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忆清城》落谙

11、Chapter9 交错 “你不怕撑

　　“你不怕撑到它吗？”有些不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这是在贿赂它，跟它搞好关系有利于增进默契度。”我头也不回的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不像是十三的。猛一回头，十四就站在我身后。
　　“十四爷…吉祥。”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怎么十四会出现在这里？
　　“你这么喂下去只会对这匹马不利。”十四轻轻拍拍那匹马，那匹马亲昵的蹭蹭他。不是吧，这马不是公的吗？怎么见了我都无动于衷，十四一拍它就陶醉了，见了帅哥也不用这样吧？
　　十四见我呆呆的，不屑的笑笑，“都两天了，你还上不去吗？”
　　“你…你怎么知道？”
　　“哼，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马尔汉家的小女儿在和一匹马置气，连皇阿玛对都有所耳闻，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小子跟十三一样一点都不可爱，不，他比十三更不可爱。见我也不说话，十四更加不屑的表情，一下跨到马上，伸手给我，“上来，我教你。”
　　阳光洒在十四的肩上闪成黄金一片，晃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伸出的手，却又异常坚定的感觉，我犹豫的看着他地手，最终，还是伸出自己的，轻轻地握了上去。

　　如果那时我并没有伸手的话，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只是当时的我，只觉得十四的手掌，温暖异常。

　　十四在我身后指导我骑马该有的姿势，我头点得跟啄米一样，十四一直都是不屑的表情，可是耐心却出奇的好，我胆战心惊地一边学一边偷瞄他怕他一个不爽把我扔下马去。所以沐桑来看我时我差点扑到他怀里哭得天昏地暗。十四真是个可怕的孩子，不愧跟他老哥是亲兄弟。
　　“不要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你不是也成功的骑了小棕马吗？”兰汐一边给我倒茶一边说，“再说，难道你不知道那匹马原本就是十四阿哥的吗？”
　　“诶？”我怕吃惊地看着兰汐。
　　“你跟那匹马都培养两天的感情了。竟不知那马是十四阿哥选在这边养的马？怪不得那马都不愿理你，你根本就不是真心跟它交流的。”兰汐一副你活该自找的表情。“十四阿哥第一次来木兰围场时就选了几匹小马驹，这小棕马就是其中一匹，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匹。”怪不得那马跟他那么好，原来如此。
　　“那怎么会让我骑呢？”我觉得奇怪。
　　“因为那匹马年龄最小。”兰汐瞟了我一眼。
　　“你该不会想说是十四爷让给我的吧？”
　　“你觉得呢？”
　　那我岂不是欠他个人情，可十四看起来又不像会帮我的样子，每次见到我都一副喷火的表情，真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谙筱，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嗯？”我哧溜地喝了口茶。
　　“我记得你的癖好向来和别人不同，别人疯狂地去学英语时你会悠然地去学茶道，别人去学钢琴时你会跑去玩什么二胡，别人去学抽象艺术你会跑去学国画。我还记得你初中时上的学校里好像都是满…”
　　我抬头轻轻打断兰汐的话，“兰汐，做人还是低调些好，不是吗？”我笑得灿烂异常。

　　从兰汐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我便向自己的帐中走去，不远处看见谙雅的身影，我刚欲走过去，却见十三走在她身旁，我立刻放缓了步子，直到谙雅进了帐，十三离开，我才快步走进帐里。姐姐转身见是我，“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言外之意是今天回来的真早。
　　“姐姐以为是谁？刚走的十三爷？”
　　谙雅脸一红，“你这丫头，浑说什么呢。”
　　“我只说我看到的。嘿嘿，姐姐，我看到了哦。”
　　谙雅气的直跺脚，“这种事情…不许乱讲。”
　　我见谙雅脸红得厉害，“那姐姐告诉我不就不是乱讲了嘛。”谙雅丢来被，“睡觉。”我只得乖乖地洗漱，钻进被窝马上睡觉，睡意朦胧前似是听到一声叹息。
　　待到我可以自己骑到小棕马身上时，正巧谙雅来找我，于是乎十三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接着是兰汐和四，今天是什么日子，party吗？怎么平日都没见过这么多人跑到马厩这里？加上本来就教我骑马的十四，真是热闹。兰汐朝我笑笑，意思是哟，能上马了。谙雅是一脸的宠溺与欣慰，意思是终于上去了。十三一脸的别扭，意思是你竟然能上去。四根本就没看我，只顾着看兰汐。我低头看向十四，“十四爷，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我真的不想承认是被十四的高压政策逼到马上去的。可十四还没点头的时候，我身下的小棕马不只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飞奔了出去，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都呆住了，竟没有人反应过来，等他们想起来要追时，我已经被疯狂的小棕带出他们的视野范围内了。
　　我一直是趴在马背上死抱着马脖子的，我一边被颠着一边留意身后的声响，刚刚那几个人都没骑马，现在即使追来恐怕也赶不上了，小棕跑得出奇的快，我真怀疑前两天喂它的不是草，是大力水手的菠菜，身后只有风声，太凄惨了，都没有人救我…我悲哀的直起身子坐好拉紧绳子，主要是小棕，你跑得太快了…小棕很配合我地在草原上飞奔，风拂面而过的感觉爽透了，好久没骑马了，久到刚刚小棕跑起来的时我真有点慌了。我轻拉缰绳，小棕很听话的慢慢停下来，两天的感情真不是白处的呀。我骑在马上看远处的景色，美不胜收。
　　我正沉浸在这片草原美景中时，身后传来了声响，我回头，竟是十四阿哥。他勒住马，见我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皱眉道，“你…会骑马？！”
　　我勾勾唇角微笑着看着他。
　　“十四爷替我保密，可好？”
　　我初中所在的学校有很多满族人，虽然满汉同化已经没什么区别，但我的一位朋友却异常的喜爱骑马，每年的暑假她都会邀我去她老家那边玩，我的骑术自然是朋友教的。是的，我会骑马，我会的不仅于此，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什么都不会，才能平静度日。
　　我被剥夺了骑马的权利，这是马尔汉惊恐地看到我平安回帐时做出的决定，我开心的要死，可是表面依然装作可惜的样子，等到马尔汉都说完了离开后，我才向谙雅无奈的耸耸肩，“对了，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沐桑？”
　　“沐桑？没有…”奇怪，沐桑平时都是在我身边的，可自从我跟十四学马后就经常不见他踪影，今天小棕突然跑的时候我镔铁不担心的，因为我知道沐桑会救我，可是，来找我的人却是十四。出帐走了不远，就在草原的一边找到了躺在草地上的沐桑，见他似乎在睡觉，我玩心顿起，捏了根草轻轻地靠近他，就在马上要成功的时候，沐桑睁开眼，起身用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反手把我按倒在地，这一过程快到我都来不及叫就觉得浑身像骨头散了架似的痛得要死，幸好下面是草，不然我肯定晕过去了。沐桑认出是我，“小姐！”急忙松开手一脸的惊慌失措，“小姐，你…我…我以为有人…”
　　我见沐桑后悔到去死的表情，揉了揉脖子，沐桑的功夫竟然这么好。
　　“你以为有人想偷袭你？”沐桑无措得点点头，是啰，我每次见到沐桑基本上都是扑过去的，所以他才错把我当成其他人。那么换言之，沐桑对其他人，都是带有敌意的。他还只是个14岁的孩子，性格扭曲的话还得了？
　　“小姐，你惩罚沐桑吧，今天你被马受惊吓时我不在场，刚刚又差点失手…”他在为下午的事件自责所以才一个人跑到我这里来的吗？我刚欲开口，忽见不远处飞过点点闪光的东西，竟然是萤火虫！要知道我从来没见过真的萤火虫，顾不得身上的痛，“沐桑，快，抓只萤火虫，我就原谅你。”沐桑呆掉了，“快快快，它要飞走了。”我急忙追过去，跟着萤火虫跑到附近的一片地方时我被眼前的景色惊得张大了嘴巴，好多好多的萤火虫，在草中火黑夜中翩翩飞舞，微弱的光一点一点汇成一大片，胜过夜空的繁星。
　　“沐桑，好美。”我浅笑着看着眼前的景色。
　　“嗯。”沐桑轻声说道，我看了好久，沐桑一直在我身边。
　　“沐桑，我们回去吧。”我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
　　快到帐门口的时候，沐桑轻唤我，“小姐？”我回头看他他伸手让我把双手握好，我见他右手很不自然的拳住。
　　“沐桑，你抓到了？”惊喜地看着他，他浅笑着点头，轻轻地吧萤火虫转移到我手里。我很少见沐桑笑，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欢喜地捧过萤火虫去找谙雅，可是她竟然不在帐中，我又跑去给兰汐看，但因为我一直担心萤火虫会飞走，手扣得死死地，兰汐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我还想拿去给谙雅看呢，飞了怎么办？”
　　“小气，对了，说到你那个谙雅姐姐，”兰汐不在盯着我的手，凑近我小声说，“我刚刚有看到她，跟八阿哥在一起。”
　　“八阿哥？”我一脸的莫名其妙，八阿哥那么遥远的一个人，怎么会跟谙雅在一起？
　　“而且，不光是在一起哦，”兰汐的声音更低了，“我看见你家姐姐依偎在八爷的怀里。”
　　我离开兰汐帐子时脑子乱乱的，见姐姐的身影在帐外，我跑过去跟上她，“姐姐。”谙雅见是我，笑了等我，我跑过去时发现刚刚是角度看不到她的身边，所以不知道她身边有人。
　　“八…爷…”待我看清他时，真希望自己刚刚没追上姐姐。八阿哥把姐姐送到帐前就微笑着离开了，我跟了我姐姐进帐，“姐姐，你…”
　　谙雅的脸红了又红，“晓儿替我保密可好？”
　　“诶？”我看着她。
　　“我…喜欢八阿哥。”我的手终于不自觉地松开，萤火虫闪着点点星芒的光，慢慢地，飞走了。
　　我只静静地看着萤火虫飞出帐外，“怎么，会是八爷呢？”我的声音轻的虚幻，突然想起初遇沐桑的那个场面，是从那时起的吗？谙雅的一见钟情，我竟没有在意。我突然想起十三，“那…十三爷…”
　　“十三阿哥是个好人…”谙雅幽幽地说道。
　　是个好人。我见过十三这么多次，唯独没觉得他是好人。第一次鬼魅般地说记住了我的名字，第二次不讲理地想扣下沐桑，第三次悲壮些，因为失去了额娘哭得让人看了揪心，第四次在兰汐帐外若有所思地盯得我直毛，第五次耻笑我的马术而又突然无故走掉。五次，哪次看得出他是好人？以前也听兰汐说过十三，十三对兰汐也是极好的，可是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从不曾看过他好的一面？

　　抽回思绪，既然谙雅喜欢八阿哥，可十三喜欢谙雅，那十三岂不是单相思？真要命。
　　“你让我劝劝十三？”兰汐的眼睛瞪得老大。
　　“不然你要我去劝吗？”
　　“你怎么对十三的事这么上心？”兰汐贼笑着看着我。
　　“我是对我家姐姐上心，她不喜欢十三，十三怎么好也没有用，还不如少费些经历去盯比人家的姑娘。”
　　兰汐笑笑，“只有这样？”
　　“当然啰。”
　　“谙筱，你当我真以为你是10岁是天真小女孩吗？你那心已经沧桑到25岁了。”
　　“少来，我跟十三向来不对盘，不要把我跟他往一起搭。”何况他喜欢我姐，就凭这个，我就可以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别人传过来都有人可以恩恩爱爱的，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皇子就是十三，他见了我五次，都没什么反应，见了我家姐姐一次就情愫暗涌的，说来我就生气，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所以，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他。对于从不倾情于我的人，我向来不会主动喜欢上对方的，在以前的世界里是这样，在这里也是一样。我向来是爱情的被动者，不到迫不得已，绝不轻易触及。爱越真，伤人越深，这个道理我是深谙的，尤其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我没有兰汐那种勇敢去面对爱情，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出帐的时候正碰上刚欲进帐的十三同志，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我淡然地道了声吉祥就匆匆离开了，十三站在帐口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

　　我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记得离开兰汐的帐前她轻声的话语，她说谙筱，谙雅只要还姓兆佳氏，就绝没有可能最后和八阿哥在一起。

　　我们都交错了彼此，然后用爱情，去祭奠命运。

　　那么该被凭吊的，是命运，还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