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30 殊途 “所以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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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晕过去了？”兰汐一脸鄙视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我。
“谁知道他会突然……”
我晕倒的事已成为了皇宫中又一个众所周知的笑话，谁知道我会直接晕过去，十三本来是要带我进宫跟皇上销了假再回家的，结果我这一晕就直接把我抱去找太医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兰汐这儿，十三去给德妃请安了，我这会儿羞得不想见人，所以也就只得躲在这里被兰汐嘲讽。我待脸上热气退却，也不跟兰汐接她鄙视我的话，从怀里拿出带给她的礼物，“江南最有名的胭脂。”
兰汐拣来分了两份，“德妃娘娘的要我代你送去？”
我点点头，“照旧。”
兰汐打开胭脂闻了闻，“不是这个味道。”
我抿了茶抬头看她，“什么味道？”
“总觉得有种很香的味道，可又不知道是什么散出来的。”
我抬手将手腕上的链子凑过去。“这是什么？”兰汐见是我手腕上的白玉链子散出的味道，好奇的问道。
“白玉兰的花香。”
兰汐对白玉兰这种花并不熟悉。她盯着链子瞧了瞧，淡淡的问：“你见到沐桑了？”
我放下茶杯点点头。
“是我之前说的话激到你了？”兰汐握了握我的手，我感受着兰汐掌心传来的温暖，轻轻摇头。
“沐桑身边多了个叫清梧的女子，她，很爱沐桑。”我盯着杯中墨绿的茶叶说道。
“你不高兴？”兰汐盯着我问。
我浅笑着看她，“我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兰汐轻叹，“你在意她。”
“自然，沐桑自十岁起陪我，身边哪里出现过爱慕他的女子？如今有人愿与沐桑亲近，我怎能不在意那女子是否有意于他。”
“那又如何？”兰汐盯着我问。
“若她真心爱沐桑，我就成全她。”
“你……忍心？”兰汐的声音轻到只剩口型。
“我不要他一个人。”
兰汐轻轻摇头，不再说话。
和十三一起去康熙那里销了假，十三就带我回十三府了。林管家早就候在门口等着十三回来。十三抱我下了马，将马留给下人牵进去，林管家迎上来恭敬地队我和十三行了礼，十三挥手免了他们的礼节，牵了我的手就向府中走去。林管家跟在十三身后，微微看了我一眼，然后轻声说道：“主子，刚刚李大夫来过，说石佳庶福晋，有喜了。”
十三一怔，停住脚步。林管家继续说道：“大夫说，石佳庶福晋害喜得厉害，需好生照料。”十三似是回过神，猛地回头看我。见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挣开他温暖的掌心，“爷去看看石佳氏吧，谙晓先回屋里歇着了。”十三抿了唇什么也没说，我握紧渐渐冰冷的指尖，快步向屋中走去。
你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思我念我，而我却无时无刻不在抑制着对你的思念，就怕流露太多，而毁了我刻意表露的淡漠。
爱若殊途，何以同归？
竹轩早已为我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我钻进木桶里只觉得无限舒服。
“竹轩，府上可还剩下些孕妇用的进补的药材？”
“小姐，还剩下不少。”
“都送到石佳氏那边去吧。”
“是。”竹轩为我添了热水就退了出去。
我静静坐在木桶中，白雾缭绕，纠缠着我的思绪一起不知飘到了何处。我抬手拿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精致的小锦囊，这锦囊是谙雅以前绣给我的，一直被我当成宝贝放在我收集的一堆东西里。如今这小锦囊里塞了东西变得鼓鼓的，却是我贴身都戴着的。锦囊上的丝缎被我滴水的手指染上了水印，我轻轻把锦囊放到一旁，微微叹了口气。
刚收拾好自己身上的衣服，就听见竹轩来报说是瓜尔佳氏找我。府上的事虽然本应由我打理，可我向来懒得上这份心，就大部分交给瓜尔佳氏去处理。瓜尔佳氏跟我言明了府上的近况，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听着，偶尔说几句。见她说得差不多了，可又有事欲开口的样子，我笑着看她，她意会，“福晋，爷说，您这才回来，府上应准备顿像样的家宴。”我基本不与府上的人一起吃饭，除了不得已的时候。十三也不计较这些，高兴的时候也会跑来我这里一起吃，我也由着他挑剔我吃的过于清淡。我从小胃就不好，吃东西向来捡清淡的，腥不得辣不得，很是挑剔。这兆佳•谙晓的胃虽没什么毛病，可饮食习惯还是按我沐谙筱的来。不过，兆佳•谙晓不能喝酒是我在十岁时就深谙的，一滴都不能沾，沾酒必吐。十岁那年因为好奇马尔汉存了好多年的佳酿是什么滋味而偷偷喝过，要不是有沐桑在身边陪着，替我顺了气喂了水然后把我弄回屋子里，我还不知会又吐又醉成什么样子。从那之后我就不敢再碰酒了。我见瓜尔佳氏的意思是让我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先前也吃过几次，可自那富察氏在饭桌上给我演那出戏后，我就再也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开玩笑，吃饭是享受的事情，跟他们一起受那份罪干什么。
“不去。”我回得干脆，一旁的竹轩差点摔了手中的茶壶。我的主子啊，那可是十三爷为了你回来特意准备的，这要不去，不就是驳了十三爷的面子吗？哪个福晋敢不给自己爷面子的啊？这要是府上的人知道了爷的威严还往哪放啊？我盯着竹轩眼中不断传来的信息，微微蹙眉。
瓜尔佳氏嘴角抽了抽，“福晋不用多虑，这离晚上还有段时间，等饭菜备好了我再来请福晋。”说完她就起身行了礼，走了出去。
“我的主子，您可不要再吓竹轩了。”竹轩给我倒了茶，又开始跟我唠叨上了。
“我不想去。”
竹轩叹了口气，“小姐，您既是十三福晋，有些事即便是不想，也不能总由着性子来。”
我抬眼看竹轩，“你倒是学会教育起我来了。”
竹轩手一抖，突然跪在了地上。“竹轩不敢，只是之前兰汐姑娘来看小姐时曾经叮嘱过竹轩，说小姐要是又使性子了，就把这话说出来。”
我看向竹轩，“起来吧，也没罚你，动不动就跪。就知道是兰汐的口谕，也就她，偏生不让我随意。”
竹轩笑笑，“兰汐姑娘惦着小姐，怕您吃亏。”我笑笑，不再说话。
瓜尔佳氏晚上果然又来请我，我看了竹轩一眼，“铃雅姐姐陪爷去吃就好了，谙晓累了，就不去了。”我淡淡地说道。竹轩一听差点吐血，这还不是不去！只是婉转版的不去而已！
瓜尔佳氏面色一僵，“那……那我去告诉爷。”
她离开没多久，就听见主屋里传来杯子被打碎的声音。竹轩担心地看了我一眼又一眼，我坐到铜镜前刚散下头上的发饰，就见十三跨进屋来。我起身行了礼，无法忽略十三眼中的气焰，却只是浅笑，“爷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十三抑住薄怒，“为何不去主屋吃饭？”
“谙晓累了，想先休息了。”
“你明知道……”十三的怒意飙升。
“爷有其他几位福晋陪着就好，少了谙晓也无妨不是。”我淡淡地说道。
两个月前我离京南下，他派人在我周围盯我护我，我只当他关心我。他写信催我回去，我欣喜连夜回京，他在城门外官道迎我，我知他若不是想着我绝不会如此。可石佳氏一个月有余的身孕，我不禁自嘲，我从不责怪他身边有其他女人，吃醋这些事情我也从不放在心上。只是，我只想笑自己，竟又忘了自己对他而言并不是不可缺少的那一个。谙雅的傀儡又如何？我做得再多，也抵不过他对谙雅的一份情谊来得真切。
“你……兆佳•谙晓，你当真不识好歹！”十三气极，上前刚欲抓我的手腕，只听一道夹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额……额娘！”
我顿时僵住，猛地望向屋门口，瓜尔佳氏和其他一些家眷都站在门口，瓜尔佳氏怀中的小八却挣扎着要下地，瓜尔佳氏没有办法，放了小八，小八一扭一扭地向我扑来，弘昌见屋里气氛不对想拉回小八，小八却甩开弘昌直接扑到了我腿边。我怔怔地看着小八挂在我腿边，她刚刚叫我什么？小八见我只是盯着她，一推我身旁十三的腿，奶声奶气地说：“阿玛……欺负……额娘。”她似乎是想了好久才想出自己要表达的词语，边说边推十三，想要把十三推离我身边。可十三哪里能让小八推得动，小八被力反作用，扑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小八见屋里屋外寂静无比，都在看她，顿时一瘪嘴忍住了哭意，爬起来抱住我的腿，“额……额娘……”见我依然只是盯着她，她又奶声奶气地张口：“妈……妈……”
我心中的某个地方震了一下，蹲下身抱起小八，“小八，你在叫我吗？”
小八搂住我的脖子，顿时就哭了出来。“额娘……阿玛坏……”
我只觉心中有暖意涌过，“是，阿玛坏，欺负你额娘。”
十三的怒意被小八这么一搅，顿时也消得差不多了，此刻只剩下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我抱着软软的小八，“小八，女孩子也不许总哭。”
小八揉揉眼睛眨着还带着泪珠的大眼睛看我，这时候也不记着她那个坏阿玛了，甜甜地叫我：“额娘额娘额娘。”
我微微皱眉，之前不是一直都不肯叫我的吗？这会儿怎么一声又一声的。这时十三已经坐在桌旁喝着竹轩倒好的茶水，门口的人都散了，只剩下我和怀里一声一声叫额娘的小八。我目光转向十三，十三无奈地摇头，这时已经彻底没了脾气。
“小八，你是不是做错事了？”我本能地想到小八不会是哪根筋不对了才对我这样。
“额娘不理小八，小八气。”
我一怔，原来她不肯叫我额娘是因为这个。因为兰汐的话我确实有意疏远小八，她人虽小，却发现了我对她的态度，这个孩子，真是了不得。
“那现在怎么肯叫我额娘了？”
“额娘不见了……小八找不到……”
就连喝茶的十三爷怔住了，我看着怀中紧紧搂住我脖子的小八，只觉鼻尖一酸，眼中氤氲起来。十三放下手中的茶杯只是看着我，我听见耳边细细而均匀的呼吸声，小八竟然就这么睡着了！这也太突然了。我将小八交给竹轩，十三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站在原地看他。十三突然伸手，我踟蹰了一下，终究还是走向他。
十三把我圈在他怀中，“小八的心情，我似乎能理解。”他的声音轻轻地，我一怔，胳膊搂了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肩膀就咬了下去。十三不动声色地搂紧我，突然闷闷地说：“以后，不许私自去见沐桑。”我一怔，随即咬得更加用力，但泪水，却潸然而下。
新年的皇宴也是康熙一大家一起吃年夜饭的日子，各家的皇子领了各家福晋去赴宴，给肃穆的紫禁城平添了几分喜气。十三给德妃请了安后就跟他亲爱的四哥散步去了，皇宴的时间还没到，我自然是躲在兰汐这里。和兰汐闲聊了一会儿，见时辰差不多了，就向设宴的地方走去。原本是该和德妃娘娘一起过去的，可我却想自己走走，难得的宁静嘛。
御花园里的树木花草早已随着冬雪枯萎了，只剩下精心栽种的一株株梅花在寒风中轻轻摇曳，静静盛开。我轻叹了口气，傲雪寒梅，在这苍绿不复的季节，唯有孤芳自赏了吗？
“雅儿……？”一声极低的轻唤，我闻声回头，正对上一双永世温柔的黑眸。
“八贝勒。”我轻轻躬身行礼。
八似是恍然，却也只是一刹那的失神，再望进那漆黑的眸，只剩笑意和和煦的温柔，刚刚那一缕痴情的迷茫，也早已消散无踪。
“十三弟妹。”八温和的笑意化了这阵寒风，如同三月的春风般只觉得暖意融融。如今的八贝勒在朝廷深得百官信赖，口碑早已胜过不学无术的太子殿下，就连隐忍的四如今的党羽也不及他来得丰润。这玉一样的男子，那温和笑意的背后，又是怎样的冷酷与城府？爱上这样的男子，是谙雅之幸，还是不幸呢？我暗自苦笑，幸与不幸又有什么意义？碧落黄泉不过是谙雅一个人的归途，只望她早已饮下那孟婆汤，忘记前世种种，来世与他，再无瓜葛。
八贝勒走近我，伸手轻轻替我取下飘落在发丝上的梅花。“如果……”
我见他眼中又闪过恍然，“八贝勒，谙晓先告辞了。”我转身向御花园外走去，只余八一人留在庭院中。八望向面前临立于寒冬中傲然盛开的梅花，微微一勾唇角，将刚刚从谙晓发上取下的梅花轻轻散向空中。
“雅儿，我怎么就忘记了，没有如果……没有如果……”
从当年我隐忍没向有些怒意的皇阿玛再次请求将你留在我身边，就再也没有如果的那一天了。所以，我失去了你，就要用这天下，来偿还上天亏欠我胤禩的一切。
我站在御花园外见八轻扬衣袂缓步离开，那年谙雅被分去咸阳宫做女官，我自是知道十三和八都向皇上请求过娶谙雅为妻，结果被宜妃娘娘圆了场分去了咸阳宫。可他们，难道就再没去请求过皇上吗？若说十三是一意孤行只有半百把握，可八与谙雅两情相悦，若是在皇上面前诚心恳求，皇上难道不会动容吗？康熙为了因生下胤礽难产而死的孝诚仁皇后而立胤礽为太子并亲自教导，这种情谊天地可鉴，康熙若是性情中人又怎会不成全他们？
我握紧渐渐冰冷的手，难道，八为了天下，舍了谙雅？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我的手突然被人覆上，暖意迅速传来，我刚欲挣扎，“手怎么冰成这样，竹轩不是给你带了暖炉捂手吗？”我抬头看清是十三，也不挣扎了，由着他握着。
十三皱眉看我，“怎么了？”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轻启朱唇一字一句地问：“胤祥，你可曾看清楚过，我是谙晓，还是谙雅？”
十三耳边传来这呓语一般的声音后，只觉心中一紧，圈了我的腰将我紧紧搂进他温暖的怀中，他吐出的气息拂过我的耳边，只觉得痒痒的。
“从来，没有比今天更清楚过。”
十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敲在我的心房上，我伸手搂住他的腰，只觉得暖意融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我聆听他有力的心跳，笑意情不自禁地浮起。
“我信你。”
这偌大的紫禁城，我只信你，也只肯为你，即便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30 殊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