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艳》虾条2

14、第 14 章

　　“哇，隔壁省也下雪了，A市为什么还不下雪。”木子拿着手机，把屏幕上的新闻递给林晏清看。
　　林晏清象征性地扫了一眼，说道：“人太多了吧，城市温度太高？”
　　“你又懂了，”木子收回手机继续说道，“没事，英莱在英国也不下雪。”
　　“你们俩每天都在聊什么呢？我看群里已经很吵了，你们俩怎么还私聊？”林晏清翻过一页笔记，说道。
　　“他们欧美大陆准备过新年呢，”木子说道，“明天就是圣诞，你有想好干嘛吗？”
　　“我作为中文系学子，立志传播中华文化，”林晏清开玩笑道，“提醒你一句李木子同学，27号知道什么日子吧？”

　　林晏清回头看向李木子，似笑非笑。

　　李木子拍拍胸脯说道：“小的办事，您放心。”
　　林晏清点点头，说道：“如果还是纪录片，我就把它放在你的婚礼上播放，著名主持人播音员的青涩时光。”

　　李木子眼一横，说道：“那全是你的影片。”

　　林晏清无所谓地耸肩，说道：“我当然是把你剪辑出来，主要是你的旁白音频。”

　　李木子说道：“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林晏清回呛道：“我也不怕，我向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事实证明，人不能乱说话，上天会惩罚每一个嘴硬的人。

　　当林晏清生日那天，收到了一部纪录片的时候感动地当场捂脸。
　　谁懂有人包下整个电影院播放专属纪录片的感受啊。

　　林晏清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面掩面，身边的李木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从手指缝里面看着屏幕上个人纪录片，这极具有个人风格的纪录片，完美分割成了4个部分，只是主角都是林晏清。

　　木子采用一贯的动物世界风，林晏清在吃饭解说一下，林晏清在睡觉解说一下，林晏清在发呆解说一下。

　　林晏清摇头，不知道她拍过这么多。

　　当看见远在美洲大陆和欧洲小岛上的秦远和英莱在纪录片里面找各种人种，民族的人用各种不同的语言说着生日祝福。

　　她有点绷不住了，抬头望天，将眼泪逼回眼眶。
　　和他们见面不多，他们居然能采用这种方式填满纪录片的时长。

　　但是许暮光的声音一出，林晏清心脏停止跳动，她慢慢放下手，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上的最后一位朋友。

　　许暮光。

　　大屏幕中的主角不是林晏清，换成了许暮光。

　　许暮光用他的视角带着林晏清认识他的生活。

　　许暮光去Blue hour 喝酒了，喝了一点就走了，没理别人上来搭讪。

　　许暮光去飙车了，第一视角果然很恐怖，而且下雨了，他骂了脏话。

　　许暮光去打辩论赛了，对手气场很强。

　　许暮光回疗养院看望爷爷了，很安静没有说话。

　　许暮光和人起冲突了，镜头掉到了地上翻滚两下，又被捡起来，看见对方的脸了，像是被揍了一拳。

　　许暮光……

　　最后是许暮光和林晏清。

　　许暮光正面对着镜头，将没注意这边的林晏清纳入进去。

　　在食堂排队，许暮光手指指着背对着的林晏清，将手掌放在她的头顶，虚空地摸了两把。

　　在篮球场上，许暮光翻着白眼将观众席为对家欢呼的林晏清放在镜头里面，手指却捏住她的头。

　　在教室上课，许暮光在教室外面，倒着指向课堂上发呆的林晏清，脸上尽是“小朋友们不要学”的神色。

　　……

　　许暮光原来看到过这么多的林晏清吗？她自己都不记得去过那里，做过什么。
　　她现在很急，双手撑住扶手，作势要站起来，眼睛无措地左右扫视。

　　很想见他，就现在。

　　如果可以，她很想吻他。

　　可是电影院太黑了。

　　林晏清平复心情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突然大屏幕熄灭，林晏清思绪回笼，心脏急剧跳动，身体发热。
　　电影院音响放起了生日快乐歌。

　　许暮光端着蛋糕从影院的入口缓缓上来，蜡烛的火光印在他的脸上，刻在林晏清的心上。

　　他的身后是举着灯牌的李木子，还有秦远和英莱。

　　他们伴着音响唱着歌，朝着林晏清走过来。

　　林晏清僵硬在原地，身体动不了，愣愣地听着他们指挥吹蜡烛，切蛋糕，像只乖顺的玩偶一样，指哪儿打哪儿。
　　脑子却是不顶用的，不知道在干嘛，也记不住东西。

　　只记得英莱抱着自己，许暮光把手放在自己脸上，手指在自己脸上摩挲着。

　　我是哭了吗？

　　但是大家都在笑，

　　林晏清也笑，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晏清突然被人给拉住了，她转头一看，是许暮光，他对自己“嘘”了一声，说道：“别给他们发现了，快走。”

　　许暮光拉着林晏清，趁着另外三人切蛋糕不注意的时候，在黑暗中从出去溜出去了。

　　许暮光将林晏清推到车上去，说道：“安全带。”
　　林晏清听他的系好了安全带，许暮光看着林晏清笑了一下，说道：“真乖。”
　　说着，启动了车辆。

　　林晏清没问他要带自己去哪儿，她全身心地信任许暮光，即使对方现在要带着自己出逃到天涯海角，就算是世界的尽头，她也是舍命陪佳人的。

　　可是许暮光很温柔。

　　进入收费站的时候已经凌晨了，有点堵车，林晏清坐在副驾驶上歪着头眯着眼睛看向前方发呆。
　　她的大脑神经非常活跃，身体很累，但大脑异常清醒。
　　林晏清处于待机状态。

　　当感受到许暮光越来越近的气息，她悄悄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没发生。

　　片刻后车辆终于动了，林晏清没有睁开眼睛，此时却来了睡意。

　　当林晏清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许暮光在她耳边轻声喊着起床的。
　　有点发懵，外面的天也是黑的。
　　林晏清看向许暮光，许暮光却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说道：“带你看日出去。”

　　在冬季，凌晨的海边比陆地要暖和，但是从车上出来的时候，林晏清还是被风吹得糊了一脸头发，她轻轻啊～了一声。
　　清晨醒来的鼻音有点重。

　　许暮光从另一边过来，伸手把林晏清脸上的头发拨弄来，手指在林晏清的脸上轻轻滑过。
　　像夏天的海风。

　　林晏清闭着眼睛，心脏随着他的手指颤动。

　　许暮光又把一件很厚的羽绒服套在她的身上，将拉链拉到一半，紧了紧林晏清的里面的羽绒服领口，叹了口气，说道：“这么会撒娇啊。”

　　林晏清凌晨被叫醒，大脑还没有重启完毕，没觉得这个说法有问题，自觉接受了。
　　许暮光牵着林晏清的手，带着她往沙滩上去。

　　吹了一会儿风林晏清才清醒过来，她伸了一个懒腰，听见许暮光问道：“醒了？”

　　林晏清点点头，回道：“醒了。”

　　看了看四周，又问道：“这是哪儿呢？”

　　许暮光叹口气，回道：“你这是才想起来问吗？不怕我给你卖掉了？”
　　林晏清小声说道：“谁要啊，”又指着的不远处的灯光问道，“这儿这么早就有人了啊？”

　　许暮光摸了一下林晏清的头，说道：“看日出向来是要赶早的。”

　　“而且，你不是喜欢Blue hour 吗？”

　　林晏清闻言抬头看向远方，没说话。
　　海浪的声音很大，很温柔，让人心里很安宁，但这个时间段吹的风即使在海边也还是冷。
　　林晏清上手抓着领口和帽檐，将脸埋在衣领，瓮声瓮气地说道：“是啊，我喜欢啊，Blue hour 。”

　　林晏清等了一会儿，许暮光没有说话。

　　天边慢慢亮了起来，海边的天亮得比城市要早，天空的范围也更大。
　　海天交际之处的天空率先变色，慢慢地，蓝紫色的鸢尾花铺满整个天空。

　　美得林晏清屏住呼吸，不禁站起身来向海边走去。

　　沙滩上渐渐有人声嘈杂，蓝紫色慢慢发亮发红，天空是五彩的，和林晏清高中在屋里课上看过的宇宙星云一样。

　　这是太阳啊。

　　人声鼎沸，相机拍照声不绝于耳。
　　林晏清却只用眼睛记录这一刻，她不爱用物品给自己做留恋。

　　记住了就记住了再也忘不了。