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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喜欢陛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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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莲惜如今就住在清晏殿后面的沐仁堂,江涉说皇帝让她住在这里安心养身,以后再做打算。皇帝几次来看她,都有留宿的意思。不过江涉告诉她,切记不可过早成为皇帝的嫔妃。
“你帮我,不就是为了这一日吗?”
那日楚莲惜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皇帝临幸,皇帝纵然不悦,却也没有强迫她的意思,只对她道:“朕且先记着,等你身子好了,可不许抵赖。”
后来她问江涉,为什么要她百般避宠,不会惹怒皇帝吗?
江涉却信誓旦旦地摇摇头,反而问她道:“你觉得陛下喜欢你什么?”
楚莲惜从江涉的怀中退出来,看向自己投在窗上模糊的影子,答道:“是我这张脸吧。”
江涉抚摸着她的脸,指尖从额头、至眉心、鼻尖,最后流连在红润柔嫩的唇,直到楚莲惜把他轻轻一咬,他才放开手,说道:“你总算聪明了。”
楚莲惜嗤笑一声,倚在江涉的肩头,说道:“和你一起这么些日子,哪能不长进呢?”
她纤细灵活的手指流连在他的肩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说道:“对,我还少答了一样,是你教我的这身本事。”
江涉捉住楚莲惜的手,说道:“若不是无可奈何,也不会教你学这个,只是历朝都有妃子以房中术见长,夺得皇帝恩幸,长久不衰,相比循规蹈矩故作矜持的贤良淑女,风情妩媚的妖姬才更适合放在帐里,不然你当宁玉兰为什么得宠?”
楚莲惜想起从前在幽兰宫值夜时,屋内传来的异声,当时若当差的是江涉,他总会递给自己两团棉花。而这些日子看得多了,倒也不怕羞,只道:“那我要比她做得更好。”
江涉突然大笑起来,楚莲惜见他这般,一本正经地作势要打他,江涉忙道:“莲惜,这说和做是两码事,若小爷我是个齐全人,才舍不得把你送给他。”
莲惜坐起身,神色端正起来,那一瞬间,她竟觉着,如果能就像这样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江涉见楚莲惜神色有变,也坐起来,不经意地问:“莲惜,你喜欢陛下吗?”
“喜欢。”楚莲惜点头。
“喜欢他什么?”
楚莲惜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因为他是陛下。”
其实皇帝待她很好,当日在御花园温柔地与她说话,在锦华宫为她做主,来沐仁堂与她一同用膳喂她喝药,在清晏殿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会在情动之时将她拦在怀里,在她颈边缓缓吐息。
皇帝也曾吻过她,皇帝的吻是温柔缱绻的,是耳鬓厮磨时的轻软触碰,似雏鸟新生的绒羽,如风一般轻轻拂过。而江涉却是炽烈如火的,几乎要把她点燃,一同无休无止地焚烧下去,殆尽成灰。
“那你喜欢的不是陛下,而是那把椅子,那套冠冕,唯独不是那个人。”
江涉问她:“我叫什么?”
“江涉。”楚莲惜答道:“可你说,从前旁人都唤你阿泽。”
“那陛下叫什么?”
楚莲惜脑中一片空白。
虽说皇帝名讳不可冒犯,但她好像真的不知道皇帝的名字。在她心里,那只是皇帝,一个即将成为她名义上的夫君,给予她富贵荣华的男人。
她会用最亲密的方式来服侍他,为他生儿育女。但若真的问起来,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又好像全然不记得了。
而江涉不一样,她记得他有微微上挑的眼角,情动时会泛起红潮;他的眼神那样勾人,好似能把人吸进去;他的嘴唇天然红润,颜色比她涂过口脂还要娇艳;她记得他的手掌、他的肩颈、他的腰线,在她心里,江涉才是个活生生的男人。
可惜他不是真正的男人。
那日江涉趁晚间无人,偷偷溜进沐仁堂,帮她卸下钗环,照顾她沐浴,她伏在浴桶边上,向江涉招招手,江涉怔愣之时,她好像看见了他眼里的痛楚。
那窈窕袅娜青春美好的身体不属于自己,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
后来江涉坐在桌旁,倒了两杯茶,见楚莲惜披衣出来,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饮下一口,江涉几乎是与她一同喝下,她问:“你今日怎么来了?你不怕吴庆保或者小善子他们看见吗?”
江涉放下茶盏,抬头看着她道:“我师父今夜不在宫里,小善子有差事。”
楚莲惜坐在他身侧,感叹道:“你说你师父在宫外有那么多宅子,偷偷养那些小老婆,有什么意思?”
“从前我也不懂。”江涉道:“今夜月色很好,你要出去看看吗?”
楚莲惜嗔怪地看他一眼,说道:“你又不能陪我看。”
江涉望着窗外,明明隔着窗纸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却好似沉浸在无边月色里,说道:“会有那一日的。”
等你有了自己的宫室,成了一宫主位,我便偷偷来陪你看月亮。
楚莲惜却不知他的心思,突然问道:“阿泽,如果我当日被吴庆保送出宫,做了他的小老婆,你会来看我吗?”
江涉转过头来,说道:“我会在你被他折腾死之后,找个风水宝地把你埋了,给你找一块好板子。”
“什么好板子?”
“棺材板儿。”
楚莲惜气得要来打他,却不小心被浴衣裙摆绊住,跌进江涉怀里。她拨弄着江涉衣服上的扣子,打趣道:“如果当真那样,你来给我烧纸的时候,岂不是要叫我师娘?”
“好啊,叫你姑奶奶都行。”
江涉一把将楚莲惜扛到肩上,扔进床榻里,楚莲惜的面容在烛火之色里泛着柔光,一双眼波光流转,娇柔妩媚,不复从前的羞怯青涩。
她终究是被自己染上了肮脏的颜色。
江涉站在床边,半跪下身子,只吻了她的前额。
期待之中的暴风骤雨没有来,楚莲惜见他站起来转过身,起身抱住他。
那是两人都不曾察觉的眷恋。
“阿泽,你在宫外也有私宅吧。”
江涉明白了。
“江公公,您站在这儿半天了,是要请姑娘出来吗?”
同顺推开门,便见江涉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立在门外。
江涉回过神来,说道:“方才有些头晕心慌,你们怎么不先去通传?”
身后两个小太监连忙跪下请罪,江涉便让他两个起来,守在外头,他亲自进去请楚莲惜。
同顺知趣地没有通传,江涉推门而入,走过室内再熟悉不过的陈设,最终在内室找到了楚莲惜。
楚莲惜坐在桌旁,案上摊着一卷书。
他伸手蒙住楚莲惜的眼。
“陛下?”
楚莲惜脱口而出。
室内沉寂仿佛一滩似水,楚莲惜慌了神,摸摸覆在她眼上的手指,微笑起来,“是你。”
江涉收回手,楚莲惜见他好似有些惆怅,便道:“是你与我说的,要先问是不是陛下。”
“对,你做的很好。”
江涉躬下身子,打量着楚莲惜的脸。
楚莲惜的脸略显扁平,是桃花瓣的形状,眉眼清楚明晰,无甚起伏的眉宇底下,是一双美丽的眼,双眼皮的褶皱很深,长长的睫半遮住墨黑瞳仁,鼻子并不很挺,却胜在小巧精致,唇也很薄,宫中老人常说,这是薄命相,享不了福的。
他将楚莲惜拥进怀里,低声说道:“陛下请你过去。”
楚莲惜的脸紧紧地贴在江涉心口,那种震动传递到她身上,酥酥麻麻的。他的心跳得比平常快,她好像察觉了什么,便见江涉将什么东西插进了她的衣袖,他抚摸着楚莲惜袖口的莲花纹路,说道:“走吧,别让陛下等着。”
江涉牵起楚莲惜的手,走出门时便放开。江涉在前,楚莲惜在后。
楚莲惜看着江涉的背影,有些萧索的意味。那日也是这样,她跟着这个男子的脚步,走进了气氛紧张的锦华宫。
如今,又是江涉带着她,走入清晏殿。
“莲惜给陛下请安。”
连这样行礼的仪态也是江涉教的。
皇帝见了楚莲惜,便招手叫她过来,此时吴庆保与江涉本该识趣地退下,但今日他二人都没有动。
“莲惜,你过来看看,这靴子上绣的是什么?你从前在尚服局当差,与衣料花纹上一定见多识广,朕与他二人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所以来,你来瞧瞧。”
楚莲惜走上前,站在皇帝身侧,拿起靴子查看,她翻开靴子的里子,伸手探探靴子深处,却猝不及防地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跪下。
“请陛下恕奴婢死罪,奴婢不小心弄脏了这靴子。”
皇帝见楚莲惜紧紧捏着手指,察觉到了异样,他一把拉起楚莲惜,仔细看着她的手。
果然,在楚莲惜的中指上,有很长一道血痕,正汨汨往外渗着血。
皇帝心疼地看着楚莲惜的手,怒道:“给朕查!”
江涉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递上去,皇帝下颌一抬,示意江涉替楚莲惜处理。
“莲惜姑娘,多有得罪。”
江涉躬着身子,捧起楚莲惜受伤的手,将药粉仔细洒在伤处,用随身带着的素白帕子裹起,叮嘱道:“莲惜姑娘,您按着点儿。”
楚莲惜故意不去看江涉的眼睛,却注意到帕子一角她亲手所绣的芙蓉花,忍不住红了眼眶,说道:“多谢江公公。”
吴庆保拿过楚莲惜碰过的那只靴子,伸手向靴桶中一摸,却是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他略一思索,还是将染血的银针呈给了皇帝,说道:“这也奇怪,贵嫔娘娘送给陛下的靴子里,怎么会有这么长的一根针呢,可不是做活的时候忘了,多亏莲惜姑娘发现,要不然陛下一试,这针岂不……”
楚莲惜用帕子紧紧按住受伤的手指,跪下说道:“陛下,莲惜手伤事小,若是一时不察,损伤龙体,莲惜百身莫赎。”
皇帝爱怜地捧起楚莲惜的手,将她揽进怀里,说道:“多亏你心细,让朕免了一桩灾祸。”
楚莲惜报以温柔抚慰,“还请陛下不要责罚贵嫔娘娘,娘娘定是一时疏忽,才酿此大祸的。”
皇帝叹道:“你总是如此心善,当日宁氏欺凌你,你也是这般为她求情,江涉,这件事便由你去查,看看这靴子都有谁经手。”
“吴庆保,你去各宫传旨,宫女楚氏护驾有功,即刻封为六品美人,赐居芙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