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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执子的戏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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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兰溯在街道上跑了起来,身上背着竹篮,里面的药包一颠一颠,晌午日头有些毒,不知怎么了也弄得人心乱糟糟的。
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终于到了院门口,木门没有打开还是紧锁着,他剧烈喘息着,推开了木门,先高声喊道:“将军,你还在家吗?”
没有人回答他。
就不应该把一个病秧子放在家里,万一人死了,将军的家人找上门,怎么都解释不清楚,很有可能还舍掉一条小命。
陶兰溯走进院门,提着心吊着胆环顾四周有没有破坏的痕迹,继续喊道:“将军?”
还是没人回应他,但是门似乎是虚掩着。
果然是阿姐有问题吗?阿姐的行为举止各方面都讲不通,比如不同于常人的脸色,再比如突然变卦,陶兰溯有些害怕。
他可不想因此丢了小命。
那奇怪的墨水,还真说不准人会突然消失,或者又有什么不明生物突然出现在他的屋子里。陶兰溯拿起昨天的树枝,还好这根树枝比较粗,可以当做一时的武器。他双手紧紧握住,咽了咽口水,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再次看向那个破旧的小木门,轻轻推开。
他颤抖着手沉了沉气,举起树枝放在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可千万要在家里。
陶兰溯推开了门。
屋子并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他侧头看向里屋。
幸好床榻上有人。
走进了里屋,这人乖乖地躺在自己床榻上睡觉呢。
陶兰溯见这人气色应该好了不少试了试鼻息,见人还活着,终于心落了地。
摸了摸他额头,也没有发烧的迹象。
若真是死在自己家里,官府找上门,麻烦可真多。
但是,如果真有人问起来他该怎么解释这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人还从一团墨汁里醒过来的?种种现象都说明,以后真的不应该好心搭救。
“你刚刚是在叫我?”胡任冀没有睡着,狐眸睁开,声音缓慢轻柔问道。
这人眼睛吓人得很,像是山间的狐狸精,媚而不妖,反倒这双眼都是冷峻的诱惑,像是可望不可及的冰冷元宝。
陶兰溯将手突然收起,“将军,我不是有意要碰你的。”
“没事。”胡任冀坐了起来,“你不用害怕。”
“什么?”
“我不是将军。”胡任冀解释道。
“哦。”陶兰溯怎么可能相信,看这人襄玉的发冠,这丝滑的绸缎,这银色的盔甲,怎么看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我真的不是。”
“嗯。”
见陶兰溯疑惑的表情,自己再一次解释,“这不是我的衣服。”
“这么合身不是你的衣服?”
“巧合。”
算了,陶兰溯不想进行这个没用的话题,人家自己都说不是,那就不是。陶兰溯问道:“将军听见了怎么不回答?”
“我都说了,我不是将军。”
“将军,你也就别逗小的玩了。”陶兰溯略微有点生气,一直逗他是很好玩吗?
“我真的不是。”胡任冀又一次解释。
陶兰溯终于还是生气了,强忍着怒火,语气上却很是平淡,“行,将军!你不是将军。”
“嗯。”胡任冀身体好了大半,目前已经可以行动自如,除了没有一点仙力,“你呢?”
“什么?”陶兰溯将篮筐放下,搁置在一边,从中掏出来几袋子药包。
“名字。”
“陶兰溯。”
“这是你的名字?”
“嗯。”
“你这名字也不像是寻常人家起的名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怎么不像。”陶兰溯无语道:“我又不是将军,不喜欢戏耍别人。”
“像是富贵人家的名字,文雅又感觉很有根源。”
“什么?”陶兰溯抱着草药离了里屋,准备去煮药。
胡任冀毫无负担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道:“你爹娘是做什么的?”
“农户。”
“这里?”
“嗯。”陶兰溯将药罐从最里面拿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祖辈呢?”
“不知道。”陶兰溯将药罐打开,冲刷一番,配好的草药放了进去。
“你会不会武功?”
“不会。”
“家里有没有祖传的宝贝?”
陶兰溯将盖子盖好,“我现在相信你是偷东西的了。”
“嗯?”
“我没什么家底,没什么好偷的。”
胡任冀笑出了声音,合着是把他的盘问当成了惯犯的搭讪,“我是觉得你这名字应该背后有故事。”
陶兰溯一脸鄙夷看着他,“我会上树摘果子算吗?”
“爬得快嘛?”
“一般。”
“你现在爬一下?”
陶兰溯真不知道这个将军有什么特殊癖好,那么喜欢看人乐子。他憋着气直接坐在了板凳上,“要取乐,自己去找乐子。”
“对不起,我是真想确认一下你会不会武功。”
陶兰溯一万个不信,瞪着他,喃喃道:“将军如果觉得伤好了,就自行离开吧。”
“我都说了,我不是将军,也不知道去哪里。”胡任冀盯着他,这气鼓鼓的炸毛模样,着实十分有趣。他凑近他,淡眉微挑,狐眸灌满了笑意,“所以,劳烦担待些。”
陶兰溯望着那好看的眸子,真有一时被蛊惑,当真是眼波流转误终生。
“暂住一下,如何?”
陶兰溯一把将他推开,别过脸。
胡任冀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蹲在地上顺着目光看回去,“我还是病人。”
“我看你已经好了,不必久留。”陶兰溯转过身,心不在焉地拿起抹布开着药罐盖子。
“陶兰溯。”
他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仿佛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他转过身看向日光下美艳的少年,他薄唇轻启,笑盈盈道:“暂住些时日,好吗?”
清风徐来,心声沉重。
他点头,不争气的耳尖悄悄红透。
两人基本上开启了一断火耕水耨的日子,实不相瞒两人倒是安安静静,相处起来融洽又安静。
不知不觉,陶兰溯已经习惯有一个人的陪伴,胡任冀已经融入这朴素平淡的日常。
这小小的院子竟然到处也有了生活的气息。
除了某人矜贵,一不喜欢喝药,二不喜欢睡地板,三做饭精致……
陶兰溯绝对不是看上做饭好吃这一点,才让他爬上了自己的床。
应该还有找的红果子很好这一点。
窗外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虫儿轻巧合奏,悠远又宁静。
“我还挺羡慕这种日子。”胡任冀在一旁突然说道。
“什么日子?”陶兰溯闭着眼睛轻声搭话。
“平凡有心的小家,安逸有爱的日子,让人很舒服。”
陶兰溯闭着眼睛,“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好羡慕。”
“羡慕什么,你也可以这样。”陶兰溯声音小小的,睡前的低语总是温温柔柔的。
“我可以理解这句话是你在和我提亲吗?”
陶兰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对上了含情的狐眸,心跳得飞速,脸红得飞快。
在此黑夜之中两人像是断了呼吸,眼中只剩下彼此。
突然白金色的光芒从胡任冀的手腕处闪烁,胡任冀开口道:“陶兰溯,你愿意吗?”
“什么?”
“与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陶兰溯眨眨杏眸,未能给出任何的回应。
见面前的人凑了过来,陶兰溯向后一躲,将他推开,“将军,这不合规矩。”
胡任冀停在半空,反倒是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手放置在他的后颈处,表情异常严肃,声音温柔道:“我叫胡任冀。”
“胡任冀?”陶兰溯见他起来了半身,自己也跟着起来。
“你好好睡一觉。”
随着胡任冀的声音消失,陶兰溯后脖传来轻响,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胡任冀将被褥替他塞好,将这人额头前的发丝捋顺,顺着他的眼型收手,眼底不知何时已尽是不舍,“羡慕,但不是我的。”
他将木门落锁,独自向山中走去,金白色劫绳光芒更胜,胡任冀站住了脚步回头望向来人。
“《天规》第十八章第三百六十五条十八则 仙神与人不可结缘,不得通婚。”何裕出现在身后,他缓缓走来,笑意达不到眼底,“胡神君,好久不见。”
“你升迁如此之快。”
“神君,我这是小巫见大巫了。”何裕笑道。
“我跟你回去。”
“那是自然,您本就是九重天的叛徒,又违背了《天规》,让我很是好奇。”何裕走到他的身后,朝着山下望去,“谁让你动了凡心?”
“你一贯喜欢挑衅别人?”
“哪敢,哪敢,就是好奇,不如神君和我说说?”何裕又笑了起来,“我可是月老殿的,说不定还能给你们牵牵线,搭搭桥。”
“想要套我的话,你手段太低。”
何裕抿唇一笑,身型再是一动,黑白相间的羽毛从锦囊处飞起刺向胡任冀,“让神君毫发无伤的回去,成何体统?”
金矛一瞬间劈碎这些脆弱的羽毛。
“不用仙力,你也打不过。”
何裕扶额苦笑,“算了,我真是自讨苦吃。”
“你只需带路,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小剧场(另类完结2)】
陶兰溯:“将军,这不合规矩。”
胡任冀:“我叫胡任冀。”
陶兰溯:“胡任冀?”
胡任冀:“你好好睡一觉。”
随着胡任冀的声音消失,陶兰溯后脖传来轻响,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因胡任冀力度太大,掐断陶兰溯的脖子,陶兰溯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