妾略通医理,所以认得。”
皇帝面色阴郁,目光如同寒芒般刺向宁贵嫔,说道:“银针刺穴?宁贵嫔,朕记得你有头痛之症,每每发作,都要太医替你针灸,此物只有幽兰宫会有,你又该如何解释?”
宁贵嫔跌坐在地上,哀求连连,“臣妾没有,不是臣妾做的。”
贵妃说道:“陛下,既然如此,不妨派人仔细搜查幽兰宫,若是没有东西,便能还宁贵嫔清白。”
对于嫔妃来说,搜宫乃是奇耻大辱,宁贵嫔一向最爱惜颜面,哪里肯从,便要求皇帝,但见皇帝神色疲倦冷淡,只好看向锦绣。
锦绣咬咬唇,再度叩首,说道:“陛下,幽兰宫的大小物件都是奴婢掌管着的,旁人贸然去搜只怕找不见,不如让奴婢去取了来,再请陛下一观。”
楚莲惜起身上前,欠身道:“陛下,幽兰宫的东西的确都是锦绣姑娘掌管,若无锦绣姑娘首肯,论谁也动不得贵嫔娘娘的东西,陛下不妨便让锦绣姑娘去,臣妾相信锦绣姑娘,一定会将东西好生取回来的。”
“江涉,派人搜查幽兰宫,一切可疑之物皆不容放过。”皇帝揉了揉眉心,说道:“宁贵嫔,此事未查清前,你便暂且呆在幽兰宫,朕会令遣人服侍你,睿儿便送去撷芳殿让乳母嬷嬷看顾,你的宫女,朕派人带走了。”
“宜妃,这件事便交予你和贵妃共同审理,待查清楚了,一并呈报给朕。”
皇帝说罢看向楚莲惜,说道:“朕乏了,莲惜,你陪朕回清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